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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花说。 陆止符“嗯”了一声,收回手。 花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陆止符的嘴角。那触感比想象中软,带着早晨的干燥和温暖。“我也是清醒的。”他说。 陆止符看着他。眸色很深,深到花看不见底。然后他低下头,在花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很短,还很软,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起床?” “嗯。” 谁都没动。 过了半小时之后,走廊里传来悬浮车掠过的、极远的嗡鸣。陆止符才真正松开手。花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找拖鞋。 花找到拖鞋,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床头柜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今天周末,”他说,没回头,“早餐吃什么?” “随便。”陆止符说。和他平时说“随便”的语气一模一样。但花听出来了,那里面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他听出来了。 “那喝粥吧。”花说。然后他走了出去。 陆止符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碰过花眉心的那只手。他把手放下,闭上眼睛。 ——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陆止符换好衣服走出去,在餐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粥盛好了,还有玲珑小巧的小笼包。花在灶台前翻着煎蛋,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比平时绷得紧了一点。 陆止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菜。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文件——一份昨晚没看完的军部简报。他翻开,目光落在纸页上。 他耳朵传来厨房里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关火的声音,盘子被放到灶台上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花端着盘子走过来,把煎蛋放到桌上。他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两个人安静地吃饭。 花正低头喝粥的时候,感觉到餐桌下面,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止符。陆止符在看文件,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聚焦文件上。 花低下头,继续喝粥。可能是无意碰到的。他刚把粥咽下去,那个触感又来了。这一次不是轻轻擦过——是抵着他的脚踝,不走了。隔着袜子,他能感觉到那个温度。陆止符的脚踝贴着他的,皮肤隔着薄薄的棉布,热度渗过来,像一小片被捂热的铁。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陆止符。还在看文件,面无表情,甚至翻了一页。但他的脚抵着花的脚踝,拇指沿着踝骨轻轻画了一个圈。 花的筷子差点没拿稳。他抿住嘴唇,把筷子握紧,假装无事发生。但餐桌下面,他的脚趾在拖鞋里蜷起来了。陆止符的脚顺着他的脚踝往下滑了一点,碰到他脚背,然后停在那里。脚趾抵着脚趾,隔着袜子,轻轻蹭了一下。 花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粥,甚至开始怀疑上面的陆止符和下面的陆止符不是同一个人。 粥是一口都喝不进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餐桌下面——陆止符的脚贴着他的,不重,但很确定。 花咬了一下嘴唇。他把脚轻轻往前伸了一点,碰了一下陆止符的小腿。像试探:“你是故意的吗”。 陆止符翻文件的手停了一秒。把文件放一边,开始淡定自若地吃饭。但底下的脚还在动——从花的脚踝一路滑下来,脚背贴着脚背,脚趾勾着脚趾。 花不敢抬头,把脚往后缩了一点。陆止符的脚跟着往前了一点,不让他逃。花又缩了一点。陆止符又跟上来。直到花的脚退到椅子腿旁边,无处可退。陆止符的脚就抵在那里,脚趾轻轻点着他的脚背,一下,一下,像在敲一扇门。 花委实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在想什么?”陆止符的声音传来。花的思绪被猛地拽回来。“……没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喝粥。碗已经空了。他端着空碗,又喝了一口。陆止符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有点好笑。他把文件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好吃吗?”他问。“嗯。”花的声音闷在碗里。陆止符没再说话。 餐桌下面,他的脚还贴着,没有松开。 花把空碗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菜。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他所有的味蕾都跑到脚上去了。陆止符的脚趾轻轻蹭着他的脚背,痒痒的,像羽毛扫过皮肤。花的手指攥紧筷子,想把脚收起来,但舍不得。 陆止符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脚勾着花的,轻轻拉了一下。花的身体跟着往前倾了一点,差点碰到桌子。他撑住桌沿,稳住自己,抬起头瞪了陆止符一眼。陆止符刚好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怎么了?”陆止符问。语气无辜得像他真的只是在吃饭。花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低下头,把脚用力收回来。这一次陆止符没有追。花把两只脚都缩到椅子腿后面,规规矩矩地放好。 陆止符看着他头顶的发旋——花低着头,刘海遮住了额头,只露出红透的耳尖。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把嘴角那个弧度藏进碗沿后面。 过了几分钟,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偷偷把脚伸出来一点,试探地碰了一下陆止符的脚踝。陆止符没有动。花又碰了一下。还是没有动。花把脚收回来,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然后他的脚被扣住了。陆止符的脚从桌子那边伸过来,准确地找到他的脚,压住脚背,过了一会,慢慢地滑到脚尖。停住。 花端起碗,喝了三口空气。 “还要吗?”