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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渊走在前面,谢临跟在他后面,黑豆最后。 石阶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 头顶有暗红色的光从不知哪里透下来,照出这个空间的轮廓像是一个废弃的地窖被改造成了集市。 两侧有零星的摊位,每个摊位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不像外面街市那样挨挨挤挤。 摊主都蒙着面,或者戴着兜帽,没人露出真容。 来往的人也不多,三三两两,走路没有声音,目光警惕。 谢临注意到,这些人的眼神跟外面那些路人完全不一样。 沧渊的手从他手腕上滑下来,扣住他的手指。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谢临挣了一下,没挣脱。 “别松手。”沧渊的声音很低,“这个地方不对。” “怎么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黑市。你看那些摊位卖的东西。” 谢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第90章 来都来了? 谢临跟在沧渊身后。 地下黑市的空气越来越沉闷,那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香料的气息,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怎么都甩不掉。 黑豆跟在他脚边,耳朵压得很低,喉咙里持续发出极轻的低吼。 “还有多远?”谢临压低声音。 “快了。”沧渊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谢临注意到沧渊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有极淡的银色光丝在流动。 他在预备随时可能发生的冲突。 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谢临听见了声音。 从左边那条更窄、更暗的通道里传出来的。 那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像鼓声,又像很多人在同时跺脚。 中间夹杂着偶尔爆发的欢呼和咒骂,混成一片浑浊的声浪。 谢临的脚步放慢了一点。 沧渊立刻感觉到了,回头看他:“别看。走。” 谢临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跟着沧渊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岔路口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然后是笑声——带着酒气和血腥味的、不怀好意的笑。 “哟,新面孔啊。” 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谢临余光扫过去,看见一个人靠在岔路口的墙壁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卷,烟头的火光在暗光里明明灭灭。 那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深色皮衣,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颌的伤疤,眼珠浑浊,分不清颜色。 他的目光从谢临脸上扫过,轻蔑地嗤了一声,然后移到沧渊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在幻术的作用下,沧渊在他眼里只是一张普通的脸。 皮衣男没认出他,骂了一句什么,转头继续抽烟。 沧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步子没停。 谢临跟在后面,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黑豆忽然停了下来。 它蹲在谢临脚边,耳朵竖得笔直,整个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比之前更低沉、更持续的咆哮。那声音里满是警告。 “黑豆?”谢临低头看它。 黑豆没有看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条通道的拐角。 沧渊也停了下来。他偏头看了一眼黑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前面有人。”沧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普通人。” 谢临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本能的警觉从脊椎底下窜上来。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个拐角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沧渊侧身,挡在谢临前面。 他的右手从袖口里滑出来,指尖的银色光丝比刚才浓了一些,在暗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谢临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凝聚。 “跟紧我。”沧渊说,“不管发生什么,别松手。” 谢临攥紧了黑豆后颈的毛,另一只手抓住沧渊的衣角。 他们拐过弯。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头顶的暗红色光更亮了,照出这个空间的轮廓。 一个废弃的地下竞技场。 四周是逐级升高的石阶看台,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一些人,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方形擂台,擂台上铺着暗色的沙土。 空气里有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谢临说不上来的、黏腻的甜腥气息,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不——许——动!” 一声嘶哑的咆哮炸开。 谢临猛地抬头,看见擂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血族。 那人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血污,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涣散,嘴角挂着血丝,尖牙露在外面,整个人像一头困兽。 他的双手被银色的锁链绑在身后,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手里。 看台最上方,一个穿深红长袍的男人翘着腿坐在石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 长得肥头大耳,下巴叠了好几层,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看起来像这个地下竞技场的主人。 