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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在三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只有楼梯拐角处那盏还亮着,昏黄色的光,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涂料和贴满的小广告。 谢临走在前面,谢清跟在后面。 黑豆从他怀里跳下来,小跑着上了楼梯,在每一层拐角处停下来等他,尾巴摇着。 门还是那扇门。暗红色木门上的猫眼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看不清楚外面。 谢清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照出房间的轮廓。 不大的客厅,旧沙发,老式电视机,茶几上放着几本翻了一半的杂志,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谢临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他以前住了地方,像隔了一辈子。 他走进去,手指划过茶几上的灰,在指尖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哥,你多久没回来住了?” “不久。”谢清关上门,检查了一遍窗户的锁扣,然后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偶尔回来拿东西。” 谢临没有追问。 他知道谢清在说谎。 茶几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说明这间屋子至少一个月没人住过了。 谢清这些天一直在暗界,在找他。 谢临走进卧室。 床还是那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还是那个枕头。 书桌上摊着几本没看完的高数书,笔还搁在书页中间,笔帽上落了灰。 他拿起那支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回去,坐在床边。 黑豆跳上床,在枕头旁边转了两圈,选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趴下来,打了个哈欠。 “黑豆,那是我的枕头。”谢临说。 黑豆把脸埋进枕头里,拒绝移动。 谢清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睡吧。”他说,“我守夜。” 谢临脱掉外套,躺下去。 枕头被黑豆占了,他只能枕在床单上。床单是凉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不香,是那种很干净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哥。”他开口了。 “嗯。” “他们还会来的。” 安静了很久。 久到谢临以为谢清不会回答了。
第109章 合作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谢清走过来,在他床边蹲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清的手很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里有薄茧。 那只手握过刀,开过枪,杀过血族,现在握着他的手,力道不重不轻,像怕捏碎什么。 “我知道。”谢清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谢临能听见,“但他们来一次,我就挡一次。来一百次,我就挡一百次。” 谢临的眼眶烫了一下。他把谢清的手攥紧了一点。 “哥。” “嗯。” “你手上的伤,疼不疼?” 谢清沉默了一秒。“不疼。” “骗人。” “那你别问。” 谢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疲惫和心酸。 他闭上眼睛。 黑豆从枕头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谢临脑袋旁边,一屁股坐下去,把脑袋搁在谢清的膝盖上。 谢清低头看着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黑豆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窗外,天快亮了。 —— 同一时间,暗界,月影部落外围的那片空地上。 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碎石和泥土散落在四周,树木被拦腰折断,断口处还残留着被火焰烧焦的黑痕和被光丝腐蚀的银色纹路。 苍玦站在坑的一侧,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袖子被烧焦了一截,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血痕。 赤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冷得像两块冰,盯着坑对面的那个人。 沧渊站在坑的另一侧,银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侧,脸上那副永远挂着的温和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是被刚才的冲击波震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着。 谁都没有说话。 夜冥站在苍玦身后,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死死盯着沧渊。他的肩膀上有几道被光丝划破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墨衍站在沧渊身后,手里握着一卷羊皮纸。 沉默持续了很久。 苍玦先开口了。 “他跑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的计划也泡汤了。” 沧渊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了一下。他没有接话。 苍玦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千年了。日冕和月蚀打了千年,没有合作过一次。”他转过身,背对着沧渊,“但这一次,我可以暂时不跟你计较。” 沧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苍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风,“先找到他。再谈归属。” 沧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容很淡,但底下的东西很复杂。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终于”的释然。 “好。”沧渊说,“先找到他。再争。” 两个血族亲王,千年宿敌,第一次达成共识。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暗界都知道了—— 日冕和月蚀,休战了。 不是为了领土,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混血。 暗界震动。 有人恐惧,有人兴奋,有人看好戏,有人开始盘算能让两个亲王放下千年仇恨的人,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 谢临踏进血猎组织总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这也太破了吧。”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听着远处传来的某种机器的嗡鸣声,闻着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老旧管道混合的气味,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走廊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上面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划痕,地板是那种洗了无数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水磨石。 这就是传说中让血族闻风丧胆的圣银血猎组织总部? 他以为会看到什么高科技基地、银光闪闪的武器库、至少也得有个像样的门面。 “嫌破?”余玲走在他前面,头也没回,“嫌破你帮忙装修,反正组织经费紧张。” 谢临闭嘴了。 谢清走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手里拎着谢临那个从月影部落带出来的小包袱,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和黑豆的磨牙棒。 黑豆趴在他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尾巴偶尔晃一下。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生锈的门牌号:207。 余玲抬手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沉稳。 余玲推门进去。 谢临跟在她后面,跨过门槛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 ——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色的大书桌,后面是一排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书架上除了文件,还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个缺了角的银质杯子、几块不知名的矿石、一个看起来像某种动物头骨的摆件。 角落里立着一把银色的长枪,枪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范琛。 谢临之前没见过范琛,只在甜甜嘴里听过“范大大”这个称呼。 在他的想象里,血猎组织的首领应该是一个高大威猛、杀气腾腾的硬汉,穿着黑色风衣,腰间别着两把银枪,眼神犀利得像鹰。 现实是,范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有点长,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脸上有淡淡的胡茬,眼下有青黑,看起来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猫,猫的旁边写着“世界和平”。 谢临看着那只卡通猫,沉默了。 这就是甜甜嘴里“暗界最厉害的人类”? 范琛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落在谢临身上。 那目光不算锐利,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随意。 但谢临被那目光扫过的时候,感觉到一种从脊椎底下窜上来的警觉。 这个人不简单。 “谢临?”范琛的声音不高不低。 “嗯。” “坐。”范琛用下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第110章 血猎的规矩只有一条 谢临走过去坐下。黑豆从他怀里跳到地上,蹲在他脚边,仰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谢清站在谢临身后,手搭在椅背上。 余玲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胸。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范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了。 “情况我都知道了。”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苍玦在赌,赌你会往人间界跑。” 谢临的目光落在那条线上。 “月蚀那边呢?”谢清开口了。 “月蚀更麻烦。”范琛的手指移向地图另一侧,“他不是在堵你,他是在找。” “找?” “找你的踪迹。”范琛靠在椅背上,“一个想把你挡在人间界外面,一个想把你从暗界捞回去。两个人的目的不一样,但手段都很麻烦。” 沈焰靠在办公桌边缘,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那咱们怎么办?” “等。”范琛说。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范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谁先动,谁就暴露自己的位置。我们的人手不够,不能跟他们硬碰硬。等他们自己打起来,我们再找机会。” “他们会打起来吗?”沈焰问。 范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沈焰后背一凉。 “你觉得呢?两个血族亲王抢一个人,你觉得他们会坐下来好好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谢临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又是这样。他在哪里,哪里就有战争。他在日冕,苍玦和沧渊打。 他在月蚀,苍玦和沧渊打。 现在他在血猎组织,苍玦和沧渊还是要打。 好像他天生就是一个行走的导火索。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头顶。 谢清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温热。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不重,但很稳。 谢临没有抬头,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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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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