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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 “不要过去。”陆九渊的声音很平,平到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他说了,站在那里。我们就站在那里。”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可是他会死。”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你怎么知道?” 陆九渊看着那片黑色潮水的深处,看着那件红色的衣袍在黑暗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因为他说了。他会回来。”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再动。他站在那层黑色潮水的边缘,翅膀展开着,金红色的光从他翅膀上涌出来,照亮了陆九渊的脸,照亮了他自己的脸,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他没有冲进去,没有喊叫,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张着翅膀,握着陆九渊的手,看着沈渡消失的方向。 “主人。我在这里。我等你。你回来,我就在。你不回来,我也在。你回来了,我接着你。你不回来了,我就去找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沈渡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过来,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但火儿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灵契。 “好。”请稍候
第52章 泯灭 ===== 沈渡走进黑暗深处的时候,那些眼睛让开了一条路。不是主动让开的,是被他逼开的。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黑色光芒就向外扩散一圈,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那些涟漪碰到眼睛的时候,眼睛会眨一下,然后退后一点。不是害怕,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像是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往后退了的反应。 他走了很久。久到身后的火儿和陆九渊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久到那栋公寓楼的灯光完全消失了,久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黑色,和那些密密麻麻的、不会闭上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停下来了,不是因为走不动了,是因为面前有一双眼睛。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的、像星星一样的小眼睛,是一双大眼睛。很大,大到占据了整片天空,大到他能在那双眼睛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红色的衣袍,黑色的头发,苍白的脸,血红色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的瞳孔里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小虫,被放大了,被凝固了,被永远地困在了那里。 “沈渡。”那双眼睛开口了。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那双眼睛的深处传来的,像有一千个人在不同的位置同时说同一句话,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浑厚的、震得人骨头都在发颤的轰鸣。 沈渡看着那双巨大的眼睛,看着它们里面自己的倒影。 “魔尊。” “你刚才说,要吃了我。” “嗯。” 魔尊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好奇。像一个活了很久、见过很多、杀过很多、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任何新鲜事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知道。” “你知道我吃过多少人吗?” “知道。” 魔尊看着沈渡那双血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知道。” “那你还敢说,要吃了我?”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温柔的,不是满足的,不是释然的。是阴冷的,是潮湿的,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像是一条蛇在黑暗中缓缓张开了嘴的弧度。他看着那双巨大的眼睛,看着它们里面自己的倒影——红色的衣袍,黑色的头发,苍白的脸,血红色的眼睛,嘴角弯弯的,像一个正在做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的孩子。 “魔尊。你活了很久。吃了很多人。很强。没有人敢对你说‘吃了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魔尊的眼睛没有眨。 沈渡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他的指尖开始发光,不是淡金色的,不是血红色的,是黑色的。那种黑从他的指尖向外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在清水中慢慢地、一丝一丝地散开,把整片水域都染成了黑色。他的身体开始变黑,从手指开始,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胸口,到喉咙,到眼睛。他的眼睛从血红色变成了黑色,不是灵力的黑,是那种会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的、不会反射任何东西的、但本身就在发光的黑。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死?” 魔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不是害怕,是震惊。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死”这个字了。不是没有人对他说过,是说过的那些人都死了。他们的尸体被他吞进了肚子里,他们的灵根被他消化了,他们的灵魂被他囚禁在身体的最深处,永远无法超生。