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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黑色衣服把谢临的身形勾勒得很清楚。肩膀不算宽,腰很细。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移栽到沙漠里的植物,格格不入,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干净。 谢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人眼神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苍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过来。”苍玦说。 谢临走过去,站在苍玦面前。他抬头看着苍玦,眼神是“你又想干什么”的警惕。 “从今天起,”苍玦低头看着他,“夜冥教你格斗。每天两个时辰,不许偷懒。” 谢临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 谢临沉默了一秒。 确实需要。不管是为了逃跑还是为了以后不被随便按在地上,会打架总比不会强。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被安排。 夜冥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短刀,走到场地中央,站定。转身看着谢临,把那把短刀扔过来。 谢临伸手接住,刀柄砸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低头看了一眼,拿在手里还挺像那么回事,虽然知道自己根本不会用。 “先学怎么站。”夜冥说,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放低,膝盖微屈。刀握在手里,不是攥在手里。” 谢临照做了。 夜冥走过来,用刀背敲了一下他的膝盖:“太低了。抬起来一点。” 谢临调整了一下。 “手腕放松。”夜冥又用刀背敲了一下他握刀的手,“攥那么紧,一刀都挡不住。” 谢临的手指松开了一点,但刀柄在掌心里滑了一下,赶紧又攥紧。 放松和握紧之间的矛盾让他有点烦躁,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 夜冥看着他的动作,面无表情。 “再来。”夜冥退后两步,刀尖指向谢临的胸口,“我出刀,你挡。不用管姿势对不对,先学会看刀从哪里来。” 夜冥的刀劈下来的瞬间,谢临根本没看清。 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然后刀背就停在了肩膀上方一寸的位置。风压劈下来,削掉了他耳边几根碎发。 谢临眨了眨眼,心想刚才那一下要是真砍,他脑袋已经搬家了。 “没看见?”夜冥问。 谢临摇头。 “再看。” 这一次谢临看清了。夜冥的刀从左边劈过来,他抬手去挡,刀背撞上刀背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柄传到手腕,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短刀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铁栅栏边上。 谢临握着发麻的手腕,低头看着地上那把刀。这才第一下,连刀都握不住。 “捡起来。”夜冥说。 谢临走过去捡起刀,重新握好。这次他把刀柄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夜冥又出了三刀。 第一刀谢临没挡住,刀背砍在他小臂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是真不留手。 第二刀挡了,但角度不对,刀又被震飞。 第三刀挡住了,刀背撞上刀背,他的手腕又麻了,但刀没脱手。 夜冥收刀,看了他一眼。 “明天继续。”他说,转身走向苍玦。 谢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磨红了一片,小臂上有一道印子,是刚才被刀背砍出来的。 谢临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行,不算太疼。 抬头看了一眼夜冥的背影,心想这人训练的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苍玦一直在旁边看着。走过来,站在谢临面前,低头看着他手上的红印。 “疼吗?”苍玦问。 谢临抬头看着他,把那只手举到他面前,晃了晃。 “你说呢?”这问题问得跟废话一样。 苍玦看着那只手,伸手握住谢临的手腕,翻过来,拇指按在虎口的红印上,轻轻压了一下。 谢临嘶了一声,想把手抽回来。 “明天还会更疼。”苍玦松开他的手腕,“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谢临盯着他看了几秒,淡淡一笑,带着某种决绝。 “苍玦,”谢临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心软和能不能打,是两回事。”谢临把手举起来,让他看虎口那道红印,“你把我练成夜冥那样,我该心软的时候还是会心软。这不是能练没的东西。”
第38章 不是因为你让我来,是因为我需要 苍玦看着他,没说话。 谢临转身往场地边缘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苍玦一眼。 “但训练我会来。”他说,“不是因为你让我来,是因为我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能打。”谢临说,“万一哪天你的牢房关不住我了,我总得有点本事跑出去。”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苍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栅栏后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夜冥走过来,站在苍玦身侧。 “王,”夜冥说,“他刚才最后那句是真话。他想跑,一直在想。” “我知道。”苍玦说,“让他想。” 夜冥看了苍玦一眼,想问什么,但没开口。 苍玦转身往演练场外面走,走了几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明天加一个时辰。” “是。” 