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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月新生愣住了。 “这种tourist traps在欧洲很常见,孩子被大人指使出来卖花,”Shadow说,“专挑看起来人傻钱多的外地人下手。你买完一批,巷子里还有一批等着补货。” 月新生捧着玫瑰傻站着:“我人傻钱多呗?” “你看起来的确不缺钱。”Shadow上下打量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月新生心虚地移开视线:“说来惭愧,我花的是我……我男友的钱……” Shadow毫无征兆地笑了。那张苍白的脸像突然活了过来。 月新生很意外,Shadow一直一副冷淡又慵懒的样子,自己怎么一句话把他戳中了?这句话的笑点是什么? Shadow很快敛了笑,只说:“不必羞愧,我想你男友很乐意让你花钱。” “哪怕是这种骗局?”月新生撇撇嘴。 “买个高兴罢了。况且这玫瑰也不坏,是很好的厄瓜多尔玫瑰。”Shadow说着,忽然朝月新生伸手。 月新生还没反应过来,手便被捉住了,那枚银戒重新套回了他的无名指。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又晃到了昨晚那家露天酒廊附近。几个老朋友也在,远远看见月新生便招手喊他过去。等走近了,几双眼睛全落在Shadow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轮:“这位是……” “Moonson,你从哪儿捡到的帅哥?” 听着他们揶揄,月新生无奈一笑,只说:“他是Shadow……” “他就是Shadow?!”大家很震惊,“和照片也差太多了吧!” 月新生脑子卡壳了一下,连忙说:“他也叫Shadow。” 众人觉得有些意外:“Shadow是一个常用名吗?” 你说一个人认识好几个Muhammad,或者是Arthur、Theo,倒是正常得很。但好几个Shadow,概率就类似一个中国人身边认识两个人恰好都叫轩辕殇。 还有人上下打量月新生手里的玫瑰,压低声音嘀咕:“Moonson,咱们自己人,老实说,你是不是怕记不住名字,所以给每个情人都起Shadow当昵称?” “哦,所以这是Shadow No.2吗?”另一个人打趣道。 “或许是No.11呢?哈哈。” 月新生尴尬得恨不得钻地板里,又有些怕惹Shadow不快,毕竟Shadow就是一副很容易被冒犯的样子。 他小心看去,却见Shadow神色淡淡,嘴角衔着笑,手指捻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副很惬意的模样。 这份惬意的动作,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勾起了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月新生不愿多待,找了个借口要走。起哄的朋友朝他挤眉弄眼:“快回去吧,我们可不敢耽搁。” 月新生快步和Shadow离开,一边道歉:“我那些朋友喝了酒,就爱开玩笑。” Shadow笑笑没作声,似乎并未觉得被冒犯。 月新生察觉到,Shadow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昨晚还冷冰冰的,今日倒愈发亲切了。路过一家打烊的门店,依稀看出是家宠物店,Shadow便随口问道:“你养宠物吗?比如猫?” “很久之前养了一只黑猫。”月新生用怀念的语气说。 “之后还养吗?”Shadow说,“独居的人一般喜欢养猫,有时候不止一只。” “我家的猫很爱吃醋。”月新生含笑说道。 Shadow脸上原本还隐隐有笑容,此刻微微转冷:“那听起来是一个恶习。” “谈不上。”月新生说,“我也不乐意他有别的主人。” Shadow的步伐又轻快起来了。 他们逛了一圈,很快回到公寓楼。 Shadow在楼梯口停下:“晚安。” 月新生也说:“晚安。” 说完,他掏出钥匙,进了自家里,打开灯,把手里那束玫瑰插进花瓶里。非常漂亮的厄瓜尔多玫瑰,就像是他被永绥算计着戴上连心戒那个晚上的那一束。 他像是要打捞一段沉底的往事,伸手取来永绥的照片,搁在掌中端详。看了片刻,他抬眼望向镜中,像撞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猛地一震。 这张脸,原来已经不那么像永绥了。 他突然想起来司徒家那小儿子,容貌与永绥本也不是分相像……可是后来,被永绥换魂后,便越发长出了另外一番模样。那时候,月阴生只当是孩子大了,面目自然要变。 现在想来……应该是槐婆说过的,厉鬼夺了活人的躯壳,那皮囊就会成为一个容器,会渐渐变成厉鬼生前的模样。 可是。他明明每天都照镜子,为什么察觉不到这种变化呢? 难道是因为每天的变化太细微,他这样每天照镜,反而看不出变化吗??要不是今天忽然想起翻出旧照片来看,恐怕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觉。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肉。 这一刻,他好像才具象化地意识到,永绥彻底将生机给了自己。 这具身体,从此完完全全归他所有了。以至于每一日,这身子都在一点一点忘记永绥,把他嵌进去的痕迹逐寸磨平,磨到最后,彻彻底底变成了月新生一人的形状。 他在孤寂中辗转,一夜不曾合眼。 第二天出门,月新生在楼道里撞见楼下的邻居。那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大家都叫她沃柯太太。 沃柯太太看见他,脚步顿了顿,欲言又止。月新生主动打了个招呼,她才凑过来,压低声音:“小伙子,你前两天是不是往404门口放了什么东西?” “是有这回事。”月新生点点头,随即又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署名了吗?