没有人敢对他说“死”字,因为说过的都死了。但沈渡说了。而且他说的时候,嘴角是弯的,眼睛是亮的,语气是平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找死。”魔尊的声音不再平稳了。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像一面被敲了很久的鼓,终于在某个最脆弱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沈渡看着那双眼睛里面那道正在慢慢扩大的裂缝。 “不。我找你。” 沈渡的身体炸开了。不是被魔尊攻击的,是他自己炸的。他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引爆了自己的灵根,把自己变成了一颗炸弹。黑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颗超新星在爆炸的瞬间发出的、比太阳还亮一万倍的、光。那光吞噬了离他最近的那些小眼睛,把它们烧成了灰烬,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那光向外扩散,吞噬了更多的眼睛,一千双、两千双、五千双、一万双。眼睛被烧焦了,眼珠在黑色的光中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从空中坠落,在黑色的潮水中划过一道道冷白色的光,像一场不会落到地面的、不会融化的、不会消失的、雪。 魔尊的眼睛在黑色的光中眯了一下。不是疼,是不舒服。像一个人被沙子迷了眼,眨了一下,把沙子揉出来了。那双巨大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沈渡已经不见了。他站过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还在扩散的黑色光芒和那些正在坠落的、冷白色的、玻璃一样的眼珠碎片。魔尊看着那片空地,看着那些碎片,看着那件被炸碎的红色衣袍的碎片在空中飘着,像一面一面被撕碎的、不会再被挂起来的、旗帜。 “沈渡。”魔尊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藏了很多年的、终于可以说出口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魔尊的眼睛开始搜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黑暗,扫过每一双还没有被炸碎的小眼睛,扫过每一片正在坠落的眼珠碎片。他在找沈渡的灵根。灵根不会碎,不会消失,不会在爆炸中化为乌有。它会从主人的身体里飞出来,在空中飘着,像一颗被摘下来的、不会坠落的、星星。只要找到灵根,他就能吃掉它。只要吃掉它,他就能得到沈渡的灵力。只要得到沈渡的灵力,他就能成为三界最强的存在。天帝不是他的对手,仙界不是他的对手,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找到了。在黑色的光最浓最暗最深处,有一颗很小的、黑色的、不发光的、像一颗被烧焦了的、还在冒烟的、炭。那是沈渡的灵根。它没有碎,没有消失,没有被炸成灰烬。它只是从沈渡的身体里飞出来了,在空中飘着,像一颗被遗弃的、没有人要的、快要灭了的、星星。魔尊的眼睛亮了。那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了起来,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不会熄灭的、灯。他张开了嘴。不是那双眼睛的嘴,是另一个嘴,在那双眼睛的下方,在黑暗的最深处,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眼睛中间,一张巨大的、黑色的、没有嘴唇的、嘴。 那张嘴张开了。不是慢慢张开的,是猛地张开的,像一道被劈开的、不会愈合的、伤口。从那张嘴里涌出一股黑色的风,带着腥甜的、像血又像铁的味道,带着腐烂的、像尸体又像沼泽的气息。那股风卷起了沈渡的灵根,把它从黑色的光中拖出来,拖向那张嘴。灵根在空中翻滚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还没有枯黄的、还想要留在树枝上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叶子。它在挣扎,不是有意识的挣扎,是灵根本能的挣扎。它不想被吃掉,不想被消化,不想成为另一个人的一部分。它想活着。想回到主人的身体里。想和主人一起活着。 魔尊的嘴合拢了。不是完全合拢,是合了一半。因为有什么东西卡在了牙齿之间。不是沈渡的灵根,是另一样东西——很小,很亮,冷白色的,像一颗被摘下来的、不会坠落的、星星。是结界碎片。叔父吞下去的那片。沈渡在爆炸之前把它吞进了肚子里,和灵根放在一起。它和灵根一起从沈渡的身体里飞出来了,在黑色的风中翻滚着,和灵根紧挨着。魔尊的牙齿咬下去的时候,没有咬到灵根,咬到了碎片。碎片碎了,不是被咬碎的,是它自己碎的。它在魔尊的牙齿间炸开了,像一颗被压缩了千年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不会熄灭的、炸弹。冷白色的光从碎片中涌出来,比沈渡的黑色光芒更亮,更冷,更锋利。那光像一把刀,切开了魔尊的嘴,从嘴角切到耳根,从耳根切到眼睛,从眼睛切到头骨。魔尊的头在冷白色的光中裂开了,不是被劈开的,是像一朵花一样绽开的。花瓣是血红色的,花蕊是灰白色的,花粉是黑色的。那些黑色的花粉在冷白色的光中飘着,像一群被惊动的、不会叫的、不会哭的、不会求饶的、蜜蜂。 魔尊没有死。他的头裂开了,但他的身体还在。他的身体是黑暗本身,是那片包裹着整座城市的黑色潮水。只要那片潮水还在,他就不会死。他的头从裂开的两半开始愈合,不是慢慢愈合的,是快速愈合的,像被人用一只看不见的、金色的、笔一笔一笔地把那些裂缝填上。几秒钟之后,他的头完整了,嘴完整了,眼睛完整了。他张开嘴,露出牙齿,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没有人回答。沈渡的灵根还在空中飘着,在黑色的风中翻滚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还没有枯黄的、还想要留在树枝上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叶子。魔尊张开嘴,黑色的风又涌出来了,卷起了灵根,把它拖向那张嘴。这一次,没有碎片了。没有东西可以卡在牙齿之间了。灵根离那张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它表面的纹路——那些被沈渡压抑了千年的、不敢释放的、不敢使用的、不敢让人看到的灵力,在灵根的表面上刻出了一道一道细密的、像树根一样的、不会消失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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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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