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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 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花把脸迅速拧回屏幕,速度之快差点扭到脖子。他盯着电视,画面在动,声音在响,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个钥匙扣——” 陆止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还留着吗?” 水杯从花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洒出来,洇湿了一小块地毯。杯子滚了两下,停在茶几腿旁边。 花弯下腰去捡,动作太快,额头几乎磕上茶几边缘,陆止符伸手挡了一下,但茶几还是移动了几厘米距离。 “小心。”陆止符嘱咐道。 花的手指碰到湿漉漉的杯壁,有点滑,第一次没拿稳,杯子又落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把杯子捡起来。 “谢、谢谢,还留、留着。”他说。 声音有点哑,不是平时那个平稳的调子。他清了清嗓子,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去擦地毯上的水渍。动作有点急,纸巾被水浸透,撕破了一片,碎屑粘在他手指上。 “在包里。”他又补了一句,低着头,没看陆止符,“天天带着。” “天天带着?”陆止符重复道。 花这才反应过来:天天带着。这听起来像什么痴汉行为?像一个暗恋者才会说的话。不对,他就是暗恋者。这……不会暴露吧? 花攥着湿透的纸巾,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欲言又止。 “哦,我的意思是这个钥匙扣很好看,赏心悦目的,所以天…天…带着。”花觉得人类智商的潜能真的可以无限挖掘。 陆止符只是“嗯”了一声。 很轻。很短。 花继续跪在地毯上,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听着身侧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不敢抬头。 忽然,终端响起有重要来电信息——出版社的临时邮件。 因为内容出了点问题,人工智能无法测出,花只能自己校对。 ——- 晚上,花熬夜手动调整自己的书籍内容。 文字开始在眼前跳舞。 他揉了揉眼睛。 再坚持一下。还有两页。 他把脸凑近屏幕,继续改。 又改了几行。眼睛开始发酸。他撑着头,眨了几下眼,试图让视线重新聚焦。 聚焦失败。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一条思绪停留在“明天再改”上,然后世界就黑了。
第50章 梦游 花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 大卧室的天花板。大卧室的吊灯。大卧室的窗户,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从那里涌进来。 他躺在床上。 花坐起来,动作太快,脑子“嗡”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扣子一个不少。拖鞋被整齐地摆在床边,鞋尖朝外。 他昨晚不是在改论文吗? 怎么到这里来了? 花踩上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陆止符正坐在餐桌旁看终端,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醒了?” “我……”花站在走廊口,手指攥着衣角,“昨晚……” 陆止符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梦游走回去的。” 花的脑子还在发懵:“梦游?” “嗯。”陆止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半夜你自己走过来的,躺下就睡了。” 花站在原地,努力回忆。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趴在桌上,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有这种毛病? “我……”花低头陷入沉思:“没打搅到你吧?” “下次注意。”陆止符说,目光已经落回终端屏幕上,“困了就早点睡。” 花“嗯”了一声,转身走回房间换衣服。 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陆止符从终端屏幕上方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 目光停留了两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终端。 咖啡杯旁边,放着一碟砂糖橘。 —— 陆止符下班越来越早了。 这件事花是慢慢察觉到的。以前他是准点回来,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提早回来,有时晚饭都还没开始准备就听见门响。 “今天回来这么早?”花问。 “嗯,军部没什么事。” 第二天。 “今天也早?” “嗯。” 第三天,花没问。他只是默默多煮了一点饭。 银狼也越来越黏他了。 花坐在沙发上看书,银狼趴在他腿上,把自己团成一个银灰色的毛球。它的脑袋枕在花的大腿上,尾巴绕在他手腕上,呼吸均匀,耳朵偶尔抖一下,看起来很舒服。 花低头看着腿上那团毛茸茸的重量,手足无措。他试着动了一下腿。银狼“呜”了一声,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衣领,凉凉的,有点湿。 花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目光越过银狼的脊背,偷偷看向餐桌旁的陆止符。陆止符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姿态和平时一样——脊背挺直,手指搭在纸页边缘,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那个……”花的声音有点干,“它……” “它喜欢你就让它待着。”陆止符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平淡。 