还写了祝贺乔迁之类的。” “哦,对。”月新生这才想起来。这样说来倒也合理,可自己的东西被旁人翻看过,终究有些不舒服。 沃柯太太用一种古怪的口吻说:“而且,你这么做了,大家都会觉得奇怪……好奇也很正常。” “奇怪?”月新生不解,“楼上楼下有人搬进来,送份礼物很正常吧?” 沃柯太太眼瞳紧缩:“有人搬进来了?什么人?你看到了?” 月新生点点头:“404的住户啊,我见过,一位又高又白的先生。” 沃柯太太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晌才挤出一句:“404……一直都没人住。” 月新生僵住了。 沃柯太太絮絮叨叨地说下去:“那间屋子以前出过事,丢空很久了,大家都不敢碰。所以门前那个置物架搁在那儿那么久,也没人动过。你……你是第一个。” 月新生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语无伦次地搪塞道:“可能……可能是房东最近租出去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这种事常有,您说是吧?” 沃柯太太干笑了两声:“也是,也有可能。” 月新生快速走回屋里。 他靠在门板上,目光落在花瓶上,那束厄瓜多尔玫瑰还插在里面,只是边缘已微微卷起,像在枯萎边缘挣扎着。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两天的事。 到了下午,门铃响了。他小心地凑到猫眼前——是沃柯太太。他打开门,问:“有什么事吗?” 沃柯太太小声道:“我问过房东了,404没有新租户。” 月新生对这个答案其实不太意外,只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沃柯太太却是个热心肠,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不放心,我认识一个灵媒,本领很大。我之前丢了一只猫,就是这人帮我找回来的。” 月新生听到什么找猫的灵媒,觉得不太靠谱,只说:“我觉得吧,也不急着找灵媒,这里头可能有什么误会……” 沃柯太太察觉自己的好意不被领受,十分不悦。 月新生只好勉强答应,跟她一同去拜访那位灵媒。 沃柯太太领着月新生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褪色的绿漆门前停下来。门铃响过三声,门悠悠打开。 月新生抬眼一看,惊得说不出话。 对面也震撼,看着月新生的脸庞:“你怎么……看着眼熟又眼生的……难道……永绥和月阴生生了儿子吗?这科学吗?” 月新生一下愣住,半晌卡卡顿顿:“我……老师,是我……”
第59章 059 诱捕鹿子雀 沃柯太太瞧着二人,左看右看,也是一脸诧异:“你们认识吗?” “其实……”月新生随口解释,“我们是同乡。” “同乡?”沃克太太一脸难以置信,“可这灵媒是吉普赛人啊?” “吉普赛人?”月新生震惊地看着司徒春野——这怎么看都是一张东亚面孔啊! “吉普赛人流浪四方,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司徒春野面不改色,转头对沃克太太笑了笑,“沃克太太,您放心,这位先生的事我来处理,您先回去歇着吧。” 沃克太太毫无怀疑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月新生就跟他解释自己为何换了一个样子。 司徒春野听罢,唏嘘了一阵,也解释道:“在正常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吉普赛人的样子。”主要就是幻化成一个客户信任的模样。 月新生恍然:“你是用了幻形术?”随即又觉古怪,“可我已经不是鬼了,又没有法力,怎么能看见你的本来面目?” “永绥天生一双通灵目,不必法术加持,就能看见很多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司徒春野揉了揉鼻子,说,“对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春野目光落在月新生的无名指上,眉头一皱:“连心戒怎么还戴着?” “哦,这不是连心戒。”月新生点了点戒指面,“这些纹路是按原样打的,一比一复刻。” 司徒春野才算明白过来:“你当初死也要摘戒,现在倒给自己打一枚高仿?” 月新生尴尬地干咳来两声,转移话题:“前辈您呢?您怎么到这儿做灵媒了?” 司徒春野说:“我从那厮手上逃了出来,便变换形态,四处流浪。刚巧和你遇上了,也是缘分。” 月新生好奇道:“您是怎么从他手里逃出来的?” 司徒春野说:“他挨了永绥一下,露了破绽,我趁隙偷袭,他伤上加伤,沉进了地下河里。当然,这样是杀不死他的。但至少他也一时半会儿上不来,我赶紧跑了。” 月新生讶异道:“你逃生后,怎么不回协会?” “他一定盯着协会呢,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司徒春野答道。 月新生却说:“协会也在追缉鹿子雀,你和协会一起联手追捕他,那不是更好吗?” 司徒春野扯唇一笑:“驱邪可不是靠人多力量大的。要是水平不行,来的人越多,破绽就越多。倒成了给邪魅输送新鲜血液了。” 月新生噎了噎:“所以这得单打独斗?协会里没有能单挑鹿子雀的天师?” “要是会长再年轻个二三十岁,倒是不怕,但他也老了。”司徒春野顿了顿,看向月新生,“当然,永绥也挺有希望的,可惜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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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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