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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他在等。 等那个名字再出现。 但没有人再提了。好像刚才那几句对话只是饭局上一个不经意的插曲,说完就过去了,没有人觉得它值得继续。 只有陆止符觉得它过不去。 --- 饭局接近尾声,花和几个教授握手道别,陆止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那个白发老教授临走时拍了拍花的肩膀,笑着说:“洛言,下次带先生一起来啊。” 花“嗯”了一声。 老教授又看了陆止符一眼,点了点头:“好,好。” ——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阳光很好,照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平行的线。 花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等陆止符跟上来。 陆止符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 陆止符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他忽然开口。 “洛言” “嗯?”花偏过头。 陆止符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说。 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 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花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闭了一会儿眼。饭局上应付了太多人,他觉得有点累。 银狼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趴在他脚边,接着起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花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知道了。”他眼里满是宠溺,妖蝶缓缓隐现。 银狼的尾巴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陆止符从玄关走过来,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他们一眼。 “我去书房。”他说,“有点事。” “嗯。”花没睁眼。 陆止符转身走了。
第63章 吃醋 书房的门关上了。 陆止符坐在桌前,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漏进来,把他的脸沉没在半道阴影之中。 他打开终端,点开了和周延的对话框。 想了很久。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 最后终于酝酿出三行字: “帮我查一个人。 沈昼。沈洛言以前的合作者。 要详细资料,不要走军部系统。” 对面很快回复。 “明白。时限?” “越快越好。” “收到。” 陆止符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 几个小时后,终端震了。 周延发来一份文件,附带一条消息: “长官,查完了。这人挺能折腾的,三个收养家庭,后来都是他自己要走的,十二岁就自己养活自己了。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跟我妈哭不想上学。” 陆止符无暇回复。 他点开文件。 不是正式的档案,是一份整理过的情报摘要。条目零散,来源不一,看得出来——有的是通过大学同学打听到的,有的是从学术圈的熟人那里问来的,有的是翻旧报纸和校刊挖出来的。 他一页一页地看。 【基本信息】 沈昼,原名昼。孤儿院长大。无父母信息。 【收养经历】 第一次(4岁):被一对夫妇领养。领养期间随养父母姓。养父母经营餐饮业。领养后,被要求在店内从事体力劳动(洗碗、端盘等),三年后联系孤儿院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理由记录为:“我想读书。”解除后,姓氏恢复为“昼”。 第二次(7岁):被一位单身女性领养。领养期间随养母姓。养母经济条件良好,但对外将收养行为作为个人慈善形象宣传,对内则较少与收养人沟通,存在情感忽视。其自述在该家庭中感受不到归属感,认为自己被视为“道具”。后主动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理由记录为:“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解除后,姓氏恢复为“昼”。 第三次(9岁):被一对夫妇领养。领养期间随养父母姓。养父存在暴力倾向,多次对养母实施肢体暴力。收养人虽未直接成为暴力对象,但长期处于家庭暴力环境中,精神状态受影响。两年后,主动联系孤儿院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理由记录为:“那个家太吵了。我睡不着。”解除后,姓氏恢复为“昼”。 此后:未再接受任何领养。十二岁起独立生活,通过兼职自行负担学费及生活开支。 【学业】以当年录取末位成绩考入联邦大学生物系。据知情人士透露,其备考期间每日睡眠不足五小时,白天上课,晚间及周末兼职,凌晨完成作业和复习。与沈洛言同校。入学后申请转入沈洛言所在的研究小组。申请更名为沈昼。 【学术贡献】 研究生期间,为沈洛言的虫族基因融合研究提供了大量第一手数据和样本。曾多次前往高危星球(据称为D级以下,极度危险)采集虫人混血者的基因数据。这些星球的安全评级均低于军方准入标准。 陆止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出过的那些任务。那些星球,他去过。带着武器,带着团队,带着军方的情报支持和火力掩护。即便如此,每一次都是生死之间。 【性格备注】 外向,健谈,善于社交。在学术圈人缘极好。 陆止符盯着“外向,健谈,善于社交”,与他想象中的孤儿形象大相径庭。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翻。 【现状】 博士毕业后前往Y星球,失联。 陆止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无语凝噎。