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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听着真的挺凶的。”月阴生大感惊讶,“这么凶的宅,你们还买?” “这不是便宜嘛。”齐女士咳了咳,“鬼还能比穷可怕吗?” 月阴生连连点头:“这倒是。” 永绥却问齐女士:“这房子你们住了多久了?” “住了也快十三年了。”齐女士回答道,“这房子几乎刚出事不久,我公婆就接手买回来了。” “既然能住这么久,那证明一直都没事,对吧?”永绥道。 齐女士点头,神色疑惑:“是啊,一直都好好的。” 永绥颔首,想了一会儿,又提出:“能让我和我的搭档一起四处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齐女士爽快地答应了。 永绥得了允许便起身,闲庭信步般往楼上走,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随意地掠过墙壁、楼梯、转角,偶尔伸手摸摸扶手的木质,看起来不像是查案的,倒像是看房子的。 月阴生跟在他身后,却是另一副模样,倒比他这个正牌天师要认真得多。他四下张望,眼睛转个不停,脑袋左摆右晃,恨不得把每一寸墙面都盯出个洞来。他是鬼,对阴气最敏感不过。但凡这屋里有半点不对劲,他应该是第一个察觉的。 可他就是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困惑地挠挠头,来到二楼,推开卧室门,探头进去。却见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帘半掩,阳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出一小片暖黄,怎么看都再普通不过。 他走出来,看见永绥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笑吟吟地看着他:“发现什么了?” 月阴生摇摇头:“没有都没发现。一点儿阴气都没有!” 永绥点点头,没说话。 月阴生皱眉,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奇问道:“难道你发现阴气了?” “没有。”永绥说,“和你的感觉一样,一点儿都没有。” 月阴生更困惑了:“这也太奇怪了……” “这奇怪吗?”永绥笑着说,“我倒是觉得很正常。” “什么?正常?”月阴生疑惑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人正说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是齐女士来了。她见他们站在走廊里,忙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永绥一派高人风范眯眯眼睛,沉声道道:“有了点头绪。” 看到永绥这样说,月阴生简直震撼极了:你们干天师的也这么糊弄客户啊?我以为只有我们干咨询的是这么干的呢! 听到永绥的回答,齐女士眼睛一亮,“所以这屋子到底是什么问题?” “还需要确认一下。”永绥说,“齐女士,我们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齐女士愣了一下:“留下来?” “对。”永绥点点头,“您晚上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我们想亲自听听。如果能当场观察到,比事后听您描述要准确得多。” 齐女士略一迟疑,随即点头:“行,行!那当然好!你们肯留下来,我求之不得呢!” 她说着,脸上竟露出几分喜色,转身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念叨:“我给你们收拾房间去。楼上那间空着的,正好有两张床,是我孩子以前同学来留宿时用的,床单被褥都是现成的……” 月阴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有些发愣:“她好像……挺高兴的?” “当然高兴。”永绥喝了口茶,“这屋子她一个人住了这么久,还是个凶宅。有人陪着过夜,换你你也高兴。” 月阴生说:“有人陪着……前提是有‘人’。她要知道我是鬼,可能就高兴不起来了。” “对,”永绥说,“所以,善意的谎言也是很重要的。” 月阴生说:“一般撒谎精都爱说这话。” 永绥闻言一笑,没有反驳。 齐女士很快又上来,拉着他们去看房间。那间空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床上铺着素净的床单,并排摆着两个蓬松的软枕头。 “被子应该是够厚的,晚上凉的话可以打开衣柜,里头还有羽绒被。”齐女士像一个接待归家游子的老妈子似的絮叨着,“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热水器是好的,毛巾我给你们拿新的……” 月阴生看着她忙进忙出,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忙说:“一切都好,已经很好了。不用忙了。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别这么客气……” 齐女士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客气什么?你们肯帮我,该我谢你们才是。”说完,又转身去张罗晚饭了。 齐女士的晚饭张罗得很丰盛。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特意蒸了一盘腊肠,说是老家带来的,外面都买不到。 “多吃点,你们年轻人辛苦。”齐女士笑眯眯地往他们碗里夹菜,“不够我再做。” 月阴生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红烧肉,油汪汪的,酱色透亮,肥瘦相间,一看就是炖了许久。若是活着的时候,他大概已经就着这肉扒拉下半碗饭了。 可现在,他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嚼了嚼,没有一丝滋味,唯有肥肉特有的软绵质地。别说美味了,简直有点儿恶心。 他放下筷子,看着永绥。 永绥正低头吃饭,很认真地细嚼慢咽,偶尔点点头,对齐女士的手艺表示赞赏。 月阴生想起和永绥共感的温暖,暗暗想到:“如果我现在和他合魂,是不是就能尝到红烧肉的滋味了?” 不!不!不! 月阴生猛地别过头:如果什么?千万别想! 月阴生,月阴生,你可是纯阴体质大怨灵啊!放在恐怖片里都能开一个系列做BOSS了! 这样的你居然要为了一块红烧肉而放弃骄傲吗?这岂不是大大的鬼间失格?! 齐女士看着月阴生神色有异,忙问道:“小月啊,你怎么光看着别人,自己不吃啊?”
