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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长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孟相思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们族里的漂亮姑娘都会很喜欢他。” 师父带笑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我假装没看见，对凤长生说：“既然如此，我就跟你走一遭。我也很期待。” 于是不青山上春风解冻的时候，我跟着凤长生回了妖族。 人妖两族其实矛盾不少，妖族百族林立，有对人族很亲近的，也有非常仇视人族的。但像凤长生这样热情的妖族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化出原型，是一只神骏的黑鹰，每根漆黑的羽毛边缘都泛着火光，头上还有三根火红的羽毛。他说：“这是本命火羽，只会送给最心爱的妖。我们火鹰族认定谁就是一辈子，绝不改变。不过，”他用翅膀挠了挠头，“你走路太慢了，我勉强破例载你回去吧。本来小爷我的背上只坐未来道侣的！” “感谢鹰爷大恩！”我笑着爬上他背，立马被蓬松柔软的羽毛包围了，根根油黑发亮，手感非常好。等我坐稳，他长鸣一声，拔地而起，飞上九天。 无论是气派的宫殿，还是偏远的山村，都飞速从两边掠过。我们飞过一个又一个地方，万里河山只剩下蜿蜒的弧线，剑仙或是凡人也都只是蝼蚁。那些困住我的情或怨，在这瞬间也变得渺小极了。我把脸埋进凤长生柔软的绒毛里，忽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他抖了抖身子，在高速飞行的罡风里大声喊：“你别尿在我身上啊！我会踹你下去的！” 哭没哭出来，我现在笑出声了。我用手环住他羽毛蓬松的脖子，说：“嗯，不会的。” 凤长生飞了三天三夜才到火鹰族的领地，远远就看见开得绚烂的火红大花，瀑布一样漫山遍野倾泻而下。 凤长生变回人形，指着花说：“这是火桑花，我们火鹰族的花。如果你喜欢谁，就摘一大捧，送给她，这样她就明白你的心意了。” 应该是节日将近的原因，有很多和凤长生相似的黑鹰飞回来。凤长生热络地和他们打招呼，把我介绍给他们。他的族人也表现得很友好，热情地招待我。他的弟弟妹妹也来了，凤长生挨个抱抱举高高，每一个都叫出他们的名字，问了修行进度、有没有捣蛋，然后带着我去见他的爹娘，火鹰族的族长和族长夫人。 我被一大群小鹰围绕着，身边一片毛茸茸。凤长生的爹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他的娘要严厉一些，但对我都非常友好热情。第二天就是四月节，族里热闹又忙碌，他爹和娘匆匆见过我们，就又被叫去处理事情了。凤长生干脆带着我回了他的房间住。 他们住在一个挖满山洞的山上，每个山洞的空间都非常大，能够容纳原型休憩。而凤长生的山洞在最顶上，铺了不知道什么妖兽的整片兽皮在石床上，看起来很暖和。对面石壁上挖了好多小槽，放着小木箭、木雕的小奖品、妖兽的头骨之类的。这上面是他从小的经历，我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他不懂的东西代表什么。 凤长生不耐烦地说：“这是给我未来道侣看的。” 我问：“哦？你喜欢什么样的？” 凤长生说：“我要厉害的，长得好看的！” 我摇摇头：“庸俗。” 凤长生说：“说我庸俗，你喜欢啥样的？” 我说：“我喜欢真心对我的，真心换真心。” 凤长生翻了个白眼，说：“虚伪。” 第二天就是四月节，火鹰族每一个角落都是人，有特意赶回来的族人，有来这里摆摊卖东西的商贩，还有来凑热闹的其他妖族。 路上经常有头戴火桑花的美丽少女，火辣大胆地冲我们抛媚眼。凤长生不为所动，直接往比武竞技的地方冲。这边全是裸着上身的大汉，或许是这些年和人族往来交流，这里竟然也设置了箭术、骑术之类的比赛。 论修为我不如凤长生，但论这些可绝不输给别人。我翻身上马，沿着比赛场地边疾驰，边搭箭瞄准，三箭全中靶心。周边妖族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有不服输的妖族也上马比箭，但全都惨败。一直到另一个对手上场，我的箭刚中靶心，他的箭紧随着劈开我的箭矢，也正中靶心。我喝了声彩，回头一看，在马上英姿勃发的不是凤长生又是谁？ 他冲我抬了抬下巴，挑衅的一眼。我大笑着，拍马追上，两个人一箭接一箭，赛得热烈。来旁观的妖越来越多，此起彼伏地喝着彩。我们一直比到天黑也没分出输赢，凤长生把弓一丢，说：“去比剑！” 我们换了个地方，用赛场上的木剑，比划出起手式。这里用的是最普通不过的木剑，承受不住灵气灌注，所以比的是最纯粹的剑术。虽然周围人山人海，但这一刻，我们眼里只有彼此。我和他一起练了两个月的剑，熟知他的反应和偏好。同样的，他也太熟悉我了。 我们交手，竟然有种非常默契的感觉。他一抬眼，我就知道他要偷袭。我一收势，他就知道我要拉扯。我们是默契的友人，也是最好的对手。等被其他妖插手时，我心里竟有些恋恋不舍。 第二天的比试是火鹰族人的狩猎，族人全都化为原型，在圈出来的场地里比谁的猎物更多。我本来参与不进去，但凤长生邀请我和他一起。他大方地让我坐在他背上，并且威胁我：“要是拿不到第一，我就把你屁股戳烂！” 比赛开始前我到处看了眼，其他族人里也有背上坐了人的，但确实像凤长生说的，火鹰族只肯让自己的道侣坐在自己背上。可见这小子为了赢有多拼。 成百上千只体型巨大的黑鹰一同起飞的场景非常震撼，平地升起连片的黑色密林，遮天蔽日一般。我负责寻找猎物，凤长生负责狩猎。每次我一发现野兽位置，凤长生就准确高效地俯冲而下，水桶一样大的利爪抓住挣扎的猎物，再次升空。