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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背兽人族的远古清心咒。 伊尔确实停下了脚步。 巴特家主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顺着伊尔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地上那团灰扑扑、脏兮兮的人影。 巴特家主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又在贵客面前丢人现眼了。 “伊尔少爷。”巴特家主硬着头皮开口。 “这只是个毫无魔力的下贱胚子,平时在马厩干点粗活,脏了您的眼睛,我这就让他滚。” 伊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银发少年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布欧的头顶上。 在布欧那头因为沾满灰尘而显得灰扑扑的乱发中,有一撮头发直直地立着。 那是一根因为静电,或者别的原因,倔强翘起的呆毛。 此时此刻,这根呆毛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迎风颤动。 左边晃一下。 右边晃一下。 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的耳朵。 别人看不出来,但伊尔能感觉得到。 空气中有一丝难以捕捉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魔法体系的气息,正顺着那根呆毛向外溢出。 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远古野兽般的狂野。 这股气息一钻进伊尔的鼻腔,他体内常年暴动的魔力,竟然奇迹般地迟滞了一瞬。 那种日夜折磨他的、仿佛要把经脉撕裂的反噬痛楚,像是被一只温暖的爪子轻轻按住了。 伊尔戴着纯白手套的修长手指,在身侧缓慢地蜷缩了一下。 指骨透过布料,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段微小的距离。 淡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起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暗流。 好香。 不是那种劣质香水的味道。 而是某种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安抚他暴躁魔力的本源气息。 伊尔的目光越来越沉。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口清冽的泉水。 布欧趴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呆毛在动。 那是远古兽血在遇到致命威胁时,无法完全压抑的本能反应。 他在害怕? 不,他只是觉得冷。 而且头顶上那道目光太具实质性了,像是一把刀子在刮他的头皮。 这高冷SSR有病吧? 盯着老子的呆毛看什么? 难不成他想拔下来做标本? 布欧在心里疯狂吐槽,恨不得立刻施展身法遁地逃跑。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咬牙继续装死。 雷恩站在一旁,把伊尔的沉默和注视尽收眼底。 但他那可怜的脑容量,完全误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雷恩以为,伊尔是在厌恶。 帝国首席、高贵纯洁的冰系法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视线里出现这种毫无魔力的垃圾? 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雷恩觉得自己的骨折断腿之仇,终于可以报了。 他要在伊尔少爷面前,彻底把这个私生子踩进泥里。 “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雷恩突然大喝一声,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薅住布欧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布欧浑身瘫软,像根面条一样晃荡了两下。 “放开我……大哥,我头晕……” 布欧虚弱地哼哼着,把一个重伤濒死的废柴演绎得入木三分。 实际上,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如果雷恩敢弄坏他衣服,他今晚就去把雷恩的床腿锯断。 “少在这恶心人!” 雷恩嫌弃地看着布欧脸上的泥水。 他拽着布欧的领子,转头看向演武场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巨大水晶。 这是古力奇家族引以为傲的祖传测魔石。 通体透明,刻满了复杂的卢恩符文,哪怕是最低级的N级魔力,也能让它亮起微光。 雷恩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他拖着布欧,跌跌撞撞地往测魔石的方向走去。 布欧的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泥印子。 “你这个给家族蒙羞的垃圾,今天就让伊尔少爷好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雷恩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 看台上的旁系少爷们顿时心领神会,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少爷说得对!让这废物测一测!” “他要是能让测魔石亮一下,我今天就把演武场的地砖吃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像是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巴特家主站在原地,并没有阻止。 牺牲一个毫无价值的私生子的尊严,来取悦莱格德家族的继承人。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伊尔依然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有挪动。 他的视线跟随着布欧移动。 准确地说,是跟随着那根在半空中无助摇晃的呆毛移动。 那股好闻的气息随着距离的拉开,稍微淡了一些。 伊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周身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度,身边的白霜开始向外蔓延。 巴特家主吓得后退了两步,以为伊尔是对这出闹剧感到不耐烦了。 但他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恩把布欧拖到了水晶前。 巨大的祖传测魔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它像是一个无情的审判者,俯视着所有站在它面前的人。 布欧被甩在水晶石的底座上。 他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懒洋洋地靠着冰凉的石头。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配合演出一下了。 早点测完,早点回去睡觉。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看台上那些幸灾乐祸的脸。 又扫了一眼不远处像个冰雕一样杵着的伊尔。 最后,布欧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嚣张的嫡长子身上。 雷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阳光打在雷恩那张因为嫉妒和虚荣而扭曲的脸上。 他抬起穿着皮靴的脚。 雷恩冷笑一声,一脚踹在布欧腿弯上:“废物,把手放上去,让伊尔少爷看看我们古力奇家的‘奇迹’!”
