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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我的母亲吗?” “是的,这是你母亲的。”陈鹤亭指尖轻轻抵在香囊边缘,抚摸着熟悉的布料纹路,眼底漫开绵长的追忆:“花砚宁。你的母亲。” “花砚宁。”花跟着念了一遍。 花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唇齿间缓缓咀嚼,心底生出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牵绊。 陈鹤亭拿起桌边的钢笔,笔尖落在纸面,一笔一画落下这个名字。字迹沉稳好看,收尾一笔苍劲洒脱,藏着一种难言的情绪。 花静静凝视着纸上的姓名,许久,他伸手拿起那只轻薄的香囊,分量很轻。他看过一本书讲到以前的人会互赠有香料的香囊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只是不知道原来里面还可以放头发。 他将香囊凑近鼻尖轻嗅,岁月流逝,昔日的气息早已消散殆尽。这时他才留意到香囊右下角,绣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字迹——宁。 “这个香囊……”花开口。 过往的思绪瞬间被拉扯回遥远岁月,陈鹤亭的语气变得轻柔悠远,带着淡淡的唏嘘。 “年轻的时候,我与她一起去古寺祈福。那时心性纯粹美好,她说想要留存一份念想,我们便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剪下自己各自一缕发丝,装进对方的香囊之中。” 他停顿片刻,眼中浮起遗憾怅然。 “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可惜她食言了。” 花把香囊攥在手心里。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花问。 陈鹤亭沉默了很久。 漫长的、跨越半生的沉默。 “她很优秀,也非常认真。她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和她热爱的事业……” 话说到一半,嗓音微微哽咽。 “她笑起来很好看。” 他认真看着花的眉眼,一字一句道: “你很像她,是那种……不笑的时候让人不敢靠近,笑的时候让人想再看一眼。” 花垂眸,安静几秒。 “她被带走以后……您还见过她吗?” 陈鹤亭轻轻摇头,眼底光彩彻底淡下去。 “再也没有。” “她那时候说让我等她,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再也回不来。”他轻声道,“但她把头发留在了香囊里。那是她唯一能留给我的东西。也留给了你——你身上有她的血液,她的名字,她的笑容。你站在这里,就是她对我说过的话。” 这句话轻轻落下。 刹那间,很多年前模糊细碎的画面,轰然在花心底清晰起来。 幽暗的囚笼、无数次逃亡、满身伤痕的怀抱、虚弱却固执的叮咛。 年幼的他听不懂。 母亲一遍遍对他说——活下去。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苟活。 而是她拼尽一切的余生。 花心口轻轻发颤。 陈鹤亭沉默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他又折返了回来。 “孩子,那个香囊是你母亲送我的,意义重大。我……不能给你。”他声音很轻,很郑重,“你母亲留给你的,你已经有了。” 花听懂了。 他轻轻抬手,将那只珍藏半生的香囊,稳妥地递回去。 陈鹤亭小心收妥,转身离去。 长廊空旷,脚步声由近至远,一点点变淡。 花静静站在原地,垂着眼。 良久,他低下头,轻声唤出两个字,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孤单。 “妈妈。”
第117章 出战 沈洛言的数据板搁在主控台边,临时有事出去,这时屏幕亮着,画面正在自动循环播放。 这时,花恰好从实验台前经过,余光扫到那片晃动的屏幕,脚步停住了。 屏幕里,二代实验体冲垮防线,骨骼碎裂声混在硝烟里,咔、咔、咔——像踩碎枯枝。画面一切,一只粉色小鞋,滚在血泊里。 花站在原地,移液枪从他手里滑下去,砸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住。 沈洛言从资料室出来,看到花站在主控台前,走过去,默默把数据板收走了。 “不该让你看到。”沈洛言说。 花一言不发,弯下腰,把移液枪捡起来,放回架子上。 “那些东西,”花开口,“其实是和我一样的。” 沈洛言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知道。但你不是它们。” “我比它们稳定。它们的动作,我能预判。”他顿了顿,“整片联邦,可能只有我能让它们停下来。 花转过身,目光澄澈又坚定,看向沈洛言,一字一句道: “我想去前线。” 沈洛言静静看着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因为你近期的出色研究,我和沈教授刚为你申请了缩短实验室拘禁时长。”他语气平静地陈述利弊,“而且,内务部绝不会轻易批准。我信你,但其他人,会怀疑你是潜藏的内应。” “那如果内务部批准呢?”花追问。 沈洛言静默了一会,反问他:“你拿什么让他们破例批准?” 花弯腰拿起那只封存着暗紫甲壳碎片的生物样本罐,又走到自己房间,拿出那份基因检测报告,一起放在桌上。 “这个。”他指了指样本罐,“还有这个。” 沈洛言瞟了那份检测报告。 “她是我母亲。”花说。 他眼神沉稳,语气笃定。 “我比它们稳定。它们的动作我能预判。”花顿了顿:“整片联邦,可能只有我能让它们停下来。” 沈洛言默然不语。 “从前线归来的士兵那里,我都听说了。”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它们不会停下厮杀。但我可以。