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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绥低头问他:“感觉好些了吗?” 月阴生愣了一下,这才发觉魂体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散掉的感觉。身心舒畅,像刚刚喝下了一口滚烫的蜜酒。 他抿了抿唇,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却乱成一团。 永绥见他心乱如麻,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其实这没什么。你别太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月阴生被拍了一下,如同炸毛的猫,背都要弓起来了。他心里还有一句未尽之言:这可是老子的初吻啊!! 永绥笑笑,说:“我早不是说了吗?你把我当成食物就好。” “食物?”月阴生一下愣住。 “对。”永绥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喉咙,“这儿咬下去。”又点了点自己还湿润着的唇,“这儿吃下去。都是一样的,不过是进食罢了。” “不过是进食?”这逻辑把月阴生说懵了。他想了一下,没找到反驳的点。可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在月阴生想明白之前,永绥便抬手看了看时间:“走吧,不然客户该等急了。” 月阴生只好回去开车。 这次上路,他确实没那么馋了,吃饱了自然不饿。可奇怪的是,永绥的存在感反而更强了。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忍不住往旁边瞟。一瞟就瞟到那张脸,一看那张脸就忍不住看那两片唇,一看那两片唇,就想起刚才的……进食。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好好看路啊!没出息的死处男! 车子拐进一条山路,七弯八绕的,终于停在一处民宿前。 月阴生下了车,抬头看这民宿,是三层小楼,依山而建,外头刷成白色,爬山虎爬了半面墙。院子里有几棵桂花树,过了开花的季节,只剩一蓬蓬的绿叶。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灰色夹克,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见他们下车,便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是天师协会的同志吧?久仰久仰。”这老板倒没有因为永绥年轻而产生明显的质疑。 他伸出手,和永绥握了握,又转向月阴生:“这位是……” “我的助理。”永绥说。 “哦哦,助理同志好。”老板点点头,也没多问,只做了个请的手势,“里边请里边请,咱们边喝茶边聊。” 老板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这附近有古战场遗址,前些年考古队挖出来的。我们这儿也跟着沾光,游客来得不少。”他顿了顿,指了指院子角落立着的一块牌子,上头写着“古战场沉浸体验区”几个字,“我们也跟着做了些特色布置。墙上挂了仿古兵器,院子里立了几个人形稻草人,穿着盔甲的那种。晚上点上篝火,再放点战场音效,客人还挺买账。” 永绥点点头,客套地赞许了两句:“看起来的确很有特色。” 老板来了兴致,继续道:“客房也有特色,每间都按古代军职称的。什么‘将军房’‘校尉房’‘斥候房’……墙上挂着对应的兵器,床上铺着仿古的褥子,连枕头都是整得像古装剧军营里用的那种。”他指了指楼上:“最里头那间是‘帅帐’,最大,带个露台,晚上能看星星。两位要不要住住看?给你们打个折。” 打折?不就是要钱? 要钱,不就是要命? 永绥呵呵一笑,敬谢不敏:“咱要不还是谈谈正事吧?” 说到正事,老板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最近啊,一到半夜,院子里就有兵马行走的声音。脚步声,马蹄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叮当声……”他压低声音,脸色发苦,“本来客房特色是好事,可配上这些声音,就有点太逼真了。客人吓得睡不着,投诉了好几个。再这么下去,生意没法做了。” 永绥听完,点了点头,没急着下结论。他走到院子里,四下看了一圈。月阴生跟在他身后,也学着东张西望。 院子里确实立着几个稻草人,穿着仿古盔甲,手持木制刀枪,在夜风中岿然不动。墙角堆着些道具——破旧的战旗、仿制的弩车、几捆做样子的箭矢。 永绥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青苔。 他又站起来,走到院子边缘,那里有一堵矮墙,墙外是一条山沟,沟底干涸,乱石嶙峋。 “这里以前是河道?”他问。 老板点头:“对,早年有条溪,后来改道了,就干了。” 永绥点点头,又问:“最近有没有动工?” 老板想了想:“有有有,上个月在后山那块开了条小路,方便客人去看古战场遗址。用挖掘机挖的,动静还不小。” 永绥又问:“上个月?是不是和怪声出现的时间吻合?” 老板一拍大腿:“对啊!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难道是挖掘机惊扰了亡魂?” 永绥笑着摇摇头:“先带我们去看看。” 三人沿着新开的小路往后山走。路还没完全修好,碎石铺得坑坑洼洼,两边是刚挖开的山体,露出新鲜的黄土。 走了十来分钟,老板停在一处山坳前。“就是这儿。”他指了指前方。 那儿有一个洞口,不大,半人高,被乱石半掩着。洞口边缘有新鲜的挖掘痕迹,显然是新近被挖开的。 永绥蹲下来,往里看了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摸出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然后对月阴生说:“我们晚上进去看看。” 月阴生倒没有异议。 老板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只道:“两位真是艺高人胆大,心肠也好,愿意为了小店冒险。