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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刚从崩坏边缘康复、很虚弱的哨兵。 而是那个精神力评级S、却在联邦向导奇缺的几十年里仅失控过两次的人。 是那个被他们以为“靠着沈洛言才捡回一条命”的人。 陆止符松开寸头的咽喉。 那具身体顺着舱壁滑落,像一堆被抽去骨架的烂泥。陆止符没有看他第二眼。 他转过身。 他走向墙角。 走得很慢。 花还靠在舱壁上。 他的礼服从领口到前襟几乎被完全撕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背心的细带断了一根,松松垮垮地垂在肩侧。他的一条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撑在地面上——刚才寸头踹他的时候,肘部先着的地。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向来善于伪装、善于掩饰、善于将汹涌的情感压成一片死水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望着走向他的人。 陆止符在他面前蹲下身。 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半空,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那只手轻轻地、极其克制地,落在了花裸露的肩头。 是温热的。 花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睫,看着陆止符指尖沾着的的血迹。然后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用自己的袖口,轻轻擦去了那道顺着眉骨滑下的血痕。 动作很轻。 陆止符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那件只剩下半边袖子的指挥官礼服——从花的肩头披下去,仔细地拢住那片破碎的、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肌肤。 他低着头,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一颗银色的纽扣,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他沉默地、慢慢地将它扣进扣眼。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花的呼吸很轻。他低头看着陆止符的手指,看着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后,依然停留在衣襟边缘的、微微收紧的指节。 那指节在发抖。 极轻微。若非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陆止符没有抬头。 他开口,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疼吗。”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陈述一个他方才看见的、却不敢确认的事实。 花摇头。 “不疼。”
第40章 亲昵 陆止符一路抱着花,左臂托住他的膝弯,右臂环过腰背,将人整个拢在怀里。 中间又遇到几波人,看到陆止符的制服和他怀里抱着的人,眼神里闪过某种危险的贪婪。 陆止符没有恋战,他很清楚对方有备而来,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刃,以他为圆心向前方横扫,直接碾压,这样做非常危险,但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的精神图景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便被这股暴烈的力量蛮横地撕开一道口子,剧痛让他们抱着头惨叫倒地,等回过神来,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混乱中逃出来时,已是深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警报的尖啸。陆止符在路边拦截了一辆刚好经过的无人驾驶车辆。车门滑开,他几乎是跌进去的,然后才把花放在座椅上,用手垫了一下他的后脑。 车门关闭。 车内灯光自动调暗,只留下一圈暖黄的氛围灯。无人驾驶系统用温柔的女声播报:“欢迎乘坐fav0718号,目的地请随时语音设定。本车配备全躺座椅、恒温系统与隐私模式,祝您旅途愉快。” 无人驾驶的车确实方便,内部宽敞得像一间移动的小客厅。但速度——相比联邦其他交通工具——慢得像一只散步的蜗牛。 车窗外的建筑缓缓后退,灯带拉成模糊的光晕。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 陆止符坐到花对面,一动不动。 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上车开始,陆止符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背靠座椅,双手垂在身侧,眼睛半阖。应急灯光掠过他的侧脸,那道从额角滑下的血痕已经干涸,在眉骨边凝成暗红色的印记。他的制服只剩半边袖子,裸露的小臂上缠着战术绷带,绷带边缘被血浸透。 但他却一直不动,也不像是休息时的放松。 “你怎么了?”花问。 陆止符没有回答。 花坐直了身子。他的肘部还在痛,但这会儿顾不上了。他靠近一些,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陆止符的脸。 呼吸频率正常。心跳——他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偏快,但还在安全范围。瞳孔—— 陆止符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瞳孔深处有暗流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不受控的—— 花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精神力使用过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你要失控了。” 他知道这种情况。哨兵长时间高强度使用精神力,尤其是像陆止符刚才那样毫无保留地碾压式攻击,会导致精神图景负荷过载。那些平日里被钢铁意志死死压制的本能,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来。 花抬起手。 他的指尖刚刚触及陆止符的太阳穴—— 下一瞬,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按进了座椅里。 陆止符欺身而上。