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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嘴上依然不饶人的说着:“你怎么连吃个药都这么费劲,还要我亲自地喂你才行。” 于祈安干咽了好几下,从药品的苦味中缓过来,声音嘶哑的解释道:“呆呆,我刚刚不是不想吃,只是像这种药品需要就水服用,不然不好咽下去的。” 乌圆刚拎起玻璃管的手指一僵,啥玩意??? 他理解了几秒,才明白那段话里的含义,然后就像是尾巴被火点着了一样,“嗖”的从床上窜起来,从地上捡起那个蓝色胃囊水壶,捧着递到于祈安的唇边。 却惊愕地发现里面没水了!! 他又垮着脸,把水壶一扔,没有在意它咕噜噜地滚到哪里去,情急之下,他用指甲把玻璃管劈开,别别扭扭的:“喝,要不先喝这个顺顺?” 于祈安接过来,闻了闻,一股辛辣的味道窜进鼻子,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询问似地看向乌圆。 乌圆不情愿的将这个用途也说了出来:“是专门护养肺部的营养剂。” 辣椒味的营养剂啊,于祈安抿了一小口,动作一僵,他缓缓地将玻璃管从嘴边移开,决定一会再喝。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喝药,折腾了许久,现在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乌圆身为污染物,并不需要进食人类相关的食物,而于祈安可能是因为在生病,根本感受不到饥饿。 桌子和椅子在他们两张床的床头中央,或许是药效开始起效果了,于祈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浑身发抖。 冷意流进他薄薄的一层衣料,渗透进他的毛孔,深入血液与骨髓。 他将枕头放平,将被子拉起来,盖在自己身上,床好像有特殊的魔力,困意犹如肆意生长的枝蔓,再度卷土重来,冻住他活跃的大脑,让他不得不踏踏实实地投入梦乡。 过了一会,乌圆盯着那个被盖到下巴的被子哼了一声,“活该,自找苦头吃。”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刻意地控制音量,等他说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屏住呼吸,仔细等了一下,发现于祈安没醒,又不甘心的轻巧挤出一道冷哼。 “连灯都没关……” 他瞧着灯光按钮,走过去按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闪了几下灭掉,他在黑暗里低声抱怨:“嘁,也不知道开着灯睡能不能睡好,多事,关它做什么,就该开着的。” “还有这个窗户……”乌圆嘟嘟囔囔,动作暴躁的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现在连一丝别的光亮都透不进来了。 最终房间内闪着的只有两颗小小的“金色”灯泡。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金色灯泡渐渐的也闭合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持之以恒的敲门声终于将于祈安唤醒。 他发晕的脑袋一阵清爽,遍布的浑浊如潮水般退去,四肢上面沉重的枷锁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他试着抬了抬,是轻松有力的。 “d……乌圆?”他下意识的想叫呆呆,却在紧要关头,换了即将要被吐出去的音节。 乌圆抱着手臂、曲着条腿的用身体压着木门,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已经让他麻木了。 他迟钝地发现于祈安醒来了,轻飘飘地“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人类在疑惑什么。 他一寸一寸地挺直脊背,挪开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斜靠在墙上的姿势。 “外面太吵了。”乌圆低眉揉揉鼻尖,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 外面的敲门声停下,片刻的沉默后,“乌圆。”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我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醒了就把门打开呗。” 外面的走廊里,馨兰披着一件外套,整个人都带着还没睡醒的懒散,她见里面再次没有声音了,掩唇打个哈欠,就又要继续敲门。 她的手指刚刚碰到粗糙的木纹上,门就被一把拉开,从缝隙中,露出了臭着一张脸的乌圆。 “一大早的,你们干嘛?”乌圆斜睨着眼睛,语气不爽。 馨兰收回悬在空中的手指,踮起脚往里瞧,乌黑头发的青年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床铺。 “走吧,两位。”她收回目光,指尖绕着一段卷曲的头发:“别耽误时间了,我今天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只有一上午的时间能带你们转一转这里。” 于祈安没动,乌圆翻出一个白眼,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个干干净净的蓝色胃囊。 ——那里面是他今天刚接好的水。 这下于祈安动了,他拿着胃囊在馨兰不明所以的目光里走向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我去下面找人要个车,你们尽快吧。”明白他去干什么了的馨兰扭头就走。 今天是阴天,太阳被乌云遮挡而显得黯淡稀薄,可红色的彩带却不受半点影响,依然红得惊人。 顶着个羊脑袋的绿皮车排气管轰轰作响,一眨眼的功夫,馨兰就又点上了一根烟,正在车门旁从容不迫地抽着。 “哟,可算是下来了。”她冲着那两个慢慢走进的人挥挥手,竖着鞋尖狠踢了一脚车轮胎,对着前面眼睛形状的大灯威胁道:“你,一会给我整平坦点,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闹事……” 夹在她手指间的烟火一闪一闪地凑近大灯,在瞧见大灯里面飞快闪烁的光芒时,馨兰满意地笑出一口白牙:“我就把你捅瞎了,让你报废。” 车长长的滴鸣一声,像是在迫不及待的表态自己的乖巧听话。 馨兰这才满意地拉开车门,招呼着于祈安和乌圆上车。 于祈安抚摸着车门,指尖陷入表面的那一层绿色油漆,就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也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黏膜,细腻的毫无颗粒感。 可绿皮卡车整体又显得过于粗狂了些,整个车头都扭曲成一个羊脑袋的形状,空洞的眼窝里镶嵌着两个硕大的车灯,螺旋卷曲尖角布满瘤状凸起,充满了浓郁的腐朽味。 车顶上是闪着银光的金属栅栏,上面四溅着红色血点,里面摆放着一个红色大炮,划痕和漆黑的烟痕遍布红色的“铁皮”,如同干掉的暗褐色痂皮。 它一节一节地带着变形的凸起没入车内,像是趴在上面,被新鲜抽出来的一截血淋淋的脊椎。 光看着,就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滴滴——”刺耳的鸣笛声将于祈安发散的注意力扯回来,此时乌圆和馨兰已经在车上了。 他打开车门,也跟着坐了进去,软乎乎的羊毛垫托住了他的身体——是热乎乎的、像活物一样起伏的羊毛垫。 车里面的羊膻味,好重。 于祈安屏住呼吸摇下车窗,荒芜的热风吹来土气味重的空气,卷走了这股膻气味,让他好受了一点。 “羊头卡车,辅助型生物类诡异武器,也是诡异道具的一种。”馨兰启动车子,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我建议你把窗户关上。” 她异常兴奋的声音,让于祈安听了只觉得有一种不妙的情绪萦绕升起,他很听劝地按住按钮,窗户“呼呼”地摇起。 馨兰一踩油门,车子轰鸣提速。 于祈安猝不及防的被一阵强烈的推背感击中,车子就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吭吭的往前冲。 他摸索着将滑溜溜的安全带扣上,又摸到了另外一根,伸手给猫也系上了。 乌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宽敞的窗户外面是飞快捋过的黄土与稀疏的路灯,于祈安稳住方才骤然急促起来的心跳,经过一宿的修整,他的嗓音已经平滑下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在嘶哑,喉咙也不在疼痛:“听上去你们的诡异道具类别有很多。” “还好,这十年间有很多人一直在不停歇的研究,就算是生堆,也能堆出不少数量了。”馨兰不以为然,她叼着烟,用齿尖磨开一点表皮,尝到了烟草的清苦。 “昨天有一个药室被人偷了。”她通过内后视镜往后看,随意的将目光钉在乌圆身上:“药被拿走了是小事,左右里面的人没事,还能慢慢生产,但如果瞎吃药吃出事来,那可就麻烦了。” 于祈安眉心一跳,原来昨天的药是这么来的吗? 乌圆面不改色地扬起下巴:“偷?这话说的真难听,明明是正大光明地进去拿。” 馨兰也不在意,那些药本就是为了帮助人类被研发出来的,今天一看于祈安的状态果然好了不少,那就算这些药没被糟蹋了。 是偷是拿都无所谓。 他们居住的楼房旁边是大片大片的红褐色土壤,车子只在最开始有一个陡然地加速,在行驶了几十秒后,它的速度就开始平缓起来。 “咱们要去哪里?”于祈安偏头看着窗外,那些被人开辟出来的田野里到处都是辛勤耕作的人。 那些人举着七零八落的工具刨着地面,时不时的往里撒进一些黑灰色的种子。 馨兰单手开车,另外一只手随便搭在旁边,露出一个思考的表情:“让我想想昂。” “嗯……”馨兰猛打方向盘,从大路上离开,驶向右侧的一条小路,车子颠簸了好几下,连带着她的声音都被颠成了电音:“先带你们去豢养区看看吧!” “我们这个安全区有五个核心区域,分别是农业区、豢养区、加工区、居民区,以及……”馨兰停顿了一下:“存储区。” 豢养区,顾名思义,豢养生物的地方,就像是史前文明时,人类先祖逐渐将部分动物驯化成家畜家禽一样,她们也将延续先辈们的做法,持之以恒的在驯化污染物、培育污染物。 农业区,因为那些脆弱的、人类能吃的植被生长所需,土壤离不开清瘴师的净化能力,所以在规划时干脆建立在她们的居住大楼外面,把她们围住了,为的就是方便清瘴师进行净化工作。 加工区,加工武器及日常生活用具。 居民区,大部分安全区的居民都住在那里。 存储区,大型仓库,各种资料、种子、备用品都被存放在里面。 而被乌圆洗劫的那种药室,则零散地穿插在这五个区内。 现在是上坡路,馨兰踩了脚油门,顿时有些萎靡的车速就又提上来了。 她说:“晓冬,秦晓冬,之前在会议上你们见过的那名男子,他负责的就是豢养区。” 于祈安没想到那是一位核心区的负责人,他有些惊讶:“我看韩令晖小姐的位置在他前面,韩令晖小姐也是其中一个核心区域的负责人吗?” 馨兰眼神复杂:“她之前是豢养区的负责人,晓冬接了她的班。” “之前?”于祈安继续追问:“那么现在呢?” “现在啊……”馨兰有些犹豫,她长吁一口气:“她现在常常跟着外出车队活动,帮着勘探地形,看能不能把安全区往外扩建一下。” 听上去像是被有意地调到权力中心外面了。 于祈安将她这句话细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可能比她目前说出来的还要更复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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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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