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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路都没交换姓名的四个人达成了初步认识成就。 雪生和深海这边，知道了慕林书家里是开商场的，自己是混日子的小儿子，热爱徒步和穿越各种无人区； 江川则是慕林书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也一直在慕林书家公司坐办公室，其实主要任务是帮忙看着纨绔小少爷，以自己的瘦弱社畜小身板达成约束慕林书不要做太作死活动的目的。 世界异变的时候两人刚刚找了一条看起来有人走过的路线进山迷了路，初期能通过各种通讯设备得知外界情况，后半段捉瞎。 对此雪生的评价是：“为什么不原路退回去呢？” 根本找不到原路的慕林书和江川：“……” 山里长大的少年无法理解有人在山里迷路，合情合理。 而慕林书和江川，则是知道了雪生从小在这个深山村落里长大，前十八年的职业是吃百家饭的守村人。 当然，守村人是慕林书和江川自己脑内转换的。 怎么会有人自豪地拍胸脯说自己前十八年脑子不好使的啊！ 深海则是雪生捡回来的第一个山外面来的人，好像被活埋了挺久闷坏了脑子…… 雪生：“所以，深海是现在的守村人了对吗？” 江川：“……” 说起老攻倒是用词委婉。 慕林书：“……” 哇，活学活用啊少年。 全球异变发生的时候雪生和深海就在村子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也会留在村里面，并热情邀请慕林书和江川也留下来住一段时间。 雪生：“你们说的山外面那么厉害，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恢复秩序，等到那时候你们再出去就安全啦。” 深海：“反正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们单打独斗也打不过山路上的怪物。” ……是威胁吧？ 没有你们帮助，我们出不去，所以识相点留下来当苦力的威胁，对吧？？ 两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山外文化人没有评价，只有猛猛的点头，和腹诽…… …… 孟泽和孟林收拾好未来一段时间的存粮，又花了一点时间纠集村里还能正常思考听命令的同辈。 等他们来找雪生和深海的时候，慕林书和江川已经做好了当苦力的准备。 仅剩的一些重要行李留在小平房里，穿着透气又耐磨的名牌冲锋衣的两人，本以为会引来这些山村青年的围观，没想到这些人只随便扫了一眼他们，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雪生身上。 “雪生，你真好了？” “小、雪生，知道我是谁不？” “草，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白，跟个婆娘似的！” 七八个晒得不说古铜色，也谈不上白的野性青少年在第一个人开口，雪生叉腰扬起下巴点头之后纷纷围上来。 倒不是说关系多亲近，只这几个已经是孟泽孟林筛选过的以前对雪生的欺负仅限于用饭换当苦力程度的人。 此时经过村里杀来杀去的混乱，骤然得知好久没见的小傻子不是死在混乱中，而是脑子好了懂得躲开，多少有点高兴。 “好了啊，我现在脑子特别好使。” “你是狗熊……啊，不能这么叫吗？可记忆里大家都是这么叫你。” “你才婆娘！不许说我像婆娘，否则杀了你哦！” 嘚嘚瑟瑟的美少年没说两句就笑眼弯弯。 因为！ 雪生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正面情绪环绕着，他超开心！ 村里的年轻人们也很是享受。大家都是视觉动物，小傻子洗干净之后整个人都漂漂亮亮的，又单纯又大方，谁不喜欢跟小漂亮吹牛皮呢！ 连‘杀了你哦’都说得好可爱啊！完全没意识到雪生在陈述事实的青少年们很荡漾。 只是荡漾着荡漾着，冷不丁背后一凉。 “该出发了。” 一直没出声，但也一直阴魂一般不离雪生寸步、也不让其他人碰到雪生靠近雪生寸步的高大男人淡淡俯视一圈，声线低冷：“雪生还要早睡。” 深蓝近黑的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 废物们。 别耽误时间。
第13章 十不存一 深夜。 山村。 怪物。 真是集齐了恐怖片经典要素，而他们这群演出者就要在这样的环境里作死。 慕林书躲在江川身后，叽咕叽咕地用吐槽缓解恐惧。 雪生被深海隔绝开那群好动的村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养父说过，有时候要让让婆娘才能睡得更好。 雪生和深海睡一张床上的时候胸口才不会胀痛呢，他可不想又回到一晚上都做噩梦的睡眠质量！ 但那就只能和最近的慕林书说话了。 “为什么还会害怕？”雪生百无聊赖，双手交叠在脑后看星星不看路，“你们两，不是在山里住了好几个晚上吗。” “那叫住吗？！” 慕林书投来惊悚的一眼，声音压低，“从头到尾都在逃命，根本没一刻是安稳的。” “但你懂吧？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危险源，明确知道自己有没有被追上，反而令人安心，不像现在……” 他神经质地左看右看，看哪一片阴影都觉得里面躲着个怪物，丝毫看不出江川发烧的时候拽着江川逃命的英勇样。 “中式恐怖，懂吧？” “哦……” 雪生长长地拖拽尾音，偏头一脸认真地看他，“不懂。” “……喂！” “噗嗤，你们山外面的人真好玩。” “喂！！！”