这样吧,今晚‘帅帐’房给你们住,不打八折了,打五折!” 永绥说:“不用,不用,我们没钱。” 老板:……是真穷?还是真抠? 看着老板一脸尴尬的,月阴生倒是仗义,圆场道:“我家天师跟你开玩笑呢。咱们晚上要去探索,用不着住客房。” 老板顺着台阶下了,连连点头:“那、那我给两位准备晚饭。” 吃完晚饭,等到月黑风高,院子里果然响起了兵马声——脚步、马蹄、兵器碰撞,混成一片。 永绥和月阴生来到洞口。凉风从洞里一阵阵往外涌,吹得人脊背发凉。 永绥说:“我们要进去了。” 月阴生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又要走近科学了。” 永绥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月阴生跟在后头。洞里比想象中深,七拐八绕的,岩壁上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石头往下滴,嗒嗒嗒的,在空旷的洞里回响。 走了十来分钟,前方的路忽然开阔起来。手电光扫过去,一条地下河横在眼前,水色暗沉,静静流淌,看不出深浅。 永绥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又看了看水流的方向。 “果然是这样。”他站起身,语气笃定,“暗河的水流在夜间会发生变化。白天温度高,水流平稳;入夜后气温下降,地下水温相对恒定,冷热交替会产生气压差,水流速度加快,水位也会轻微波动。这些变化本无声息,可一旦河道上方有空洞,水流冲击岩壁、冲刷石块,声音便顺着岩层传导出去。水声传到院子里,撞上那些仿古道具,便被耳朵听成了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风再一吹,稻草人的盔甲叮当作响,便凑齐了一支军队。” 听着这解释,月阴生也跟着安心了:“又是科学啊。” “你不喜欢科学吗?”永绥笑着问他。 “太喜欢了,”月阴生说,“还是科学好啊!” 科学的事情科学办,不然遇到陈婆那些,真是一生的阴影!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忽然一软。月阴生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往下坠。那看似坚实的河岸,竟只是一层薄薄的沙土,底下全是空的。 “永绥——”他下意识张口喊着,但嘴巴一张,带着土腥气的冷水就灌进嘴里。 月阴生猛地一激灵,本能地摇身一变,阴气化虚,重新变回一缕游魂。一瞬间,浊水不再呛他,暗流不再困他。他轻飘飘的,像一尾鱼,在水下自由穿梭。 他是得救了,可永绥呢? 永绥是活人,他不会化虚,在水下也无法呼吸! 想到这个,月阴生心一紧:糟了,我刚刚还说科学好? 科学也不一定好啊! 若是灵异事件,永绥这天才天师总有法子应对。可这是自然科学,面对暗河塌陷,一旦溺水,他一个大活人,反倒无计可施了。
第24章 024 永绥的弱点 月阴生在黑暗的水里乱转,湍急的水流一时推着他往东,一时又扯着他往西。他伸出手乱抓乱抱,什么也捞不到,只有冰凉滑腻的水从指缝间漏过去。 “永绥——”他拼命地喊,拼命地游,拼命地看,拼命地在黑暗中搜寻那一点熟悉的气息。 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永绥的气息全被这黑沉沉的水吞没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刚才还站在他前面,明明还在像平常一样可恨地用那种卖弄聪明的语气解释着科学。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活着的时候,他孤独的一个人;死了,也是孤独的一抹魂。可这几个月,他好像忘了这件事。现在又想起来了那种孤独感。从前倒是习惯,现在重新被席卷,只觉遍体生寒。 “不行……”月阴生心思纷乱,“不行,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他强迫自己沉静下来,低头望见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立即心念一动:对了!我们是连着的! 他想起和永绥学过的感应之法,立即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催动意念。 不过须臾,无名指上便是一紧。他睁开眼,但见戒指上勾住了一根红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另一端通往幽深的暗处。 月阴生没有多想,顺着它的方向,往黑暗深处奋力游去。 越往前,水就越冷,却不是暗河本身的冷,是另一种冷,阴森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腐烂了一百年。 月阴生心头一凛:“阴气!” 这暗河深处有鬼!而且是厉鬼! 那阴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团墨在水里洇开,越靠近越沉。平常,月阴生见了这种阵仗,早该绕道走了。可红线的另一端,就连着那浓墨般的深处。 永绥就在那头。 月阴生咬了咬牙,加速游去。 转过一处弯,眼前的一幕让他魂体发颤。 但见永绥漂浮在暗河里,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他身上的衣服被水泡得鼓胀起来,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像一具刚刚溺亡的尸体。 而他的脚下,是无数水鬼。月阴生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的鬼生里,还没试过一口气看到那么多的水鬼! 但见一双双惨白浮肿的鬼手从水底伸出来,死死攥着永绥的脚踝、小腿,一层叠着一层,拼命地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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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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