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层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一层茧,又像一层铠甲。 他的眼睛变了。 左眼是金色的。那金色并非苍玦的赤金,而是一种更淡、更透、像融化的琥珀一样的金色。 右眼是银色的。那银色并非沧渊的暗银,而是一种更亮、更净、像月光凝成的银色。 左金右银,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星辰。 他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往上翻飞,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谢临低头看着地面。 看着那些被震飞的人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谢清从陆彻怀里站起来仰头看着他,看着沈焰扶着凌澈站起来,看着范琛和余玲站在废墟中间仰头看着他。 看着苍玦的军队退去的方向,看着沧渊消失的方向。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平静。 “现在,谁抓谁?”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焰张着嘴,棒棒糖从嘴里掉出来都没发现。 凌澈靠在柱子上,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范琛握着银枪的手放下来,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余玲把符咒塞回口袋,双手抱胸,嘴角弯着。 陆彻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谢临,狼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你弟弟,”他的声音飘忽,“帅炸了。” 谢清没有说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嗯。” 谢临抬起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手在月光下泛着光,那层薄薄的、透明的光从指尖蔓延到掌心,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他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握紧。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去。 那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像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天空中压下来,带着不可抗拒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苍玦感觉到了。 他站在裂隙旁边,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弯曲,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压得往下跪。 他的手撑在地上,五指陷进碎石里,指节泛白。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他从未有过的震惊。 “你”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 沧渊也感觉到了。 他的身体比苍玦更轻,那股力量压下来的时候,他的膝盖直接磕在了地上。 眼睛瞪大,嘴角那抹永远挂着的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没在脸上出现过的表情,意外。 真正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意外。 “原来觉醒后这么强。”沧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谢临低头看着他们。 那双左金右银的眼睛在月光下冷得像两块冰,但底下烧着什么东西。 那里面没有恨,只有某种更深层的、压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东西。 “该我了。” 两个字,很轻。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苍玦的方向。苍玦的身体猛地往前倾,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拖。 他的手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在他掌心里碾成粉末。 谢临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苍玦,看着这个把他从人间抓走、关在王殿里、灌他血、锁他的人。 看着他狼狈地跪在地上,看着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谢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你走吧。”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杀人。”
第129章 不是谁欠谁的 苍玦盯着他。 谢临没有看他,转身走向谢清的方向。 苍玦跪在碎石地上,看着谢临的背影。 现在谢临看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那并非不恨了,而是不在乎了。 苍玦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沧渊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谢临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只有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谢临落地。 光从他身上褪去,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沙滩。 他的眼睛变回了原本的颜色,但他的气质变了。外貌没有变,而是他站在那里,你就能感觉到,这个人不一样了。 谢清站在废墟中间,看见谢临朝他走过来,看着他弟弟一步一步走近。 月光照在谢临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谢临眼底那种青涩的、不知所措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笃定的光。 谢临在谢清面前站定。 “哥。” 一个字,很轻。 谢清的喉咙堵了一下。 “嗯。”谢清的声音沙哑。 谢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谢清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那只手很凉,指腹有薄茧,触感粗糙,但谢临觉得那是全世界最温暖的手。拇指擦过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 “哭什么?”谢清的声音还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但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谢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又没死。” 谢临一把抱住他。 谢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谢临把他抱得很紧,紧到他的肋骨都在发疼。 脸埋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眼泪浸透了他的衣领,滚烫的。 谢清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谢临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好了。”谢清的声音有点哑,“这么多人呢。” 谢临没松手。 “谢临。” “再抱一会儿。”谢临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 谢清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 “嗯。” 陆彻站在旁边,看着兄弟俩抱在一起,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要抱。” 谢清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里面写着两个字:滚蛋。 陆彻的耳朵压了一下,尾巴垂下去了,但他没有退。“我就抱一下。” “滚。” “半下。” “陆彻。” “好好好,不抱不抱。”陆彻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但那眼睛还是黏在谢清身上,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大狗。 谢临从谢清肩上抬起头,看见陆彻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还带着哭腔,沙沙哑哑的,但很真。 谢清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谢临脸上,把他那张哭花了的脸照得很清楚,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弯着。 谢清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傻子。”他说。 “你才是傻子。”谢临用袖子擦了擦脸,“你受了伤不告诉我,你半夜出门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瞒得很好。” 谢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确实没事。” 谢临看着他,看着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看着上面缠着的、还在渗血的绷带。“这叫没事?” 谢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皮外伤。” 谢临深吸一口气。“哥,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谢清看着他。 “我之前说过了,有我在。”谢临说。 谢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不重。 “嗯” 谢临捂着额头。 黑豆从废墟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跑到谢临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甜甜从天花板上飞下来,落在谢临肩上,歪着头看他。 “你刚才帅炸了。”甜甜说,“比范大大还帅。” 谢临低头看着它。“范大大听见了会打你。” “他又不在。” “我在。”范琛的声音从大厅入口处飘过来。 甜甜的羽毛炸开了,扑棱着翅膀飞到黑豆后面,把脸埋进黑豆的毛里。 黑豆被它拱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了甜甜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哼。 “笨狗。”甜甜的声音闷闷的,从黑豆的毛里传出来。 黑豆的尾巴甩了一下,打在甜甜身上。 范琛走过来,站在谢临面前。他看着谢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不错。” “什么不错?” “觉醒得不错。”范琛的语气像在点评一道菜,“比我想象的快。” 谢临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会觉醒?” “墨无痕说的。他说你的血力已经醒了,就差一个契机。”范琛顿了顿,“生死关头,强烈的情感冲击,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这些都是觉醒的催化剂。你今天三个都占了。” 谢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层光已经褪去了,皮肤底下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它在。那颗种子已经破土而出了。 谢临点了点头。 范琛转身,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血猎和血族尸体。“收拾战场,清点伤亡,联系其他据点报告情况。”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 余玲点头,带着几个人开始清点。 范琛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谢临。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你不需要保护他,他也不需要你保护。你们是兄弟,不是谁欠谁的。” 谢临愣住了。 范琛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谢清站在谢临旁边,看着范琛的背影。“他说得对。” 谢临偏头看着他哥。“哪句?” “全部。” 谢临沉默了一秒。“但我还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谢清的声音很轻,“但你不是一个人了。” 他伸手,揉了一下谢临的头发。力道很大,揉得谢临的头发乱成一团。 “走吧,回去。”谢清转身,往大厅出口的方向走。
第130章 负距离接触才算? 陆彻跟在他旁边,狼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他伸手想牵谢清的手,谢清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背。清脆的一声。 陆彻缩了一下手,又伸过来。两只手握在一起。 陆彻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谢临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黑豆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走。”谢临弯腰抱起黑豆,“回去。” 甜甜飞到他肩上,歪着头看着谢临的侧脸。 “你刚才真的好帅。”甜甜说,“比范大大帅一万倍。” “甜甜。” “嗯?” “你今天拍马屁拍得有点过了。” “本大爷说的都是实话!” —— 天色将明未明,月亮沉下去了,太阳还没升起,天空是一种介于灰和蓝之间的颜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