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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感觉如何? 他皱眉,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转头看了苍玦一眼。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困惑里带着警惕,警惕里带着一丝“你又想干什么”的不耐烦。 “什么?”谢临说。 苍玦放下水晶杯,站起来,从沙发那边走过来。 步子不快,靴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在谢临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谢临刚洗完澡,皮肤还冒着热气,脸上被热水蒸出一层薄红,睫毛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苍玦伸手,想摸他的脸颊。 谢临偏头躲开了。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尖离他的皮肤只差一寸,什么都没碰到。苍玦没收回手,就那么停着。谢临没靠过去,往后退了半寸,拉开距离,抬头盯着苍玦的眼睛。 “演练场那个,是你做的吧。”谢临说。不是问句。 苍玦收回手,垂下来,插进袖口里。 他没有回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谢临知道这就是默认。 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量,那种碾压一切的气势,整个王殿只有一个人有。 谢临盯着他,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但他没发作。跟这个人发火没用,苍玦根本不在乎他生不生气。 “问完了?”谢临把毛巾扔到床头柜上,站起来,准备去衣柜那边拿件干衣服换上。 走了两步,下巴被捏住了。 那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两根手指扣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角度很刁,谢临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身,脸朝上,对上苍玦的眼睛。 苍玦的拇指按在他下颌骨边缘,轻轻往上抬,迫使他仰头,露出整段脖颈。 “渴望血的感觉如何?”苍玦的声音很低。
第44章 竟然不想喝我的,那就换个 谢临浑身一僵。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这在回避的那个念头上。 喉咙里的干渴,胃里的灼烧,看见红色液体时那一瞬间的失望,所有被他压下去的东西全被这一句话翻了出来。 “没有。”谢临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紧,“没有渴望。” 苍玦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没有松手,拇指从下颌骨滑到脖颈侧面,按在那个烙印上。 烙印被触碰的瞬间,一股灼热从皮肤表面往深处蔓延,谢临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是吗?”苍玦说,“那验证一下怎么样?” 谢临还没反应过来,一股血腥味就钻进了鼻腔。 很淡,混在苍玦衣服上那股冷冽的气息里。谢临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苍玦的手指上。 右手食指,指腹侧面,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很小的一滴,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谢临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股被他压在骨头缝里的渴被浇了油,瞬间烧遍全身。喉咙干得要裂开,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的灼热,嘴唇在发烫,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嘴角。 想移开目光,脖子不听使唤,眼睛钉在那滴血上,瞳孔微微放大。 不是没有渴望。是有,一直有,只是他不肯承认。 谢临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开苍玦捏着他下巴的手,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床柱,震得他闷哼一声。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哑,“滚!” 苍玦没有滚。站在原地,把那只割破的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那滴血,然后看向谢临。 谢临靠在床柱上,一只手捂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得不像话,瞳孔里映出那滴血的影子。 苍玦朝他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靴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谢临的心脏上。 谢临往后退,后腰撞上梳妆台的边缘,他退不了了。苍玦在他面前站定,那只割破的手指举到他面前,离他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 血腥味更浓了。 谢临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缩,能感觉到嘴唇在发烫,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想偏头,脖子僵硬。 想闭眼,眼皮不听使唤。 那滴血在眼前晃,暗红色的,小小的,圆润的。 “别过来……”谢临的声音沙哑,“你别过来……” 苍玦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残忍的审视。 “你在忍什么?”苍玦的声音很轻,“要忍几天了?三天?五天?从我不给你血的那天起,你的身体就在叫。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你的身体在叫,”苍玦说,“叫的是我的名字。” 谢临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是因为他知道苍玦说的是真的。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那股渴像一头困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想扑上去,想抓住那只手,想把那滴血舔干净,想咬破那根手指,把里面的血全部吸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临自己都吓了一跳。 谢临猛地转身,手在梳妆台上胡乱摸了一把。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银质的小刀。 他握住了,不管不顾地举起来,对准自己的手掌—— 手腕被攥住了。 苍玦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力道大得谢临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刀刃悬在掌心上方一寸的位置,再往下半寸就会刺进去。 “松手。”苍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冷得像冰。 谢临不松。咬着牙,手指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苍玦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谢临的指关节咔咔响,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苍玦没有停。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的瞬间,银刀从掌心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滚到梳妆台底下去了。 谢临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你想用疼压渴?”苍玦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疼完了呢?渴还在。你打算在身上戳多少个窟窿?” 谢临不说话。 手腕还被攥着,整个人被苍玦的气息包裹着,后背几乎贴上了苍玦的胸口。 苍玦松开他的手腕,退了一步。 谢临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抬头看着苍玦。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苍玦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带着一丝压到极致的沙哑。 “竟然不想喝我的,那就换个。” 谢临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又被攥住了。 苍玦转身往门口走,步子很大。 地牢深处的空气潮湿阴冷。谢临的浴袍外面套了件苍玦随手扔给他的黑色外袍,料子厚实,那股从石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还是顺着脚踝往上爬。 夜冥上前,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 铁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门轴转动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谢临站在苍玦身后,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根铁柱,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铁柱上绑着一个人。 凌澈。 他的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手腕处的皮肤磨破了一圈,暗红色的血痂和铁锈混在一起。脚尖勉强够着地面,整个人靠着手腕的支撑力悬着。 头垂着,浅褐色的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苍玦走进去,夜冥跟在后面。 谢临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苍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谢临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苍玦站在铁柱旁边,伸手捏住凌澈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凌澈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目光落在苍玦脸上时还是冷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左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嘴唇干裂起皮。 苍玦松开手,凌澈的头又垂了下去。 “之前不是说不认识吗?”苍玦转过身,看着谢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临站在门口的位置,距离铁柱大约五步远。能感觉到苍玦的目光钉在自己脸上,也能感觉到凌澈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认识。”谢临说,声音比他预想的稳。 苍玦歪了歪头,那个笑容加深了一点。“那今天,我让你认识认识。”
第45章 别喝他的 他抬手,夜冥递上一把银色的短刀。苍玦握着刀,转身走到凌澈面前。 谢临的呼吸停了一拍。 苍玦用刀尖挑开凌澈领口,刀刃贴着锁骨,轻轻一划。 伤口很浅,只割破了表皮,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 凌澈的身体绷了一下。没有出声,没有皱眉,只是闭着眼,像这一切与他无关。 凌澈确实在忍。忍的不是疼。 他垂着头,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目光落在谢临身上。那个年轻人站在门口,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眶泛红,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凌澈见过这种状态。 血猎组织里有新人被血族咬过之后,戒断反应期就是这副模样。 渴血,压着,压到崩溃,最后要么低头,要么死。 这个孩子在压。 从什么时候开始压的?几天了? 凌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血里有银器的毒素,普通血族喝了会中毒,纯血亲王不会。谢临不是纯血,是混血。 混血喝了会怎样?会死吗?会变得更痛苦吗? 凌澈不知道。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这个孩子必须喝血才能活下去,那他宁愿喝自己的。 至少他的血里没有那些用来控制人的契约,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蛊惑。 他的目光扫过苍玦的背影,扫过夜冥腰间的短刀,扫过铁门上那串沉重的锁链。 什么都做不了。双手被吊着,腿被锁着,连动一下手指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只能看着。 苍玦把刀递回去,伸出手指沾了凌澈锁骨上的血,把那滴血举到谢临面前。 “血猎的血更腥。”苍玦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他们的身体里常年流淌着银器的毒素,血里有一股金属味。普通血族喝下去会中毒,纯血不会。”他顿了顿,看着谢临,“你要不要尝尝?” 凌澈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盯着谢临的侧脸,盯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那条绷紧的下颌线。 别喝。他在心里说。喝了我的血,你不知道会怎样。 可另一层念头在打架。喝吧,喝了至少能撑过去。总比喝那个人的强。 谢临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盯着苍玦手背上那抹暗红色,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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