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雪生说得对啊！” 很好，仅仅牺牲慕林书一人，拯救了整个队伍迷之忐忑的气氛，作为组织者的孟泽和孟林也松了口气。 狗熊：“不过雪生，你真的确定晚上的怪物比较好杀吗？按照鬼故事来说，这些东西不是晚上比较活跃吗？” “确定啊。” 也许是夜晚蒙上的滤镜，此时收起笑容的雪生看上去格外令人信服。 “阿伯们看得见摸得着，才不是你们说的鬼。而且晚上某些东西确实比较活跃，但活跃，不代表更难对付……” 雪生偏头，他的新伙伴们都望着他，朦朦胧胧的月色为他们笼上一层浅浅的红光。 也许也代表，丧失理智。 …… 正如雪生所推测的。 夜晚，孢子不断地扩散，不断生长，被孢子入侵后没能对抗成功的脑细胞半死不活，身体也异化成怪物模样，理智全无。 枯朽的身体渴望进食鲜嫩的前·同类，却又被这股渴望引向死路。 成功解决了一个卡在自建房栏杆，不知道拐弯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怪物，看着那张原本熟悉亲切现在大幅度异变、遍布怪异瘤子的脸，分组引怪动手的队伍有短暂的沉默，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十多人的团队很快再次分组，以更效率地清理怪物。 雪生和深海当然一组。 他们两个的战力足够，孟泽拽住了不识相的弟弟。 或许是夜晚的缘故吧，孟泽总觉得雪生和深海都和白天不太一样，那些已经压下去的关于雪生的揣测、关于深海的厌恶和恐惧齐刷刷涌了上来。 现在村里太危险，兄弟是天然的同盟，孟林个没脑子的还是先别让他找死吧。 从一栋贴着瓷砖外表很是亮堂的二层小楼里引出一只已经完全没了人形的怪物，雪生仔细观察了会儿，没认出来是谁，直接跳到挂灯上一刀砍碎算了。 深海就像是他的影子。 雪生跳起来蓄力，深海就固定住怪物——就是不知道只用了一只手的深海为什么能这么简单就固定住了形状诡异的怪物……嗯，不管了。 “深海真棒！” 颜色诡异的血溅射瞬间，雪生光速躲在深海背后，抱着深海的腰大夸特夸。 如果不看他抱着人的手都要藏在深海衣服底下，一点血都不想溅到的洁癖样，那模样真的很甜了。 不过……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嗯。” 无形的阴影挡住了飞溅的血液，又化作孢子抖落。 恢复干干净净的深海句句有回应，餍足地任由雪生黏糊了会，才一弯腰，巧劲一托将少年托到了背上。 “困了吗？” “你一说我就有点困。” “困就睡吧。” 背着瞬间软哒哒的少年，高大的男人捡起柴刀，哼着自己也还不理解的小曲。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脏兮兮的杀戮，交给他。 橙红色的圆月从东方低空缓缓偏移，停在了正南方的高空，分散各个方向的年轻人们也重新聚集。 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染怪物的污血，孟泽和狗熊，还有另一个雪生不记得名字的人身上带伤，他们都是三人一组的。 倒是在山里狼狈逃命的慕林书和江川也只两人一组，却一点伤没有，连沾的血都是最少的…… 哦，除某两人之外。 “所以啊你这家伙！根本是找地方偷懒去了吧？！”孟林愤怒指向雪生。 “哎？为什么不质问深海呢，是欺软怕硬吧？”慕林书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和江川说悄悄话。 感受到孟林杀人视线的江川默默挡在慕林书身前，用同样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木着脸说：“可能是不熟吧。” 看到孟林一秒平静的表情，其他人：“……” 真会说话啊，这家伙。 一群人瞬间火药味为零，疲惫重新涌上心头。 不用商量，所有人都向最近的河段走去，一路上很是沉默。等清凉的河水洗净了污血和伤口，才终于有人没忍住哽咽了声。 “我爸他……”狗熊只说了三个字，就再说不下去。 这个村子真的很小。 村民也真的很奇怪。 但对于这些没见过山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也没有离开过家的年轻人来说，这里就是最熟悉亲近的地方，日夜生活在一起的父兄、叔伯是最重要的人，哪怕平时并没有感情很好。 但现在…… 平静的村落血流成河，到处都遗落着畸形怪物尸块，和还保留着人形，但或多或少被啃食过的尸体。 他们中的所有人手上，都沾满了朋友、伙伴的，亲人的血。 混乱刚起的时候他们被叮嘱躲起来，明哲保身。 现在村子里只剩下少数仍旧躲起来的孩童、同龄人，各色各样的二层小自建房空落落的，清理过后的整个村子人口十不存一。 压抑了这么多天，在亲手杀死怪物的这一天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呜……” 晚风呼啦啦地吹起波澜，水声淹没呜咽声。 雪生占据上游，听着河水窸窸窣窣哼着小调，忽而抬起小腿，皱着脸让深海把挂在脚趾上的小螃蟹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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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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