第11章 011 夜半鬼哭呜呼呼 月阴生愣了愣,回过神来,有些尴尬。 “是不是哪儿不合胃口?”齐女士想了一下,“是不是肉烧得油太大了?”她又自责起来,“的确哈,又是腊肉又是红烧肉的,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低盐低糖,肯定不爱吃的。我儿子就老嫌我做的肉太多。这样,我现在给你去再炒个清淡的……” “不用、不用……”月阴生忙拦着,“我没有不爱吃,我就是饭量小,吃不多。” 齐女士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儿:“真的吗?”她想了想,“你莫不是在减肥吧?哎呦,我看你身材那么清瘦,真不用减。可要多吃点儿,瞧你这小脸煞白的……” “我这小脸煞白,那是我……”月阴生也不能说“那是因为我死了,你要死了十年你的脸也白”,只好委婉道,“我就是防晒做得好。” 月阴生认为这倒是大实话:他这防晒措施做得顶好。十年没晒一丁点儿太阳!谁来谁也白! 饭后,齐女士又张罗着切了水果,热情地往他们手里塞。月阴生推辞不过,只好捧着那盘西瓜,一路端回客房。 月阴生把西瓜放在桌上,却见永绥已经在床上坐下了,背靠着床头,姿态闲适,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月阴生贴着墙蹲着,和永绥之间保持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 永绥看了他一眼,笑了:“离那么远做什么?” 月阴生干笑着回答:“我是鬼,习性有点儿像蘑菇,阴阴湿湿的,就爱蹲在阴暗的角落。” 永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过来躺一下吧。这床其实挺宽敞。” 月阴生扯了扯唇角:“不用。我是鬼,晚上不用睡觉。”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永绥笑了,“我还以为你怕我呢。” “谁怕你?”月阴生条件反射地反驳,怨灵的骄傲写满脸上,“从来只有人怕鬼,哪儿有鬼怕人的?” 永绥只是笑:“你说得对,人不过是鬼的食物罢了。” 月阴生愣了一下:“哦?” “也就是说,我也不过是你的食物。” 永绥晃了晃光裸的脚踝。 灯光下,那一小截皮肤泛着温润的光,踝骨微微凸起,筋腱隐约可见。看起来比任何地方都显得脆弱,毫无防备,鲜嫩可口。 月阴生这老馋鬼又情难自控了,咽了咽,不由自主地走近永绥。 永绥双手撑在背后,含笑抬脸看他,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月阴生轻轻抓起永绥的脚踝,一种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递到手心。相对的,永绥必然能感到从脚踝传来一阵彻骨的冰冷,但他没有抗拒。 月阴生把他的双脚抓紧,放上床,然后拉起被子,给他盖上。 “嗯?”永绥深感意外。 月阴生扯了扯唇:“寒从脚底起,睡觉一定要记得盖住脚啊!你妈没教你这个?” “我和你一样,”永绥说,“是孤儿。” 月阴生怔住了。 永绥瞧着月阴生的表情:“你是共情我吗?” 月阴生点点头:“当然。共情了。从此以后我能理解你一切没有教养的行为了。” ——才怪! 月阴生心内腾起的根本不是共情,而是惊疑:他怎么知道我是孤儿? 有问题!有问题! 永绥说:“早点睡。晚上还要起来听鬼哭。” 说完,他躺好,阖上眼。 月阴生下意识远离了永绥,又蹲在墙角,凝成一团阴影。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床上那年轻天师的呼吸声。 月阴生蹲了不知多久,终于听到了所谓的鬼哭声。呜呜呜的,比起鬼魅的哭泣声,倒更像是比较特别的风声,听着像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他飘到床旁,见永绥还在睡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眉骨的轮廓,鼻梁的线条,唇角微微放松,呼吸均匀。 月阴生愣了一秒。 那张睡颜,居然令人觉得非常美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月阴生自己都吓了一跳,猛地摇摇头:我吸阳气吸傻了! 他忙伸手,用力推了推永绥的肩膀:“醒醒!来活儿了!” 永绥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还带着睡意,瞳孔里映着月光,水润润的,像刚洗过的黑葡萄。 月阴生看着那张脸:疯了疯了!这鬼天师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这个念头,让月阴生莫名窝火。 他恶狠狠地说:“鬼哭,你听到了吗?明知道在凶宅,你还睡呢!真不怕鬼把你咔嚓了。” 听到月阴生不留情面的训斥,永绥非单不恼,反而笑了一声:“这不是有你吗?” “啊?”月阴生愣住了。 “你是我的鬼啊。”永绥说,“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说着,他用那双水洗紫葡萄般的眼珠子凝视着他。 月阴生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想起自己应该没有心跳:疯了,幻觉都出来了! 永绥勾了勾唇,把腿伸出被子,不紧不慢地穿起鞋袜:“没有养小鬼的天师,遇到这样的情况,是一整夜都不敢合眼的,鞋袜自然也不能脱了。毕竟,在凶宅露出脚踝可是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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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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