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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手指攥紧粥碗,指节泛白。他低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不吃饭吗?”谢临的声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话出口的瞬间,他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问题?苍玦吃没吃饭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谢临把脸埋进粥碗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 苍玦低头看着他。 谢临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到耳廓,红得像被火烧过。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着,下巴几乎抵着碗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却不知道往哪跑。 苍玦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谢临听见那声笑,耳朵更红了。他把碗举高,挡住自己的脸。 “你笑什么。”声音从碗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羞恼。 “没什么。”苍玦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粥好喝吗?” 谢临不说话,低头把剩下的粥三口两口喝完,把空碗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苍玦先他一步拿起杯子,递到他面前。 谢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全程没看苍玦一眼。 苍玦的手还搭在他脚踝上,拇指无意识地在纱布边缘画圈。谢临被他摸得痒,缩了一下脚,苍玦的手收紧,没让他缩回去。 “别动。”苍玦说,“伤口还没好。” “那你别摸。” “没摸。” “你手在干什么?” “搭着。” 谢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靠在苍玦胸口上,盯着对面墙上的烛台。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交叠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苍玦的手从谢临脚踝移到小腿,又移回脚踝。谢临忍了,没动。 “这几天训练取消。”苍玦忽然开口。 谢临愣了一下,偏头看他。“为什么?” “站都站不稳了还问为什么。”苍玦的语气平淡。 谢临的耳朵又红了。他转回头,不说话。 苍玦说的是事实,他现在大腿内侧酸得走路都费劲,别说训练了。 “那干什么?”谢临问。 苍玦没有立刻回答。手从谢临脚踝上移开,拿起沙发扶手上的空碗,站起来。谢临被他放在沙发上。 苍玦把碗放在托盘上,端着托盘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谢临一眼。 “你不需要知道。” 门关上了。 谢临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你不需要知道。这句话堵得他胸口发闷,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他低头看着脚踝上的纱布。锁环解了,脚上只剩一圈白色的纱布,轻飘飘的,走路时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谢临走回床边,坐下,把脚抬起来放在床沿上,低头看那圈纱布。 谢临伸手摸了摸纱布,指尖碰到脚踝内侧那个位置,微微的刺痛透过纱布传上来。 他把脚放下来,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苍玦为什么突然解开锁环?因为昨晚?因为昨晚那些事?谢临不想往那方面想,又控制不住地往那方面想。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苍玦衣服上的味道。谢临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脸埋进另一面。 不想了。想多了脑子疼。 走廊里,苍玦端着托盘往厨房走。经过花园入口时,夜冥从里面走出来。 “王。”夜冥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问:“锁环的事,需要属下重新......” “不用。”苍玦打断他,“解了就解了。” 夜冥沉默了一秒,没有追问。 幽灵拍卖会这一天来得比谢临想象中快。 他正蹲在花园里把那些蔓延到石板路上的暗紫色藤蔓扯回土里。 殷禾说他整天躺着对腰不好,谢临就找了这么个不用力气的活干。 藤蔓的汁液沾在手指上,黏糊糊的,洗了两遍还有味道。 苍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花园入口看着他。 “起来。” 谢临抬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藤蔓。“干什么?” “换衣服。” 苍玦已经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根本没打算等他。谢临把手上的土在裤子上蹭了蹭,跟上去。 寝殿的门开着。苍玦站在衣柜前,手指从一排衣料上滑过去,最后抽出一件,转身放在谢临手上。 一件银灰色的外套。料子很薄但摸起来有分量,领口和袖口镶着极细的暗纹。是人间那种长款外套的样式,剪裁利落,腰线收得高。 “穿这个。”苍玦说。 谢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去哪?” “幽灵拍卖会。” 谢临的手指攥紧了衣料。 幽灵拍卖会。那只鸟说的那个。苍玦会离开王殿的那一天。纸条上的字在他脑子里闪过。 有人会来救他。 苍玦要带他一起去。 如果去了,那些要救他的人会扑空。也许他们会以为他被转移了,也许他们会冒险潜入王殿然后被发现,也许他们会在暗界四处找他,暴露在血族的视线里。 谢临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苍玦抬起他的下巴。“想谁呢?这么出神。” 谢临回过神,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偏开头。“没什么。” 