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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走完了每个房间,到玄关换完鞋的时候,他看到陆止符的鞋子歪了一只。 花蹲下来,把它摆正。 随后站起来。拉开门。 这个家,是陆止符给的。那些徽章、笔、橘子糖,都是他从陆止符身边偷偷拿的。陆止符却毫不吝啬地给了他这么多。 他什么都是他的。他不能把他的前程也毁了。 离开。 布袋里只有一件叠好的T恤,和之前陆止符给他买的橘子糖。 他把布袋抱紧了一点,走了几步,停下来,但终究没有回头。 ——— 下午,陆止符推开家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屋子里一片寂静。 陆止符换了鞋,快步往里走。卧室,没人。厨房,没人。阳台,也没人。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最后,他在书房找到了那张便签。 巴掌大的纸,上面画了一个小圆。 大小和那天雨天玻璃上画得一模一样,别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陆止符捏着那张纸,指尖收紧。 “傻子。” 他骂了一句,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像是给空气听。 他拿起终端,拨通周延的电话。 “帮我找人。” “找谁?他?” “嗯。” “怎么了?” “走了。”陆止符的声音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帮我调监控。今天早上开始。” “好。” 十分钟后,周延的电话打回来了。 “查到了。上午十点三十九分,他从小区北门离开,背着个包,步行。一路往西北方向走,最后出现在城郊的国道监控里。再往前……那边是老林区,监控覆盖不到。” 陆止符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西北方向老林区。 “把定位发我。”陆止符说。 “老大,天快黑了,那边最近下雨,山体滑坡封了——” “发我。” 周延沉默了一秒。“……知道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陆止符已经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 城北经常去的公园。花喜欢的那家面馆。他们曾经第一次约会的河堤……他翻遍了每一个他们去过的地方。 但都没有。 不知不觉中,原来他们在一起了那么久。 夜色越来越浓,路灯一盏盏的越发昏黄,把城市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陆止符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 他闭了闭眼。 还能去哪里? 还有哪里是他没想到的? 他想起花画的那个圆。像圆圆的太阳—— 太阳。 日出。 那座山。看流星雨的那座山。 对,那里还没找过,那么远,普通人……但花不是普通人! 陆止符猛地抬起头,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尖啸。 凌晨两点,他终于开到了那座山的山脚。 路况比他预想的更糟。之前连续几天的暴雨把山体冲刷得满目疮痍,入山的通道被黄色的警戒线封住,旁边立着一块“地质灾害预警,严禁入内”的警示牌。碎石和淤泥从山坡上滑下来,堵了大半条路。 车开不上去了。 陆止符把车停在路边。手电筒从储物箱里翻出来,试了试,光很亮。 他推开车门。 夜风裹着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带着深深的凉意。山里的温度比市区低了好几度,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冷风从领口灌进去,顺着脊背往下窜。 手电的光在黑暗中切出一小片光域,照在那些碎石和泥泞上。 大路路程比石阶路长很多,他直接踩上了石阶路,出发前,陆止符拿出终端,给周延发了一个定位,这时沈昼加密的信息发来:“亲爱的陆中校,还有五个小时我们就来啦,保证完成任务!” 陆止符脚下一滑,碎石从脚边滚落,掉进路旁的沟渠里。 “好,房子密码已发送,到时候自己进来。” “???” “难道我们不配你八抬大轿迎接我们进来吗?” 陆止符关掉终端,前面一开始石阶路平整有序。 手电的光晃来晃去,把他的影子投在山路上,忽长忽短。 一个弯。 又一个弯。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个傻子,一个人,不知道有没有走这条破路。陆止符既希望他来这,又希望他没来这。可是没来这儿的话还能在哪里呢?他还能去哪里找他呢? 夜风吹过,树枝哗哗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山林里低语。 陆止符握紧手电,把光柱指向黑暗深处。 “花——”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被风撕碎,被夜色吞没。 “你在哪……”他小声喃喃。 没有人回答。 —— 三点三十二分。他爬到半山腰,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前方的石阶路开始越来越粗糙,初始的山路是用平整的方块石铺成,此刻越往上路变得越随意,大块大块的石头累积在一块,每一抬脚就是一个膝盖的距离,十分陡峭。 愣是像陆止符这种高体能的人,走几步都要喘一喘。旁边不时有大石块、断枝、烂泥混在一起,举步维艰。 陆止符脱了外套,系在腰上,衬衫后背被汗浸湿了一片。他抬头看了一眼山顶——还远得很。 继续。 天边开始泛白。他关掉手电,借着微光往前走。山路渐渐有了轮廓。风比山下的大,吹得他眯起眼。他裹紧衬衫,加快脚步。 五点四十八分。他登上山顶,向记忆中的位置摸索。
