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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郁安瞥了一眼就移开。“这不是看电影,这是约会。” “阿郁,那我们可以约会吗?” …约会,其实就是给这些普通的日常冠了个好听又浪漫的名字。陆郁安点头,这没什么。 “谢谢,作为报答,夜里可以进入我为你而设的第四场回忆之境呦。” 陆郁安不懂这算什么报答,直到他进到梦里才恍然明白。 —— 江问川自上次大朝会过后,就经常在衙署门口偶遇六殿下。对外说辞是奉旨观政,实则不然。 朝中有个大臣看好江问川的品行和能力,在私下频频邀请他小聚,有意将女儿嫁他。 而他早已到了适婚的年龄,家世又清白,府中却迟迟没有妻妾。明明一心为朝廷鞠躬尽瘁,倒叫人打趣成眼光高,想做公主驸马。 江问川只得把成婚的打算提前,想着娶个温玉良人安安稳稳过日子。那大臣的女儿他见过,没特别的感触,想起来心里头不凉不热,适合做结亲的人选。 夫妻相处不需要炽烈的情动,火烧得旺了难免容易耗竭。温吞相守,维持好一世的体面就够了。 “江大人,今日走的倒是急。” 灼人大胆的视线落在江问川身上,他只觉浑身烫的慌,很是不自在。 被身后温润的声音唤住后,不假思索的垂首转身,对着来人恭敬的躬身一拜,“六殿下。” “你我之间有过约定,你当私下唤我淮衫。” 淮衫走过来虚虚托住他的胳膊,葱白的指尖在江问川的衣裳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江问川没留意到他的小动作,将头埋的更低,“这不合规矩。” “你于本殿有救命之恩,谈的什么规矩?”淮衫放下手,视线在江问川全身上下流连,已不知是今日第几遍打量他,“天色渐凉,江大人穿的单薄了。” 江问川:“谢殿下关心,下官不冷。” 他垂着眼,视线始终落在地面,心中暗自思忖,盘算着寻个体面由头抽身离去。 突然,一只金手炉闯进了他的视野。 “拿着吧。” 江问川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赠他手炉之人。 淮衫穿了一身鸢蓝华裳,领口滚了一圈雪白狐缘。他面朝着夕阳,上乘的衣料在暖金的日照下暗纹流光。 “为何呆住了?”淮衫弯唇笑了笑,眉眼中透出与矜贵相悖的平和,没有半分皇亲的架子。 “下官……” “拿去吧。”淮衫适可而止,没再多留,彬彬有礼道:“江大人,回见。” 江问川无措的捧着手炉,他怔怔立在原地。人都已经走远了,空气中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经历到这儿,陆郁安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原来淮衫追人还有一套循序渐进的法子。 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力道比方才强劲了许多。 江问川僵着手指一路捧着手炉上了在门外候着的马车,在启程回府的路上,他腹中五味杂陈。 却又在茫然与忐忑中,鬼使神差并大逆不道的抬高了精致小巧的手炉贴近鼻尖。 陆郁安与江问川一体,江问川嗅到什么,他便能嗅到什么。 和淮衫同床睡了这么久,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入夜,江问川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才睡下。 第二日一早来到衙署,他顶着眼下的乌青去归还了手炉。 淮衫正坐在太师椅上锁着眉看军营布防图,听到动静抬头,见来者身上穿的厚实了后不由得满意的松动了眉间。 “殿下忙着。”江问川放下手炉即刻就要退下。 淮衫却道:“不忙。” 他撩指碰了碰江问川的衣料,颔首:“厚了。” 他又道:“你午膳在公厨吃?” “是。”江问川不解他问这个做何,脑子里还在思索六殿下方才的举动是否有些太不合规矩。 “本殿今日没让人送御膳,两个时辰后,你同本殿去外面的酒馆吃吧。” “…殿下,下官还有……” “嗯?” “……是。” 京城有个酒楼名‘醉仙’,里面的食客非富即贵,一顿饭要百两起步。 江问川年俸才八十两白银,又不曾贪污受贿,宴请别人倒能勒紧腰带解解腰包,但自己独食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淮衫点名让他作陪,不会让他掏银子。但被皇子请吃酒,江问川是局促的。 晌午,他被小二带上专属淮衫的包厢。淮衫临时有点事要耽搁一刻钟,他听令先到了。 酒菜上完,外边也恰好有了请安声。 江问川忙不迭站起来迎接,却在见到淮衫的那一瞬直了眼,失了大礼。
第40章 自然是离大人近一些啊 “不要过于拘束了。” 淮衫将身边的随从挥退,对面的位置他看也没看,云淡风轻的径直坐到江问川身边去了。 不怪江问川失礼,倘若换成陆郁安掌控这具身体,他的反应也会大差不差。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六皇子殿下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从头到脚,美的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殿下。” 江问川蓦地醒过神,向淮衫行了礼。 “说了不必拘束,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 见淮衫拿起酒杯,江问川立刻提起酒壶给他斟满。 “江大人今年有而立了?”淮衫拂袖啜了口酒,纤长的睫毛垂下,盖住瞳眸中的晦色。 “是。” “正值壮年啊,是平步青云的年纪。” “这几年是多亏了殿下照拂。”江问川没忘他是如何顺利当上兵部郎中的,要数六殿下功不可没。他敬了淮衫一杯,以示谢意。 见他知趣,淮衫把酒杯抵到唇边,一饮而尽。 “本殿是要提醒你,勿要被旁事绊住腿脚。把心思放在政事上,以你的实力,用不了多久还会高升。” “那就借殿下吉言。” 江问川干干一笑,觉得他是在点自己的嫁娶之事。这事是私下进行的,六殿下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他尚未及冠,手段倒是不小,眼线都安插到他们这些小官身上来了。 “问川,本殿可是很看好你的。”淮衫陡然贴近,细腻的脸庞直逼江问川眼底。 他的肩头被一只温热的手心覆上。江问川霎时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呼吸也屏住了。 淮衫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肩骨,撑着下颌漫不经心道:“你身架生得好,日日研究笔墨实在浪费,应该习点武的。” “殿下觉得,下官学什么比较好?” “枪,长枪吧,称你的气质。” “是,下官回去便请人来教。” 淮衫轻轻笑了,“你虽年长于我,但我们却像是平辈之友。日后私下,我唤你问川,你唤我淮衫。” “殿下,下官不敢,这是在不合……” “嘘。”淮衫用指尖触碰到那张恪守礼法的嘴唇,他点了点,“不要再说那两个字,我的耳朵要起茧子了。” 陆郁安料到他会玩这场办公室禁忌之恋,很符合淮衫的形式风格。 “…殿下!” 江问川倏地站起身,脸和脖颈都红透了。 “吓到你了?”淮衫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我只是想告诉你,跟对人,才不会后悔。我能给你的,旁人未必能给到十分之一。” “你跟了我吧,嗯?” 江问川面色涨红,脚底却一直在向上冒着寒气。眼前这人说的“跟”,定不是单纯的让他加入麾下吧。 他大脑嗡嗡作响,勉强稳定住心神,抬脚便要绕后离开。 “站住。”淮衫淡淡启唇,不悦的视线随他而去。“你可要想好了。” “殿下说下官于你有恩,那殿下是要恩将仇报吗?” “好大的胆子。” 江问川屈膝跪下,不再吭声。 “江问川,你勿要不识抬举。” 淮衫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拇指上移了几分,重重捻过他的唇kou进齿关。如同得了只中意的新犬,在迫不及待地检查它的牙口。 “官职不要了么?孰轻孰重,你可要分的清啊,江大人。”淮衫的眼神轻佻,声音愈发冷淡:“tian。” 江问川也是气节刚烈不堪受辱,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就一头撞到了实木桌脚上。 陆郁安没想到他们是这种强制开篇,他像看戏似的看了没几分钟额头就一痛,眼前蓦地黑下来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下无人,周围的摆设都眼生的很。 江问川坐起身,头晕目眩的厉害,脑门阵阵发出刺痛。他伸手一碰,摸到一圈绢帛。 ……这是哪里? 江问川下了床,脑海里闪过六殿下羞辱他的画面。他担心自己身处的是虎窝狼穴,急忙取下衣桁上他的外衣就要出逃。 刚踉跄的打开房门,脚还未迈出门槛,便见江问川瞳孔猛缩,僵硬着身子退了回来。 门外的人不疾不徐的踱步逼近,合掌呼着热气,慢悠悠搓着手驱寒。一双眸子轻飘飘钉在江问川身上,不带半分笑意。 “殿下……” “傲骨没折,头骨却险些碎了。江大人不如将伤养好在回去也不迟。” “不了,衙署还有公务。” “江大人不是告假了吗?” 江问川蹙起眉,“殿下是想将我囚在这里不成?” “有何不可。”淮衫将门关上,顺手又将外衫给脱掉了。他愈逼愈近,对着江问川风情一笑,“大人既然没撞死,那就是在给本殿机会啊。” “……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离大人近一些啊。” 江问川身体紧绷,充满戒备。但淮衫真的只离近了一点,并没有做出非分的举动。 “本殿每次见到你都很舒服,想必这是缘分。问川,自始至终本殿都没有亏待过你吧,这样仇视我做甚?” 江问川暗暗紧咬牙关。倘若被一个小辈出言羞辱还能笑出来,那他就是全京城最谄媚无耻之人了。 “你很讨厌我?”淮衫缓步行至床前坐下。 “……不敢。”江问川立在原地,神情不是很好看。 “那过来坐。”淮衫偏头垂眸,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江问川站着没动,须臾,竟直直跪了下去,深深将头抵在地上。 淮衫放在被褥上的手指渐渐蜷起来,手背青筋蠕动,他闭上眼睛,低声道:“你走吧。” “谢殿下。”江问川抬起头,额上的绢帛洇出鲜红的血色。他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却被门外侍卫的两把剑拦住了。 “让他走!” 江问川被身后冷怒嘶吼的嗓音激的浑身一颤,他扶着鎏金门枋的手发软,几息后还是大步流星的狼狈离开了。 他这一走,一连几天都没有在衙署看到淮衫。这才正常,皇子殿下岂是他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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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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