这样默契地合作着，我们不出所料地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黑鹰骄傲地扬起头颅，泰然接受了大家的赞美，有美丽的妖族少女给他脖子上挂上一圈火桑花环，并且红着脸也递给我一个。她小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族，如果……”后面的话我没能听清，因为凤长生大叫一声，抓着我衣领飞走了。 等回到山洞里，凤长生变回人形，说：“明天大家会沿着篝火跳舞，互相送火桑花表白心意。” 我了然：“你肯定要接花接到手软了。有喜欢的人吗？”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皱着眉问：“你听清刚才那人说什么了吗？” 我摇头。凤长生说：“她说，她很喜欢你，如果你明天愿意接受她的花，她会和你一起回人族。” 我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于是问：“那不是很好吗？我们都会找到喜欢的人。” 凤长生瞪我一眼：“我们火鹰族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哪里像你们人族三妻四妾！” 我说：“我虽然岌岌无名，却也是重诺之人。如果和谁真心相守，也是一生一世。”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反复几次，出口的是一句：“那你喜欢她吗？” 我无奈道：“如果不是你说，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凤长生“哼”了声，看起来表情平静了些。“那你等着明天被围追堵截吧，我们族的男男女女可是很热情的。” 我说：“这方面当然不如少主你经验丰富。” 我说的话好像又哪里惹了他不痛快，他臭着脸，背对着我睡觉了。
第5章 ====== 四月节的最后一天，早上起来凤长生就不见了人影，我走出山洞，看见地上堆满了用一捆捆木柴扎成的巨大篝火架。妖族们走来走去，在本来空旷的地面上隔一段距离安排一个，还有洗净的瓜果肉类，装在大木盆里。更引人注目的是，不论男女老少，头上腰间都别了火桑花，有的只是一朵，簪在少女发间。有的一大簇，抱在青年怀里。 我到处转悠了会儿，或许是没见凤长生的缘故，心里空落落的。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他。就这样蹉跎到了傍晚，大家都围坐在篝火边，火堆烧到关节处时，砰一声爆出巨大的火星子，大家把肉串在长棍上，烤得滋滋流油，边嚼瓜果边大声谈笑，欢快又热闹。青年男女眉目传情，远处有求偶的妖高声唱起歌儿，说着火桑花有多么美，好似心上的姑娘脸上明眸。 我笑着看，却始终没有融入进去。等发现有人朝我这里走来时，我悄悄起身，溜出人群。月亮从西山探出个头，风里依稀送来妖族的欢笑，我站在很远的地方，看到连绵的篝火散落在大地上，像一颗颗跳跃着的星星。 晚风吹过夜色下的火桑花，花海和浪一样摇荡着，我踩上剑，御剑飞往最高的那座山。这座山最高，火桑花也开得最鲜艳，白天看像一道倒垂直下、落入九天的红河。等我飞到时，月亮已经爬上中天了，银白的月光照着花丛，被太阳烘烤了一天的花朵散发着余下的芬芳，浓烈到醉人。 我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收了剑，一步步走上去。路过开得灿烂的花就停下来折一两朵，走到山顶时竟然收获颇丰，握了一束在手里。花香太馥郁，掩盖了酒香，让我看到躺在山顶的人时，才发现萦绕了一路的，原来还有酒气。 不知道有几分醉的人懒懒移开挡住眼睛的酒坛，嗤笑一声：“怎么是你。” 我把手里的花扎好，坐到他旁边。“怎么不能是我。你在等人？” 他摇了摇手里的酒坛，半坛晃荡的水声。他说：“不知道。没等。你这不是不请自来了。” 我说：“要是你有约，我可不敢妨碍。” 他狠狠瞪我一眼：“你走一个看看！” 我笑了，抢过他手里的酒坛喝了一口。竟然还是从沧浪剑宗带过来的，我带他去的那间小酒家的酒，带着青梅的微涩口感。 他又从我手里抢了过去，我问：“没有喜欢的人吗？堂堂火鹰族少主，不论想要谁都能满意而归吧。” 他抖了抖身上每一片布料，示意他没有偷藏信物。我手里那束火桑被我反复揉捏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灌了一大口酒，结果一半洒在脸上，月光也温柔落在他眉眼间，好看得不带平时的桀骜。我还在笑，他把酒坛一摔，一把抓住我手腕，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送给我。” 我问：“送什么？” 他急了：“不许装傻！” 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看他，清了清嗓子，说：“送给我最尊贵帅气天才的少主殿下……”没等我说完，他扑到我身上，用力咬住我的嘴唇。他太急太凶猛，我的牙磕到了他的嘴唇，但他哼都不哼一声，生涩地伸舌头舔我的牙，不知道该怎么推进下一步。我摸着他的头发，手指好像插进一片丝绸里。我也伸了舌头，碰到彼此的那刻，天地初开的第一声惊雷般，忘情地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一直亲到我们窒息，才喘着气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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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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