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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正在解手上的绷带,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那次是意外。” “意外?”余玲歪了下头,“你被范老大一拳打飞撞碎三堵墙,肋骨断了四根,在治疗室躺了七天,你管那叫意外?” 谢清把绷带从手指上拆下来,一圈一圈,动作很慢。绷带拆完,他把那团白色布料攥在手里,抬头看着余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事。” 余玲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堵得慌。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弟弟被血族亲王抓走快一个月了,这个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训练室。 不打沙袋,不练器械,专门找人打架。沈焰、巡逻队的队员、甚至范老大,谁进训练室他就找谁打。 打赢了不笑,打输了不恼,打完了问一句“再来”,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余玲见过这种状态。 十年前她刚进组织的时候,也这样。 那时候她的搭档兼爱人刚死在血族手里,她每天把自己练到力竭,倒在床上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坚强,是不敢停。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疼,疼了就想报仇,但仇人还不知道在哪。 余玲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你们难受。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沈焰憋了一个月的火药桶里。 沈焰猛地从墙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在训练室里嗡嗡回荡。 “没到时候?什么时候?一天一天过去,你们情报科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凌澈还在暗界!你告诉我还要等多久?等到我去给他收尸才肯行动吗?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 谢清的脚踹在沈焰腹部,力道不大,角度很刁。 沈焰的腹部收紧,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大口喘气。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谢清收回脚,低头看着沈焰,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 “冷静了?” 沈焰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几秒,他的肩膀松下来,脑袋垂得更低,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嗯。” 谢清没再看他,转身走到墙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水咽下去,然后把水壶放回原处,拧紧盖子。 余玲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谢清踹那一脚不是因为他觉得沈焰说错了,是因为沈焰说了“收尸”两个字。 这个人的弟弟还在暗界,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死了,但他选择相信前者。任何否定这个可能性的字眼,他都不想听。 沈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墙角坐下,把脸埋进毛巾里。 余玲等了一会儿,等两个人都安静了,才开口。 “你们知道幽灵拍卖会吗?”
第49章 甜甜 谢清的手停在半空。 沈焰从毛巾里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谢清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余玲。 余玲点点头。 “幽灵拍卖会,暗界最高规格的交易盛会。主办方是中立势力‘灰庭’,每三年举办一次,地点不固定。参加者不限种族,只要有邀请函就能进。”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焰问。 “苍玦会去。” 训练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无论他亲自去还是派夜冥去,”余玲的声音压低了,“王殿的防守都会出现缺口。那是我们潜入的最佳时机。” “救谢临和凌澈?” “救他们两个。范老大的意思是,趁苍玦离开王殿,我们组织一支小队潜入。情报科已经在画王殿的布防图了。” “邀请函怎么拿?”沈焰问。 “灰庭亲自发。每个势力限额两张,一张给首领,一张给随从。邀请函上有特殊的灵力印记,无法仿制。入场时会核验身份,和邀请函上的名字对不上,当场驱逐。” 余玲顿了顿,“而且灰庭的规矩很严,场内禁止一切冲突。谁动手,谁就被灰庭永久除名,还会被追杀到死。” 谢清皱眉:“血猎也能进?” “能。灰庭不问立场,不问身份,只认邀请函。”余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训练室的长椅上,“范老大上周收到的。” 谢清和沈焰凑过来看。 纸是银灰色的,摸起来像某种金属箔片,很薄。上面烫印着一行字,字迹是暗银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邀请范琛先生及随从一名,参加幽灵拍卖会盛会。地点:暗界北境,霜脊城堡。时间:七日后。” 沈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抬头看着余玲。 余玲把邀请函折好,塞回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所以我说,现在不是时候。” “余玲!”沈焰叫住她。 余玲停下来,没回头。 沈焰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的嘴张了两次,第三次才发出声音。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余玲的背影顿了一下。她微微偏头,侧脸的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 “没事。”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这几天吃好喝好,才是你们最重要的任务。” 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焰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灯管的白光照得他眼睛发酸也不眨一下。 “幽灵拍卖会……”他自言自语,“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谢清没回答。他在拆另一只手的绷带,一圈一圈,动作比刚才更慢。绷带拆完,他把两团白色布料叠好,放进口袋里。 “不管是什么地方,”他说,“这是机会。” 沈焰转头看他。谢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认识这个人快三年了,知道这种表情底下压着什么。 不是冷静,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冻住了,冻成一块冰,等需要的时候再砸碎。 谢清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了一下。 “走了。吃饭。” 沈焰愣了一下:“你请客?” “你掏钱。” “凭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我。” 沈焰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谢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骂了一句,抓起外套跟上去。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个稳,一个急,混在一起,很快被通风管道的嗡鸣盖过去了。 暗界,日冕王殿,寝殿。 谢临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落在浴袍领口上。他用毛巾擦了几把,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整张脸。 右肩已经不疼了。现在活动肩膀只有正常的肌肉拉伸感,就是腰还是有点酸。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往床边走。 走到一半,窗户传来敲击声。 不紧不慢,像有人在用指甲敲玻璃。 谢临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窗户。窗帘拉着,暗红色的微光从缝隙透进来,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敲击声又响了。 谢临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暗界的风吹进来。他探头往外看了看,左边,右边,上面,下面。 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他嘟囔了一声,准备关窗。 一团黑色的东西从窗框上方直直掉下来,砸在他脸上。 “啊——!” 谢临的视线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毛茸茸的,温热,还在动。 本能地往后仰,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那东西从脸上扒下来。 一只鸟。 黑色的鸟,比他的手掌大一圈,羽毛黑得发亮,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爪子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尖喙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 “什么鬼?”谢临举着那只鸟,翻来覆去看了看。 鸟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 谢临伸手,用指尖戳了戳鸟的脸。 羽毛很软,底下是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动。 “乌鸦?” 鸟的眼睛猛地瞪大,羽毛炸开,整个身体膨胀了一圈。张开嘴,发出一串尖锐的、带着怒气的叫声。 “你才是乌鸦!你全家都是乌鸦!” 谢临的手一抖,鸟差点飞出去。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两只手捧着这只炸毛的黑色生物,瞪大了眼睛。 会说话? 鸟低头,用尖喙啄了一下他的手指。不重,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我去。”谢临缩手,鸟趁势跳到他的膝盖上,抖了抖羽毛,把那些炸开的毛理顺,然后昂起头,用一只眼睛斜睨着他。 “本大爷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无与伦比的——鹦鹉大爷。” 谢临盯着它看了三秒。 鹦鹉? 他见过鹦鹉,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在宠物店的笼子里叽叽喳喳。 没见过黑色的,没见过会骂人的,没见过自称大爷的。 “哦,”他点点头,语气平淡,“那鹦鹉,你……” “本大爷有圣名!”鸟跳起来,翅膀扇了他一下,“甜甜!” 谢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甜甜? 一只黑色的、炸毛的、会骂人的鸟,叫甜甜?
第50章 带他去 “你笑什么?”甜甜的羽毛又炸开了,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本大爷的名字是范大大亲自取的!你敢笑?你信不信本大爷啄烂你的脸?” 谢临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好不容易才把笑憋回去。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表情,看着膝盖上那只怒气冲冲的黑色毛球。 “不笑不笑。甜甜,好名字,又甜又可爱。” 甜甜歪着头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是真心还是嘲讽。盯了几秒,羽毛慢慢收回去,恢复了那团光滑发亮的黑色。 “算你识相。” 谢临伸手想摸它的头,甜甜偏头躲开,翅膀又扇了他一下。 “别动手动脚的。本大爷跟你很熟吗?” 谢临收回手,正准备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发生了什么事?您没事吧?”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谢临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甜甜,甜甜也抬头看着他。一人一鸟对视了一秒,谢临一把捂住甜甜的嘴,甜甜的爪子在他腿上蹬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唔唔”声。 “没事!”谢临提高声音,“我……我不小心洗澡滑倒了。没事了。” 侍女在门外犹豫了一下,声音还是带着担心:“需要帮您叫殷禾大人一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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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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