谢临回到寝殿的时候,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拼回去。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 什么破训练。 他抬起手看了看,虎口的红印已经褪了大半,小臂上那道印子也淡了。 谢临愣了一下,刚才在演练场的时候还红得很明显,现在就已经快看不见了。 盯着自己的小臂看了几秒,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能隐约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持续性的空虚感,仿佛皮肤之下有什么在渴望被填满。 门被推开了。苍玦走进来,手里拿着药箱。 谢临看了他一眼,没动。 苍玦在床边坐下,把谢临的手拉过来。他拆掉那圈谢临自己随便缠的布条,扔到一边,然后低头看着他的手掌。 虎口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小臂上那道印子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苍玦的手指在虎口的红痕上停了一下,拇指轻轻按了按。谢临缩了一下手,倒不是疼,就是被他按得有点痒。 “不用包了。”谢临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苍玦,“都快好了。” 苍玦没说话,把药箱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谢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往床里面挪了挪。 “谢临。”苍玦忽然开口。 谢临没应。 “你今天在演练场上说的那句话,”苍玦的声音很轻,“‘万一哪天你的牢房关不住我了’,你觉得自己能跑掉?” 谢临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试试。” 苍玦轻笑,带着玩味。 “那就试试。”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谢临一眼。 “训练继续。跑掉了算你的本事,跑不掉算我的。” 门关上了。 谢临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试试就试试。 他闭上眼,手在被子里握了握拳。 窗外,暗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演练场上,夜冥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刀,看着谢临消失的方向。 苍玦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王,明天的训练强度……”夜冥问。 “加。”苍玦说,“他撑得住。” 夜冥点头,转身要走。 “夜冥。” 夜冥停下来。 苍玦看着演练场上那些被刀背砸出来的白印,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嘴硬还是真话?” 夜冥想了想:“都有。但他最后那句是真话。” “我知道。”苍玦说。 他转身走了,留下夜冥一个人站在演练场上。 第二天。 演练场今天安静得不正常。 谢临握着短刀站在场地中央,刀尖朝下,手腕放松。 夜冥走之前让他自己练基础动作。 已经练了快一个时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很快蒸发干净。 夜冥走的时候说“有事,你自己练”,语气急得很,连平时那句“别偷懒”都没说就匆匆走了。谢临当时还庆幸了一下,心想一个人练总比被人盯着强。 现在发现一个人练比被人盯着累多了。没有人喊停,他就不好意思停,好像一停下来就是对不起谁似的。 谢临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把短刀换到左手。 左手更酸,握都握不稳,刀尖在空气里画圈,又换回右手,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来一轮。 演练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的脚步声很快变成了很多人的。 杂沓的,带着一种刚从操练中解脱出来的松散和张扬。有人在笑,有人在骂骂咧咧,有人在拍着谁的背喊“晚上喝酒去”。 谢临抬头,看见一群人从侧门涌进来。 大概十五六个,穿着统一的黑色训练服,腰间别着短刀。 领头的几个人勾肩搭背,互相推搡着,有说有笑地走进演练场,然后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谢临。 看向这群人,谢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一点。 伤疤男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嘴角慢慢咧开。 “哟,这不是王的那只小金丝雀吗?” 身后传来一阵低笑。 谢临没说话。他认识这个人。前天在走廊里见过,对方当时正带着一队人巡逻,路过他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别惹事”,那个人才收回目光,走过之后扔下一句“王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记住了那张脸,谢临没记住名字。现在也不想知道名字。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伤疤男走过来,双手抱胸,站在谢临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跟过来,散开成半圆形,把谢临围在中间。 有人靠在铁栅栏上,有人蹲在台阶上,有人抱着刀歪着头,清一色的看好戏的表情。 谢临看着他们,手里的短刀没动,刀尖朝下。 “关你什么事?”谢临说。 伤疤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转头看身后的人:“听见没有?脾气还挺大。” 身后有人起哄:“队长,人家不给你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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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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