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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说完，捏着小章鱼坐起身，面前两只狗耳朵正被风吹得耷拉，一抖一抖的，很是可爱。 好像耳朵的所有者在诉说自己的欢喜。 “……但是慕老师说猫狗是宠物。”恶劣地揪住耳朵，让它不能抖，得到小狗一个扭头咧嘴笑。 雪生若有所思：“要怎么区分呢？” 兔子军团在当斥候的过程中损耗很多，死之前返回的意识都是希望被他吃掉。 但这些猫狗，返回的意识好像是把他当崽子/主人，猫狗之间因此还都和谐了。 意识放得更远，还有正在洗澡的异变猫狗的欢喜和某种坚定的意志。 “……它们愿意为我而死。” 少年红瞳微微涣散，又缓缓聚焦，再度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深海小章鱼：？ 触手勾出问号，又被捏成花苞。 这些家伙，果然是把他当成蚁巢里的蚁后一样供养着。 无条件。 不求回报。 雪生记忆里他躲在山上的时候会观察蚂蚁搬家，会挖开蚁巢看看里面是什么。 小时候的他看不懂为什么这些蚂蚁忙忙碌碌，中间的大虫子却啥也不干，最为肥美。 所以他把蚁后挖出来烤了吃。 肉味！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浑身都被蚂蚁咬了，肿成一个半大。 回到养父家后，不知为何磨磨蹭蹭大晚上还没离开的村伯看到他，立刻告辞了。 眼皮也肿着的小雪生看着养父，呆呆地听养父骂他傻子，同样看不懂村里人都像蚁后一样，让不知哪里的蚂蚁们供养。 ……但他讨厌养父，讨厌村伯。 他现在不想把兔子当储备粮，也不想当肥虫子。 雪生看着别墅区绿化的边缘，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缓缓清晰，他缓声说：“城市里还有你们的同伴。” 小猫小狗应该为小猫小狗而战。 “去吧。” 至于受供养者，会给予供养者该有的恩赐。 吧唧？深海费劲扒拉开眼睛的位置，愕然看着无形的孢子骤然沸腾起来，从兔耳少年身上逸散。 “喵呜——” “汪汪！” 一旁的猫狗突然一僵，而后欢欣鼓舞、战意沸腾，朝着雪生所指的方向冲了出去。 乌云散去，阳光洒下，各色的毛发尖尖闪烁着微光。 猫躯狗躯上已经止血的伤口飞速收敛，而后结痂。等猫狗们迈入明川市郊最近的地铁站时，那片皮肤已经长出短短的绒毛。 遇到日常从下水道上来搜集食物的蟑螂潮时，一群猫狗悍不畏死地冲了进去。 蟑螂潮：？找死？ 飞天大蟑螂扑向猫狗脆弱的眼睛和鼻子。 猫狗：我们加强了！ 皮糙肉厚加强版近百辆大卡车，‘车灯’上还有一层比钢铁更硬的透明保护盖。 区区蟑螂？ 完，全，不，破，防。 强大的个体和以数量取胜的群体，争斗异常凶残。 蟑螂腿蟑螂汁飞溅。 猫毛狗毛满天飞，一滴鲜红的血都没有。 碾压战线后，雪生端坐在一开始的白狗身上，盯着战线看了一会，默默移开视线。 “……咳，深海，慕老师说这里有条河通入海口，带你去河里看看能不能长大吧。” “？”深海小章鱼奋手疾书：明明是嫌脏！ 雪生撇嘴，变成这个样子的深海真幼稚。 快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 兔子大王带着小章鱼，几只聪明得克制住冲锋陷阵欲望的猫狗牢牢守在他身边，一行浩浩汤汤往干净安全的河段去。 而河段上游，某处独立于城市的建筑群，正被一圈散发着脏臭的灰黑色围起来。 至少比摩托车大的蛇虫鼠蚁群中，为首的男人长出腹甲、翅膀、触须，神情激动到扭曲，暗红色的小眼睛混沌疯狂。 他振臂一挥：“闻到了吗？进化的材料就在那里面！上啊！” “谁吃的多，谁就能像我一样——” 吃掉上一任，成为老大！
第55章 偏我来时不逢春 雪生挑了段合心意的河段。 较浅，人走进去没到小腿；较宽，足够容纳十只异变猫狗并排洗澡。 “你在上游。”雪生用鹅卵石在最浅的岸边砌了个游泳池，严谨地把光溜溜干干净净的浅蓝色小章鱼放进去。 深海小章鱼着急地扒拉他手指。 雪生：“不行，你太小了。掉进水里水一冲就飞下游去了，怎么捞？” 深海小章鱼晴天霹雳。 眼巴巴看着少年雪白的小腿在水里一起一伏，越来越欢快地奔向那群长毛的东西，小章鱼愤怒地捶鹅卵石。 天杀的，什么时候能摆脱这个废物形态。 小章鱼阴暗地大半个身体潜入水下，豆豆眼幽幽盯着混在一堆狗腿猫腿中的雪白人腿，同时咕噜咕噜喝海水，试图来一次大变活人。 “小白。” 短短时间已经交换了名字，大白狗昂首挺胸，迎接扑过来的兔耳少年。 只是叫狗出列的雪生顺水推舟抹了把狗头，他搓搓狗脸，严肃地教导其他猫猫狗狗：“洗澡是这样洗的，从头发——头毛洗到脚、爪垫……” 雪生认真地用岸边扯的芦苇，给狗搓毛。 浅水区域，大猫大狗排成方阵，严肃学习人类搓澡技能。 最靠近岸边的那只玳瑁湿毛微炸，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前方的软体动物：看你猫的屁？ 深海：“……” 还是个脏话猫。 