花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银狼。银狼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扫过他的手背,毛茸茸的,有点痒。它的耳朵贴服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一阵极低的、满足的咕噜声。 它很放松。 花看着它,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书换到左手,右手轻轻落在银狼的背上。银狼的毛很软,指尖陷进去,暖烘烘的,能感觉到皮毛下面均匀的心跳。 花的手指慢慢陷进那层银灰色的软毛里,指腹触到皮毛下微微起伏的呼吸。银狼的体温比他想象中高,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一直漫到手腕,手臂,漫到他胸口那个总是缩着的角落里。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 就是这一瞬间——他精神深处那根始终绷着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想收—— 来不及了。 一缕极细的、流光溢彩的线条从他肩头逸散出来,随之空气中像打翻了一小碟碎钻。那轮廓在空中凝了一瞬,然后舒展开来,化作一对半透明的、泛着幽蓝色泽的翅翼。 刃翼妖蝶出现了。 它悬停在花肩膀上方,翅翼微微张开,边缘流淌着淡蓝色的光纹。那光纹柔和,不像在陌生精神体面前出现时那样锋利、戒备,而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的舒展。 银狼立刻抬起了头。 它的耳朵竖起来,冰蓝色的眼睛映着妖蝶翅膀上的光。它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快的咕噜声——那声音里带着熟稔的欢快,像见到了老朋友。 它从花腿上站起来,前爪搭上沙发扶手,鼻尖凑近那只妖蝶。妖蝶的翅翼扇动了一下,光纹波动,像是在回应。 银狼伸出舌头,直接舔了上去。 妖蝶微微抬高了一点,翅翼擦过银狼的鼻尖,像是在嫌弃它太急。银狼不依不饶,伸长脖子追上去,鼻尖拱着妖蝶的翅根,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撒娇式的长音。 花僵在沙发上,手指还保持着陷在银狼毛里的姿势,但银狼已经不在了。 他的目光追着那一狼一蝶——银狼的前爪搭在沙发扶手上,仰着头,尾巴摇得飞快。妖蝶悬在它头顶,翅翼缓缓张开,光纹从边缘向中心流淌,像一朵在夜里盛放的昙花。 它落下来。 落在银狼的鼻梁上。 银狼的眼睛瞬间对在了一起,盯着自己鼻梁上那团发光的蝴蝶,表情有点傻。它不敢动,连尾巴都停了,耳朵向后贴着,呼吸放得极轻极轻,生怕把鼻梁上的蝴蝶吹跑。 妖蝶的翅膀收拢,轻轻搭在银狼的鼻梁上,像是终于找到落脚处。 花看见银狼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到。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不受控制的弧度。 餐桌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是陆止符翻动文件的声音。 花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偏过头,看向餐桌。陆止符正低着头看文件,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头也没抬,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看见了吗? 花盯着那张低垂的侧脸,心跳如鼓。陆止符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纸页上。 他应该没看见。 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力把那缕逸散出去的精神力往回拽。妖蝶的翅膀闪了闪,不情不愿地从银狼鼻梁上飘起来。它盘旋了一圈,翅尖擦过银狼的耳朵,像是在说“下次再来”。 银狼“呜”了一声,抬起头,鼻尖追着那只正在消散的蝴蝶,前爪搭上花的肩膀,伸长脖子,试图在妖蝶完全消失前再碰一下。 “下来。”陆止符的声音忽然响起。 银狼的动作顿住。它回头看了陆止符一眼,耳朵往后贴了贴,然后不情不愿地从花身上爬下来,走到沙发另一头卧倒。它的目光还落在花肩膀上那只蝴蝶消失的地方,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沙发垫。 妖蝶已经不见了。花的精神域里,那缕刚刚舒展过的东西又重新蜷缩回去,缩回那个最深的角落里。 但他的心跳还没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腹上还残留着银狼皮毛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 “它想和你的精神体玩。” 陆止符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花抬起头。 陆止符还在看文件,没有抬眼。 “可以吗?”他问。 花愣在那里。 可以吗? 他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是陆止符在问他的意见?还是陆止符已经默认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 “我……”他的声音有点哑,“它不是每次都能出来。” 这是实话。妖蝶的出现不受他完全控制。它只在某些时刻出现——当他需要维系自身安危,或者情绪波动太大,亦或是极其放松时。 陆止符“嗯”了一声。 “那就等它想出来的时候。” 他翻了一页文件,声音平淡。 花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本书。书页还停留在他刚才翻到的那一页,但他的目光落在字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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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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