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文件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照片,像素不高。一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正在对镜头笑,露着牙齿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带着一点“你看我多厉害”的得意。 阳光从实验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明媚。 陆止符静静盯着那张脸。 周延的备注写在照片下面: “这张照片找得可不容易,托了三个人才搞到。长官,下次涨工资记得考虑一下。” 陆止符沉默了一会儿,回复: “你工资是军部发的。” “那您帮我在军部面前美言几句?” “做梦。” 周延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陆止符正要关掉对话框,周延又发来一条: “老大,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不能。” “您让我查这个人,是因为您觉得沈博士和他……?” 消息没发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然后又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周延发来一条新的: “算了,我不问了。当我没说过。” 陆止符看着那条消息。 紧接着周延又发来一条,像是在转移话题: “还需要我继续查吗?比如沈昼现在到底在哪、为什么失联、他和沈博士之间有没有什么……?” “不用。” “好的。那需要我帮您订两张去Y星球的机票吗?您和沈博士一起,顺便度个假。” 陆止符沉默了五秒。 “你很闲?” “不闲不闲,我这就去忙。” 周延的头像灰了。 陆止符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周延说的“一起度假”……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正要关掉对话框,周延又发来一条。 “对了老大,我打听的时候,有人说沈昼离开联邦星球之前,其实沈博士有和他单独吃过一顿饭的。吃了三个小时。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 他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不过我觉得吧,” 周延又发来一条,“不管他们以前怎么样,现在沈博士是您的。您别想太多。” 陆止符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 “知道了。” 周延发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陆止符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又安静了。 阳光慢慢移动,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一群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星际碎片。 沈洛言选了他。 不是沈昼。 是陆止符。 他应该觉得安心。 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沈昼没有离开,如果沈昼没有下落不明,沈洛言的选择会不会不一样—— 陆止符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星网学术。 像一个手指被割伤了的人,明知道贴上创可贴就该愈合,但还是忍不住掀开看一眼伤口。 搜索栏里,光标一闪一闪的。 他输入了两个字:沈昼。 页面跳转。 他点开一篇。本科时期的。作者栏:沈昼,沈洛言。 又点开一篇。硕士时期的。作者栏:沈昼,沈洛言 再点开一篇。博士时期的。作者栏:沈昼,沈洛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开第三篇。也许是想找到一篇不一样的。也许是想证明“不是所有论文都有那个人的名字”。 然而三十余篇。每一篇的第二作者都是沈洛言。 他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输入了另一个名字:沈洛言。 页面跳转。几十篇论文还有专利书籍,横跨十多年。他随手点开一篇——沈洛言、沈昼。再点开一篇——沈洛言、沈昼。再点开一篇—— 他翻到了最后。 最新的一篇。发表时间还在几个月前。 作者栏写着:沈洛言,沈昼,陈鹤亭…… 沈昼的名字还在。 几个月前。他们都已经同居了。 但沈洛言提交论文的时候,还是把沈昼的名字写上去。 陆止符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周延报告里的那些信息,是私人的。是“他让周延去打听才得到的”。是只有他知道的。 但这些论文不是。 论文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看到。只要输入“沈洛言”,就能看到沈昼的名字和他并排。 陆止符不懂学术圈。他不了解影响因子,同行评议,也不晓得那些让学者们夜不能寐的期刊排名。然而他知道一个最基础的常识——在学术论文上,作者顺序代表贡献大小。第一作者是做最多工作的人,第二作者是贡献第二大的,以此类推。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十篇论文,从本科到博士,从青涩到权威,从默默无闻到载入史册。“沈昼”的名字几乎永远排在“沈洛言”后面。 不是第三,也不是第四,而是离第一作者最近的位置。是那个在学术史上被引用时,会和第一作者一起被记住的位置。 两个人的名字,被打印机牢牢地印在每一篇论文的首页,被数据库收录,被后人引用,被时间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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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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