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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停了。 谢临关掉花洒，伸手去拿毛巾。 白猫猛地从门缝边弹开，动作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它跳到椅子上，背对着浴室的方向，整只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黑狗也弹开了，跑到床尾趴下来，把脸埋进爪子里。 谢临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浴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浴袍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干毛巾继续擦头发。 然后他看见了。 白猫蹲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但它的鼻子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鼻孔一直延伸到下巴。 黑狗趴在床尾，脸埋在爪子里，但地板上有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谢临放下毛巾，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抬起白猫的下巴。 白猫的身体僵住了。 谢临低头看着它的脸。鼻子下面有一道血痕，已经干了，但周围的毛被血粘在一起，结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你流鼻血了？”谢临的眉头皱起来。 白猫飞快地别过头，不看他。 谢临又走到床尾，蹲下来，伸手把黑狗的脸从爪子里捧起来。 黑狗的眼睛往旁边瞟，不敢看他。鼻子下面也有一道血痕。 “你也流了？”谢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回事？” 白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墙角，面朝墙壁蹲着，用屁股对着全世界。 黑狗也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另一个墙角，也面朝墙壁蹲着。 两只动物，一白一黑，一左一右，都在面壁。 甜甜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谢临肩上，歪着头看了看白猫，又看了看黑狗。 “它们可能是上火了。”甜甜的声音小心翼翼。 “上火了？”谢临皱眉。 “对对对，上火。你看它们前几天吃了那么多肉，又不爱喝水。上火流鼻血，很正常的。”甜甜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开学术报告。 谢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把白猫从墙角抱起来，白猫在他怀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脸别向一边。 谢临把白猫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它鼻子下面的血痕。“小白，你是不是上火了？” 白猫的眼神死了。 谢临又走过去把黑狗从墙角拉过来，蹲下来检查它的鼻子。“小黑，你也上火了？” 黑狗的眼神也死了。 谢临站起来，抱着白猫往外走。“我去问问余玲姐，猫狗上火吃什么。你们等着。” 他走出房间，白猫在他怀里，全程把脸埋在臂弯里，拒绝看任何人。 黑狗跟在他脚边，垂着头，尾巴夹着。 甜甜蹲在窗台上，看着那一人一猫一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又尖又脆，在房间里回荡。 “上火了！哈哈哈哈哈哈！本大爷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猫狗上火流鼻血！哈哈哈哈哈哈！” 黑豆趴在地上，看了甜甜一眼，把脑袋搁回爪子上，叹了口气。 它也觉得上火，但不是身体上火，是心火。每天看着主人被一猫一狗霸占，它上火了。但它的火，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走廊里，谢临抱着白猫敲了余玲的门。 余玲开门，看见谢临怀里那只把脸埋得死死的白猫，又看了一眼脚边垂头丧气的黑狗。 “余玲姐，它们流鼻血了，是不是上火了？” 余玲低头看着那只白猫。白猫的耳朵红得发烫，从白色的毛底下透出来，粉粉的。 余玲的嘴角抽了一下。 “多喝水，吃清淡的。”她的声音很稳，“别吃太油腻的东西。” “就这样？不用吃药？”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谢临点头，抱着白猫往回走。 余玲站在门口，看着那一人一猫一狗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范琛从隔壁房间探出头。“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余玲摆了摆手。 范琛看了她一眼，没听懂，缩回去了。 房间里，白猫蹲在床上，面前放着一碗水。 “多喝水。余玲姐说的。”谢临蹲在床边，把白猫的头往水碗的方向按了按。 白猫被迫舔了一口。 黑狗蹲在地上，面前也放着一碗水，也被迫舔了一口。 两只动物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了。 无奈，羞耻，还有一种连它们自己都说不清的、心甘情愿。