第95章 真相 花就坐在以前看日出的岩石上。抱着膝盖,低着头。头发被夜风吹得乱成一团,脸上有干涸的泪痕。那个小包歪倒在他脚边,拉链没有拉好,露出白色T恤的一角,周边散落着帽子、墨镜、口罩。 陆止符站在十几步外,默默看着他。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落在花的侧脸上——苍白的,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 陆止符走过去,脚步很轻,踩在干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花抬起头。晨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暗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猜的。”陆止符说。他走到花面前,低头看着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影子,把花整个人罩在里面。 花仰着头,看着陆止符——眼睛下面的青黑,嘴唇干裂,衬衫领口敞着,手上都是泥。他从来没有见过陆止符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找了一夜?”花问。 陆止符没有回答。 “为什么?”花的声音在发抖。 陆止符不说话,蹲下来,伸出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灰尘,把花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手指穿过发丝。 “你不该一个人来这里。”陆止符说。 花低下头。 “你应该,”陆止符的声音放轻了,“和我一起来。” “可我不想连累你,我想保护你。永远守护你。” 花咬着嘴唇,小声但铿锵有力的说着,随之眼泪一颗一颗地砸进泥土里。 “你打算守护我一辈子,是吧?”陆止符问。 花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动作大得眼泪从眼眶里甩出来,落在陆止符的手背上。 陆止符看着那滴泪。 然后他笑了,笑意落进眼睛里,把冷峻的眼睛染成了一片柔软温热的颜色。 “那你得活着。”他说,“活着才能守护。” 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没想死。”他说,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抽噎切成碎片,“我只是……只是不想连累你……” “你没有连累我。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需要你。”陆止符打断他。 他一字一顿。 陆止符伸手擦掉他的眼泪,把他轻轻拥在怀中。 晨光越来越亮。东边的云从橙色变成了金色,太阳快要出来了。 “我得过去了。”花说。 “不用。”陆止符道:“我说了,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花抬头看他。 “会有人过来的。” ——— 花歪过头,脑袋靠上了陆止符的肩膀。陆止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第一缕阳光越过山顶,落在两个人身上。金色,暖洋洋的。 花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睡着了。 陆止符偏过头,看着花的睡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伸出手,把花的布包扯过来,拉上拉链。 ——— 门铃响过三声,没人应。 李远山又按了一次。安静的。他偏头示意,旁边的人上前,用权限卡刷了一下门锁——滴滴,红灯闪烁。提示“户主已临时冻结权限”。 “强行进入。” 锁芯咔嗒一声弹开。门被推开。玄关的灯暗着,鞋柜上的鞋摆得整整齐齐。 李远山走进去。客厅、厨房、书房、卧室——一个人都没有。被子叠得很整齐,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跑了?”身后的人低声说。 李远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亮得刺眼。 当然要跑了,李远山刚查到之前的信天翁一役,这个“沈洛言”在基因检测仪下就暴露了身份,当时说是机器出了问题,但李远山再去查那台机器的时候,说被已经返厂了。 他寻着线迹又联系了到了操作员,操作员回忆道:“机器是有出现三次bug的情况,但在识别方面还是蛮精准的,当时因为大家都很慌张,他也不能确定了。” 一切太过巧合。李远山几乎确认现在这个沈洛言是假冒的了。 “通知各组,扩大搜索范围。”他转过身,“陆止符也不在军部。两个人一起失踪——” 话没说完。 楼下传来引擎声。一辆深灰色的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有人下了车,皮鞋踩在地面上。 李远山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他身形清瘦,但站得笔直,抬头,目光和李远山遥遥相望。 沈洛言。 还知道回来。 沈洛言收回目光。 李远山站在客厅里,手垂在身侧,等着。 大门传来虹膜识别正确的声音,大开。 沈洛言出现在门口。 李远山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终于来了。” “陆中校呢?”李远山往门外看了一眼,“不护着你了?” 刹时一片安静,李远山觉得眼前的人虽然和第一次见他那天一样冷,但这次冷得有些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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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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