第3章 哎呀,一不小心把祖传测魔石捏成了粉 布欧被重重地踹了一脚,膝盖顺着力道一弯,整个人像块破抹布一样靠在了冰冷的石头底座上。 他叹了口气。 头顶上那根呆毛也跟着无力地耷拉下来。 “测就测呗,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他慢吞吞地抬起右手,掌心随意地贴上了那块两人高的祖传测魔石。 光滑的水晶表面触感微凉。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巨大的演武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测魔石毫无反应。 别说是代表低级魔力的微弱白光,这块石头甚至在布欧手掌贴上去的瞬间,连它本身折射的自然光泽都暗淡了。 就像是遇到某种天敌,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噗……” 看台上,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发出了一声突兀的轻笑。 紧接着,这声轻笑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爆笑声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他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快看啊,不仅没亮,石头好像还变黑了,这是多晦气啊!”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古力奇家族的血脉都被他污染了!” 难听的咒骂和哄笑混杂在一起,吵得让人耳膜生疼。 雷恩站在几步开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布欧,腰都直不起来,刚才被打脸的郁闷一扫而空。 “看到了吗?伊尔少爷!”雷恩拔高了嗓门,生怕那位冰山首席听不见。 “这就是我们家族的耻辱!” “他连最下贱的兽人奴隶都不如,至少兽人还有点蛮力能搬砖,他连这块石头都捂不热!” 雷恩说得口沫横飞。 巴特家主也跟着在旁边陪笑,用袖子擦着汗连连点头。 但在人群之外,那个被他们极力讨好的银发少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们。 伊尔的视线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布欧贴着水晶的那只手上。 那是一只布满薄茧、骨节分明却沾着泥土的手。 怎么看都跟优雅高贵的魔法师沾不上半点边。 但伊尔的瞳孔却在这个瞬间急剧收缩了一下。 别人感觉不到,但他那常年处于临界点的SSR级感知力,捕捉到了水晶内部的战栗。 不是石头坏了。 而是那块号称能承受S级魔法轰炸的祖传测魔石,正在哀鸣。 那个靠在石头上装死的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带着泥土和野性气息的无形波动,正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姿态,吞噬水晶里的魔力残余。 好霸道的体质。 好诱人的味道。 伊尔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随着对方体内那股野性气息的丝丝外泄,自己体内那座快要爆发的冰雪火山,正在被奇妙地抚平。 他想靠近点。 再靠近点。 想把那个人从脏兮兮的泥地里拎起来,剥掉那层碍眼的破烂外衣,弄清楚那股味道到底是从他身体的哪个部位散发出来的。 最好能一口咬在那个散发味道的源头上。 伊尔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暴虐破坏欲,军靴的鞋尖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脚下的冰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而在另一边。 布欧靠在石头上,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太吵了。 这群贵族少爷每天除了狗叫,就不能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吗? 比如去村口掏大粪。 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偏偏雷恩还在旁边滔滔不绝。 更要命的是,他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越来越灼热。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饿了三天的雪狼盯上了后脖颈。 伊尔的魔力威压不经意间散开了一丝,直接激怒了布欧体内隐藏的兽人远古血脉。 好烦。 想睡觉。 想把这群人的嘴都缝上。 布欧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贴在水晶上的右手,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下五指。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觉得手掌贴得太久有点酸,想活动一下骨关节。 就用了那么一丁点、连掰断一根黄瓜都不够的力气。 “咔嚓!” 这清脆的一声响,直接盖过了全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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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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