第148章 降火 谢临满意地点了点头，去收拾浴室了。 甜甜从窗台上看着这一幕，黑豆眼睛亮晶晶的。它想说点什么，但看见白猫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看看黑狗那副“别跟我说话”的表情，它把嘴闭上了。 它只是蹲在那里，想着：本大爷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猫狗打架，见过猫狗争宠，还是第一次见猫狗争宠争到流鼻血。 甜甜摇了摇头，把脸埋进翅膀里。 它打了个哈欠，决定睡觉。这些事情跟它没关系，它只是一只鹦鹉。 —— 第二天一早，谢临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浏览器搜索栏里打着一行字： “猫上火流鼻血吃什么” 他一条一条地翻看搜索结果，表情认真得像在复习期末考试。 “鸭肉……性凉，降火。”他小声念出来，“梨……也可以，但不能多吃，糖分高。黄瓜……清热解毒。绿豆……煮汤，别放糖。” 白猫蹲在枕头旁边，浅色的眼睛半闭着，表情清冷。但从它微微转动的耳朵能看出，它在听。 黑狗趴在床尾，下巴搁在前爪上，暗红色的眼睛也看着谢临。它的尾巴在地上慢慢扫着，节奏很慢。 黑豆蹲在窗台上，和甜甜挤在一起。甜甜歪着头看谢临翻手机，黑豆眼睛亮晶晶的。 “你主人在干嘛？”甜甜小声问。 黑豆看了甜甜一眼，把目光移回谢临身上，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本大爷帮你翻译：它在说‘我也不知道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甜甜啄了啄自己的翅膀。 黑豆的耳朵压了一下，没有反驳。 谢临从床上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你们在家好好待着。” 谢临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白猫从枕头上站起来，跳下床，走到门口，蹲下来，面朝着门的方向。黑狗也从床尾站起来，走到门口，蹲在白猫旁边，也面朝着门的方向。 两只动物并排蹲着，等。 黑豆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它们后面，也蹲下来。 甜甜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黑豆背上。“你们三个，像在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 超市里，谢临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慢慢逛。 他拿起一盒鸭胸肉，翻过来看保质期，放进车里。又拿了两块鸭腿肉，也放进车里。走到蔬菜区，挑了几根黄瓜、一个梨、一袋绿豆。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拿了一包糖炒栗子。 想了想，又拿了一包。 购物车里堆了小半车东西，但三分之二都是给猫狗买的。 收银台前排着队，前面是一个年轻妈妈，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趴在购物车上，回头看见谢临，眼睛亮了一下。 “哥哥，你养了好多宠物吗？”小女孩指着购物车里的鸭肉和黄瓜。 谢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购物车。“嗯。” “你怎么知道？” “因为猫和狗上火要吃鸭肉。”小女孩的语气像个小专家，“我奶奶说的。我家狗狗上次也上火，奶奶就给它煮鸭肉吃。” 谢临笑了一下。“那你的狗狗好了吗？” “好了。但它不喜欢吃鸭肉，喜欢吃鸡肉。”小女孩皱着小鼻子，“我奶奶说它挑食，要饿它三天。” 年轻妈妈转过身，不好意思地冲谢临笑了笑。“她就话多。” “没事。”谢临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谢谢你告诉我。” 小女孩被揉得眯起眼睛，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收银员是一个年轻男人，扫到鸭肉的时候抬头看了谢临一眼。“养猫？” “嗯，还有狗。” “鸭肉降火，好东西。”收银员动作很快，“我家那只金毛上周也上火了，流鼻血流了一地，吓死我了。” 谢临愣了一下。“你家狗也流鼻血？” “对啊。后来问了兽医，说是上火。煮了两天鸭肉就好了。”收银员把东西装袋，“你家的猫狗也是上火吧？” “嗯，昨晚流的。” “那鸭肉管用。回去煮了切小块，别放盐，连汤一起给它们喝。” 谢临点头，付了钱，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 —— 回到总部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谢临推开门，看见一猫一狗一狼整整齐齐地蹲在门口，面朝着门的方向。 黑豆第一个站起来，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白猫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黑狗也站起来，也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甜甜从黑豆背上飞起来，落在谢临肩上。“你终于回来了。它们三个蹲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动都不动。本大爷叫它们也不理。” 谢临低头看着脚边的三只动物，嘴角弯了一下。“等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他拎着袋子走进厨房。 白猫跟在他脚边，走进厨房，蹲在角落里，看着他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 黑狗也跟进来，蹲在白猫旁边。 黑豆也想跟进来，但厨房太小了，它挤不进来，只好蹲在门口，把下巴搁在门框上。 甜甜蹲在黑豆背上，从它头顶往里看。 谢临从袋子里拿出鸭肉，放进水槽里冲洗。水龙头打开，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厨房里回荡。 谢临把洗好的鸭肉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刀起刀落，鸭肉被切成整齐的小块。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 他开了火，把鸭肉放进锅里，加水，盖上锅盖。 然后他转身去洗黄瓜。 弯腰从袋子里拿黄瓜的时候，衣摆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截腰侧。腰侧有一个淡银色的烙印，在皮肤下隐隐发光。 白猫看见那个烙印，身体僵了一瞬。那是他种的。 黑狗也看见那个烙印，眯了一下。那是沧渊种的。 它转过头，看了白猫一眼。那一眼里有质问，有冷意，还有一种“你干的”的怒意。 白猫没有看黑狗。它盯着谢临腰侧那个烙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目光移开。 谢临把黄瓜切成薄片，放进盘子里。又从袋子里拿出梨，削皮，去核，也切成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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