他的左臂横压在花的锁骨上方,右手的指节扣住花的两只手腕,将它们死死固定在头顶的座椅靠背上。 花的后背撞进柔软的椅垫,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已经被桎梏住。 他的第一反应是—— 挣开。 虫族混血的本能在瞬间苏醒,肌肉绷紧,力量从腰腹传导至手腕。以他的真实实力,挣脱这样的束缚轻轻松松。他甚至已经准备反击—— 然后他看清了压在身上的人。 陆止符。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眼底的暗流已经彻底翻涌上来,将惯常的冷静与克制尽数吞没。但他的眉心依然微微蹙着,像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花的挣扎在看清那抹蹙眉的瞬间,自己停住了。 他明明已经挣开了几分空隙。手腕的力道只要再续一寸,就能从陆止符的指节间滑脱。 他犹豫了一下,又默默地、慢慢地自己把挣开的那一点空隙,重新送了回去。 陆止符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动作。那双混沌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分辨不清是什么的光。他的指节收紧,将花的手腕重新按回椅背,力道比方才更重,像是要确认什么。 花没有再动。 两人静止对视了几秒。 车内只有空调的低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窗外城市的灯火缓缓后退,将昏暗的光影一道一道投进车厢。 陆止符缓缓低下头,动作很慢,像一头在混沌边缘挣扎的野兽,仅存的理智让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克制与试探。他的鼻尖触到花的脖颈侧面,轻轻嗅了嗅。 温热的鼻息拂过皮肤。 花的身体微微一颤,将脑袋微微扬起了一点,那感觉好陌生。痒,却不难受。像有什么东西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一直传到后脊。 陆止符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眼底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一些。那股翻涌的躁意,在嗅到某种气息之后,像被安抚的野兽,慢慢伏低了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花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很薄,隐约能看到下方血管细微的搏动。 那气息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陆止符的意识在这气息里浮沉。 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不对劲。 但他也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这个人用精神力感知了他的状态。那股精神力触碰他的时候,是温的。 他的理智说:这样不对。 他的本能说:但他是你的。 他只是再一次低下头。 这一次,他的嘴唇落在了花的脖颈上。 不是嗅。是真正的、完整的触碰。干燥的、温热的唇瓣贴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动,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什么。 花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吻。 这个字从不知哪个角落浮上来。他学过这个字。在联邦的公民教育资料里,这个词被归类为“伴侣间表达亲密的方式之一”,条目编号0341。解释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吻:唇部接触对方身体某部位,常见于亲密关系互动。 仅此而已。 他只知道这个动作——陆止符正在对他做的事——让他的身体变得很奇怪。 被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像烧起来一样。温度从那一点向外蔓延,流过脖颈,流过锁骨,流向四肢百骸。他的心跳变得又快又乱,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他想躲开——那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本能地想要逃。 但他没有。 他只是瑟缩了一下,像被惊到的幼兽,然后—— 然后他就那样瑟缩着,任由陆止符继续。 因为他发现,在所有的慌乱和陌生感之下,还有另一种东西。 那是…… 快乐? 不,不对。这个词太轻了。太简单了。不足以形容此刻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那种隐秘的、让他想哭的满足感。 他在靠近他。 陆止符在靠近他。 不是以长官对下属的方式,不是以监护者对被监护者的方式,不是以契约伴侣对契约伴侣的方式。而是以某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让他无法命名的—— 亲昵。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照进花心里那个从不敢触碰的角落。 他知道这是失控。知道陆止符此刻的状态不对。知道等陆止符清醒过来,这一切可能都不会被提起,不会被记住,不会改变任何事。 但此刻。 此刻陆止符在吻他。 哪怕这只是失控下的本能。哪怕这只是精神力过载的副产品。哪怕等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此刻。 他在吻他。 花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靠在座椅上,任由那个温热的吻落在自己的脖颈上,任由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他的双手还被按在头顶,指节微微蜷缩,像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车厢里响起浓重的喘息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乱。 无人驾驶的车依然不紧不慢地向前开着,窗外的灯火缓缓后退,将斑驳的光影一道一道投进这小小的、私密的空间。 空调系统还在低声嗡鸣。 暖黄的氛围灯安静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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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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