擂台上的血族被斗篷人一拽锁链,踉跄着往前栽了几步,膝盖磕在沙土地上,闷响一声。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斗篷人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踩回沙土里。 “各位!”红袍男人站起来,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得像在唱戏,“下一场,血族对狼人!押注现在开始!血族一赔三,狼人一赔一点五!” 看台上稀稀拉拉有人举牌。 谢临看着擂台上的血族,胃里翻了一下。 这个血族身上的气息让他不舒服。 那种被逼到绝路、只剩下兽性的气息,跟苍玦的高傲、沧渊的从容完全不同。那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走吧。”沧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沧渊拉着谢临转身,往竞技场出口的方向走。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看台上爆发出的欢呼和咒骂。 谢临没有回头。 沧渊的手从谢临手腕上滑下来,扣住他的手指。 掌心贴着掌心,温热,没说话,只是带着他往前走。 黑豆跟在谢临脚边,喉咙里的低吼终于停了。它抬头看了谢临一眼,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像在安慰他。 他们走出了竞技场,沿着通道继续往前。 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岔路口,每个岔路口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岔路很暗,暗到看不见尽头;有的岔路透出暖黄色的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蛊惑人心的温暖。 谢临看着那些暖黄色的光从岔路口渗出来,像一双双蛊惑人心的眼睛。 沧渊偏头看他:“来都来了?” 谢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句?” “你脸上写着。”沧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行,跟紧我。” 谢临点头。 沧渊没有松开他的手,牵着他走进了最亮的那条岔路。
第91章 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赌博场。 暖黄色的光从头顶罩下来,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酒味,还有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几张桌子散落在各处,桌边坐着的人穿着各异。 有穿华服的血族贵族,有穿破皮衣的流浪汉,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靠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慢摇着。 黑豆一进来就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整只狼都在抖。 “它怎么了?”谢临低头看它。 沧渊瞥了一眼:“香水过敏。” 谢临把黑豆抱起来,黑豆把脸埋进他臂弯里,闷闷地继续打喷嚏,尾巴委屈地夹着。 角落里最暗的那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乱糟糟地翘着,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暗界混了很久的老油条。 他看人的时候眼珠会转得很快。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在估算你身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他的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银色的戒指,但款式很粗劣。腰间别着一把银色匕首。 沧渊带着谢临走向另一张空桌。两个人坐下,谢临把黑豆放在脚边。 黑豆的喷嚏终于停了,但它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持续的低鸣。 “黑豆好像不太喜欢那个人。”谢临压低声音。 沧渊顺着黑豆的目光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夹克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血猎。外围的那种。在暗界混了很多年,专杀落单的血族和狼人换赏金。”沧渊端起侍者送来的酒,喝了一口,“他手上那五个戒指,是用血族的牙齿磨的。” 谢临扫了一眼,胃里翻了一下。 “你手上那个戒指,”沧渊看着谢临的手指,“是哪里来的?” 谢临低头一看,自己手指上什么也没有。 “我没戴戒指。” “我知道。”沧渊面不改色,“我就是随便问问。” 谢临:“……” 这个人真的很无聊。 侍者送来一小摞骨白色的筹码。沧渊把它们推到谢临面前。 “干什么?” “玩。” “我不会。” “我教你。” 谢临看了他一眼。沧渊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一副“我是来度假的”悠闲样子。 “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沧渊说。 谢临想了想:“输了算你的,赢了我们对半分。” 沧渊看着他:“你现在开始跟我谈生意了?” “我跟你之间本来就是生意。”谢临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沧渊嘴角弯了一下,没反驳。 第一局。谢临按照沧渊教的规则,随便押了几枚筹码。 牌翻开,他输了。 第二局。沧渊在旁边指点了一句,谢临换了押法。 又输了。 谢临抬头看沧渊:“你的教学水平是不是有问题?” 沧渊端起酒杯:“是你的领悟能力有问题。” 谢临瞪他。 第三局。沧渊伸手,手指点了一下谢临面前的一张牌。 “这张换到那边。” 谢临照做了。 牌翻开,他赢了。 “找到感觉了。”沧渊放下酒杯。 谢临又押了一局。 赢了。 再押一局。又赢。 他面前的筹码慢慢多了起来。 自己都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就是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该押哪里。 他把这种直觉归功于运气。 毕竟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没踩狗屎,运气好也正常。 夹克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的桌子站了起来。 他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慢悠悠地走到谢临他们这张桌子旁边,没有问能不能坐,直接拉开了椅子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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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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