苍玦没有追问,松开手退后一步。谢临背对着他,把那件银灰色的外套展开。脱掉自己身上那件旧衣服的时候,手指碰到领口的扣子,解了两下才解开。 衣服脱下来,后背暴露在空气里。他能感觉到苍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把新外套套上去,肩膀刚好,袖口长出一小截。系好领口的扣子,弯腰整理了一下衣摆。 苍玦没有移开目光。谢临加快动作把腰带系好,转身面对他。 “转过去。”谢临说。 苍玦没动。 “转过去,我要换裤子。” 苍玦靠在衣柜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不是没看过,不是吗?宝宝。” 谢临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这几天苍玦开始叫他宝宝。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二次确认没听错,第三次开始反抗。他明确表示过不许叫,苍玦嘴上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 这两个字从苍玦嘴里出来,自然得像叫了十几年。 “不许这么叫。”谢临咬着牙。 苍玦歪了下头,表情写着你管得着我吗。
第56章 哪个男的会不喜欢这种东西 谢临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苍玦,快速把裤子换好。 换好之后他站在原地,对着镜子看了看。衣服很合身,比他想象的好看。 苍玦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谢临身上。谢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穿错了?” 苍玦没回答。他走过来,站在谢临面前,伸手贴上他的脸颊,动作很慢。 “真好看。” 谢临愣住了。 好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苍玦。 这个词从他耳朵里钻进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怎么听怎么别扭。好看是形容花形容衣服形容女人的词。 他谢临一个大男人,穿个衣服被说好看。 “你什么意思?”谢临皱眉,“好看?我明明这叫帅。” 苍玦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手指从谢临的下颌收回来。“帅。宝宝很帅。” 谢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全被卸掉了。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说“不许叫宝宝”,苍玦下次还叫。 说“谢谢”,他脑子有病才谢这个。 最后他选择闭嘴,转身去拿桌上的东西,什么都不拿,就是不想面对苍玦那张脸。 苍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耳朵从粉红变成深红。 快要出门的时候,谢临在门口停下了。他转过身看着苍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干嘛非要带上我?夜冥不可以吗?” 苍玦正在整理袖口,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夜冥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 “你不需要知道。” 谢临被噎了一下。这四个字他从苍玦嘴里听过很多次,每次听见都想骂人。他换了个角度。“我不想去。” “不行。” “为什么?” 苍玦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因为你是我的随从。随从当然要跟着主人。” “我什么时候成你随从了?” “现在。” 苍玦伸手推开大门,走出去,步子不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谢临站在原地,看着苍玦的背影越来越远,深呼吸了两次,跟上去。 庭院里停着一辆马车。 车身是黑色的,漆面在暗红色的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厢比谢临想象的大,两侧各有一扇小窗,窗框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真正让谢临愣住的不是车厢,是拉车的那两匹马。 马是黑色的。 它们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赤金色的光从毛孔里渗出来,鬃毛是赤金色的火焰,在马颈两侧舞动,每一次翻卷都带出细碎的光点。 马蹄踏在石板地上,火焰从蹄子边缘溢出来,在地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 谢临站在台阶上盯着那两匹马看了好几秒。 苍玦已经走到马车旁边,回头看见谢临还站在台阶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匹马。他走回来,站在谢临身后,低头凑近他耳边。 “喜欢?” 谢临下意识点了下头。点完才反应过来,偏头看了苍玦一眼。苍玦的脸离他很近,嘴角挂着笑。 “不喜欢。”谢临把目光移开。 苍玦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送你好不好?” 谢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又飘向那两匹马,火焰鬃毛在暗红色的光下翻卷着。 哪个男的会不喜欢这种东西。 他咽了一下口水。 “不要。” 苍玦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什么,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牵着他走下台阶。 车厢门打开,里面铺着深色的绒面坐垫。谢临被苍玦半推半就地塞进去。车厢里空间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谢临往旁边挪了挪,苍玦的手臂就伸过来扣住他的腰,把人拽回去。 “坐好。”苍玦说。 “我坐得很好。” “再挪就坐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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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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