陆止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什么?”花抬起头。陆止符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碗上。“……不要了吧。”他把碗放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陆止符“嗯”了一声。餐桌下面,他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脚。 “其实……可以再要一点。”花又补充道。 陆止符暗笑,脚又伸过来。这一次直接贴上来,花没躲,他把脚也贴过去,轻轻蹭了一下陆止符的脚背。陆止符夹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住。 紧接着,花的脚被他摁住,动弹不得。 ———— 门铃响了。 花正在厨房洗碗,听见铃声,下意识擦了擦手。陆止符从书房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我去。”他说。陆止符很少这么主动去开门。他透过厨房的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脊背挺直,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止符。”老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的威严。 “艾伦教官。”陆止符侧身让开,“请进。” 花听见“教官”两个字,从厨房出来。 “这就是沈洛言?”他问陆止符。“是。”陆止符说。 花对上老人的目光。那目光很温和,带着一种久经风霜之后才有的、沉静的打量。 “沈洛言。”花说,微微点头,“您好。” “艾伦·帕特森。”老人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握力不大但很稳很暖,“止符的教官,也是他父母的老朋友。” 花知道这个名字。陆止符的档案里,推荐人那一栏写的就是艾伦·帕特森,是陆止符非常重要的长辈。 花点了点头。“我去泡茶。”他转身往厨房走。 艾伦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厨房门口。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陆止符。 “不错。”他说。 陆止符没接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引他往书房走。 花在厨房里烧水,从柜子里拿出茶叶。他听见书房的门关上了,两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 中午,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涌进来。陆止符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艾伦,花坐在陆止符旁边。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艾伦和陆止符聊着军部的事,花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时才说一两句话。他把自己那份鱼排切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 服务机器人滑过来,机械臂端着一盘配菜,放到桌子中央,动作流畅。然而在靠近陆止符手边的时候,机械臂的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异响。 陆止符的水倒了。 透明的液体在桌上蔓延,直直地朝陆止符的方向涌过来。两人还没判断出这是什么状况—— 花立刻站起来。 他一把抓过椅背上的薄外套,精准地压覆在陆止符前面的桌沿。水漫金山,被防水面料截住,所有的液体都被堵在那道临时筑起的堤坝后面。离陆止符的裤子,只差一步之遥。 汇聚的液体很快又往另一边流动,触到了花的手指。他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了手——但显然对自己的手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从头到尾落在陆止符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他没事。 餐厅里安静了一秒。服务机器人的机械臂还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故障嗡鸣。周围几桌的客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陆止符反应过来刚进门时要了一杯开水,眉头一皱,站起来去看花的手。 “手是不是被烫到了?”他伸手去握花的手腕,“我带你冲洗一下。服务员,拿些冰块。” “没事,没被烫到。”花把手背到身后。 陆止符没理他,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拉过来,低头看他的指尖。没红。 花把手抽回来,翻过掌心给他看。“你看,没红。”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被关心时不好意思的笑。 陆止符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花在笑,耳根有一点红,嘴唇微微抿着。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疑惑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还是冲一下。”陆止符说。他握住花的手腕,带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花跟在他身后,没有再拒绝。 艾伦坐在原处,目光落在桌面的狼藉上。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在那张原先搭外套的椅背上停驻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花刚才坐的那把椅子。离桌沿的距离,刚好够一个人站起来的同时保持身体平衡。 艾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年轻人,反应太快了。不是聪明人反应快的那种快,是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应对危机的本能反应。像一把被磨了太久的刀,在威胁出现的瞬间自动出鞘。 他想起花把外套铺到桌上的动作。用餐巾纸,堵不住水;用垫在盘子下面的餐布,时间来不及。 在最短的时间内,他选择了最有效的工具,用最快的速度,挑了最准确的位置,筑起一道防线。 这是一个正常学者该有的反应速度?
第54章 责怪 艾伦靠在椅背上,满腹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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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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