我能让它们停下来。” “报告我帮你递上去。”沈洛言最终松口,“能不能通过,我做不了主。” 花点头。 ——— 当夜,实验室归于寂静。 花坐在床边,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银色军徽。 干透的暗色血迹牢牢嵌在金属刻痕里,早已和这枚徽章融为一体。他将军徽贴在胸口,静静聆听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黑暗里,少年轻声呢喃,字字郑重。 “我一定会去的。” —— 报告递交一周之后,前线战报持续刷新,形势彻底恶化。 联邦军接连溃败,三道坚固防线尽数被撕裂,两座重要补给站点彻底沦陷。屏幕上的伤亡数字每隔数小时就会跳动刷新,每一次更新,都是成倍递增的惨烈。 沈洛言立在主控台前,凝视着不断攀升的数据。 “内务部的会议,一直没有停过。” “开了多久?”花轻声问。 “整整三天。” 花闻言,转身重回实验台前,继续未完成的数据分析,神色沉稳。 半周后,沈洛言的终端骤然响起。 他快速接起,安静听了几秒,随即挂断通讯。 “通过了。” 花抬眸。 “贺严亲自批复的。”沈洛言告知他细则,“条件严格:你全程处于监管范围内,由我和相关人员全程陪同。禁止参与正面战场厮杀,仅担任特种作战顾问。所有行动,必须经由前线指挥官签字许可。” “陆止符呢?他知道这件事吗?”花立刻追问。 “军部同步通知了前线指挥部,他应该知道的。”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花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心底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一场奔赴,能不能顺利见到那个日夜牵挂的人。
第118章 她爱你 陆止符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战壕里查看地图。 通讯兵从指挥部跑来,递过一个数据板,手在微微发抖。他是最近刚调到前线的替补副官,孟薪,原来的副官周延在医院养伤,临时代理这个位置。他对于这位长官和k-373的事略有耳闻。 “长官,统帅部的调令。”孟副官的声音努力压得平稳一些,但尾音还是翘了。 陆止符接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特种作战顾问:K-373,明日抵达前线。 他的手指停住了。 孟副官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他看到陆止符目光钉在那个编号上,一动不动。 战壕外,远处有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的,把灰蒙蒙的天照得忽明忽暗。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 “谁同意的?”陆止符的声音看似毫无波澜,但孟副官觉得那声音冷像从冰层下面传上来似的。 “最高统帅部。”他赶紧回答,把资料一股脑倒出来,“贺严副处长亲自批复,沈洛言博士全程陪同监管。顾问不参与正面作战,只提供战术分析和精神预判——” “行了。” 陆止符打断他,孟副官立马闭嘴,战战兢兢。 陆止符把数据板扣在桌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指挥所里格外清晰。 死寂蔓延。 孟副官站在那里,进退维谷。他想起报到之前,周延在医院里对他说的话:“跟着长官,少说话,多做事。” 他把自己伪装成生了根的树桩。 过了一会, “他什么时候到?”声音极沉。 “明日——明天上午。”孟副官赶紧回答。 陆止符弯腰,把扣在桌上的数据板重新拿起来,翻开。 “特种作战顾问。”陆止符像在确认什么。 孟副官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会住在前线基地,不直接参战。”他硬着头皮补充,“沈博士全程跟着——” “我看到了。” 陆止符把数据板递还给他。孟副官双手接过。 陆止符重新俯身看向作战图纸,指尖落在错综复杂的战线上,继续复盘。 孟副官钉在原地,呆呆看着陆止符,只见指尖在图纸最末端的一条路线上停了一瞬。那条路线的尽头,是k-373即将抵达的驻地。 “还有事?”陆止符头也没抬。 “没、没有了。” 孟副官转身,快步走出指挥所。到了外面,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把数据板抱在怀里,回头看了一眼。陆止符一个人站在那张旧木桌前面,把图纸翻开了新的一页。 ——— 花把背包摊在床上。 东西并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橘子糖,那枚带血的军徽。他一样一样放进去,最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样东西。 是陈鹤亭换给他的照片。花砚宁年轻的时候,背面还写着日期和地点。花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照片表面。她站在实验室里,小小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扎起来,笑得很明媚,自己确实和她很像。 他把照片也放进去。 和那枚军徽一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鹤亭站在门口。 “我来送你。”陈鹤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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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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