河里有许多异变鱼虾蟹，但因水浅，异变得厉害的家伙们大多体型巨大，早就顺着水流去了海里或者别处。 剩下的弱鱼虾蟹们都很识相，避开了这群以它们为食谱的大家伙。 唯一的水生物就只有深海了。 可谓考虑得十分周全，深海甚至不能用被鱼追杀的借口去找雪生…… 小章鱼：更加阴暗地喝水.jpg 转变心态后，雪生看这些猫猫狗狗，更多了几分喜爱。 小孩总是喜欢毛绒可爱的宠物的，即便是小傻子也不例外。 雪生翻阅着记忆，很容易找到许多和数只野猫分享烤得半生不熟蚂蚱、田鼠的画面。 碰上的次数多了，小傻子也模糊有了期待。 他不会说话，但把一只温顺的野猫崽子带回过养父家，举着猫看着养父。 那时候的养父怎么说的来着？ ‘雪生啊，阿爸养你是你的福分，没有阿爸，你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你的一切都是阿爸给的，用什么来养这小畜生？’ 雪生哪里知道什么福分不福分的。 雪生只知道这小猫不会欺负他，就算小猫喜欢骑在他肩膀，也不像村里同龄人那样又重又臭。 但养父这天吃的是村伯送给他的不知什么动物的肉。 看小猫的眼神也让小傻子不安。 雪生偷偷把小猫放回了山上，窝在地铺上睡觉，等醒来，他会继续自己一日两顿、挑水砍柴做饭的生活。 然而一大早，一只被剥了皮的动物将他砸醒。 血被放得很干净，身体已经不热了。 没有皮，肉的触感和以往数年给养父做饭时摸到的猪肉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哪里都不同。 食物和宠物的界限，在这种诡异的雷同下糊成一团。 小傻子呆呆地拎起那一团，呆呆地仰头看养父。 养父微笑着摸摸他额头，‘阿爸赢了钱，你也吃点好的，阿爸对你好吧？哈哈哈哈！’ “啊。” 手背温热，狸花猫咪咪呜呜地撒娇。 雪生回过神，用手指给狸花猫梳梳毛，“对不起，扯疼你了。” 洗着洗着又高兴起来，“这么多只猫！” 洗完狸花猫，终于到了玳瑁，喝饱了水的深海终于有机会爬到他肩头，用触手写字：那你吃了吗？ 深海小章鱼很严肃，他现在的脑子只想到自己发疯了要吃雪生。 ——还好没吃，不然雪生不可能原谅他。 ——不过吃了就也没机会原谅了大概…… 所以，小章鱼聪明的大脑里的逻辑是：如果雪生真的吃了=伤害造成=处于现在的他没法帮忙挽回。 如果没吃，那他可以亲亲雪生！封面花花绿绿的书上说，这是人类爱人间表达安抚的举动。 “吃了。”雪生说。 “！！！”深海裂开。 “……是兔肉。”雪生怀念道，“养父把我当傻子，兔子皮都没丢，就在厨房。” 虽然他是被逼着吃的。 虽然当时的他不知道，而是现在翻阅记忆得知的真相。 虽然以往的记忆已经养成了如今的雪生…… 但幸好，他没吃自己曾经想庇护的宠物。 “……山里的兔子好像就是那时候繁殖起来的。”雪生补充。 深海：“……” 深海：“……” 小章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给兔子们点个蜡吧。 说话间，玳瑁也洗了个干净。 一群湿哒哒的猫猫狗狗和雪生在河水里犹豫片刻，仰头看看剩下刺目的太阳，低头看看清凉干净的河水。 “要不……” “喵呜~” 一群猫狗在河水里躺下，才泡了半边。 雪生和深海躺在大白狗往前伸的前爪上，刚好也泡了一半。 大夏天的，水床真是舒服啊！ 雪生：=v= 深海：·o· 猫猫狗狗：=ω= 半梦半醒间，一只异变比格耳朵扇了扇，引来玳瑁低声哈气。 “小声点啊。” 雪生挠挠耳朵，不打算参与小猫小狗的争斗。 深海泡在水里已经泡迷糊了，感觉大变活人就差一点，正憋气，完全没注意。 以至于雪生听到的动静越发大，大到完全不像是猫狗打架能发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沿着河走下来的时候雪生抱怨过为什么这河道两边那么高。 没学过土木知识的雪生，不知道有一种河道，叫做水库泄洪道。 也不知道前几天下的雨已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不知道上游的某些幸存者们也正选了今天打算开闸看能不能把下游的异变鱼王冲走…… 总之。 波涛汹涌的河水沿着河道加速再加速，到了这里，已然铺天盖地！ 最大的异变狗在如此澎湃壮观的浪潮面前，都只像狗崽之于百吨王！ 雪生仰头，一脸空白：“！！！” 猫狗张嘴，毛脸空白：“！！！” 深海触手狂拽雪生耳朵毛：啊啊啊啊快逃——咕噜咕噜咕噜……
第56章 大浪淘咕噜咕噜 大部分兔子都不会游泳。 但雪生比兔子强—— 异变者的体质好，他会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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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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