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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不要了。”谢清寒答得飞快，语气干脆极了，“脸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你消气。反正我已经掉马了，装柔弱也没用，那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风无渡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噎得直翻白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以前装病是绿茶，现在不装了，那就是地痞流氓。 他狠狠地吸了口气，用力一甩手：“行！你不松是吧？那你就这么跪着！本尊倒要看看你能跪到什么时候！” 谢清寒也没废话，真就稳稳当当地跪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一点都不像是个受过伤的样子。 寝殿里又没声了。 风无渡坐在上头生闷气，谢清寒跪在下头盯着地板看。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耗着，谁也不吭声。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风无渡自己先坐不住了。 他是个急性子，最烦这种闷葫芦似的对峙。 以前谢清寒还会哭着喊着喊尊上，现在好了，直接变成了闷嘴葫芦，让他这满腔怒火都没地儿撒。 “谢清寒，你到底想怎么样？”风无渡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说你想留下，行，本尊暂且信你。可你现在这身份，本尊怎么留你？留你当个定时炸弹吗？” 谢清寒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这傻狐狸，其实也没那么狠心。” 他知道，这狐狸虽然嘴硬，但这会儿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要肯松口谈条件，这事就有门。 “尊上，我这次是有备而来的。” 谢清寒终于松开了抓着风无渡的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索起来。 风无渡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想搞什么鬼？别跟本尊说什么咳血，本尊现在看见你吐血只觉得恶心。” “不吐血，绝不吐血。”谢清寒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公文。 那叠公文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刚一拿出来，就散发出一阵柔和的金色神光。那光亮得有点刺眼，在这昏暗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扎眼，连风无渡都被晃得眯了眯眼。 谢清寒双手捧着那叠公文，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递到了风无渡面前。 “尊上，这是我写的三百多年的心血，请您过目。” 风无渡盯着那叠发光的纸看了半天，没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战书？” “不是战书，是诚意。”谢清寒语气郑重，“尊上看了就知道。” 风无渡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把那叠公文接了过来。 入手沉甸秤砣似的，光这份量就不像是个普通东西。 他翻到封面，一眼就看见了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关于仙界战神倒插门入赘妖界的十年规划及财产割让报告》。 风无渡愣住了。 他又把那几个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倒插门？ 入赘？ 还财产割让？ 风无渡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清寒，表情像是看个外星人：“谢清寒，你是不是刚才在幻境里脑袋被门夹了？你写这玩意儿干什么？” 谢清寒跪得端端正正，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既然我想留在妖界，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光靠嘴说想留下，尊上肯定不信。所以我把入赘的具体方案和财产移交清单都列好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风无渡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他堂堂妖尊，见过狂的，见过傻的，就是没见过这种狂得这么离谱还傻得这么真诚的。 入赘？ 他一个仙界战神，不想着怎么回九重天当大爷，反倒在这儿搞什么倒插门规划？ 风无渡强忍着把这本破书扔地上的冲动，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目标——用最短的时间融入妖界，用最多的钱砸晕妖尊，用最软的手法伺候夫君。 风无渡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接着往下翻。 第一部分是资产移交。 谢清寒写得极其详尽，连个零头都没落下。 九重天紫云苑房产三百二十套，位于仙界核心地段，均价每平十万灵石，总价值三千二百万灵石，现全数赠予妖界。 战神殿私家园林十五座，内置极品灵泉、万年神木，产权清晰无抵押，一并移交妖尊名下。 风无渡看得眼皮直跳。 这人是不是疯了？他在仙界攒了千年的家当，就这么眼皮都不眨地全送给妖界了？ 他又往后翻。 第二部分是兵力移交。 战神殿直属十万天兵，含三万重甲步兵、两万轻骑、五万修仙者，指挥权自入赘之日起移交妖尊。附赠全套训练手册及阵法图解，保证妖界拿过来就能用。 风无渡的手开始抖了。 这他娘的不是在入赘，这是在搞割地赔款吧？哪个上门女婿能把这种东西写进规划书里的？ 他抬头看了谢清寒一眼，谢清寒依旧跪得笔直，眼神坦然得不行，好像这些数字在他眼里跟几根葱几头蒜没区别。 风无渡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后翻。 第三部分是入赘后的日常安排。 风无渡原本以为这部分总算能正常点了，结果刚看两行，差点把宝座给掀了。 辰时起床为尊上熬粥，巳时为尊上捶腿顺毛，午时亲自下厨做两菜一汤，申时陪尊上巡视妖界，酉时为尊上端水洗脚，亥时负责哄尊上入睡，如有需要可提供额外服务，费用全免。全天候陪护，随叫随到，尊上指哪打哪，绝不还嘴。 备注：洗脚水温控制在四十度，顺毛力度控制在三牛，做饭口味以辣为主酸甜为辅，已列出三十道尊上爱吃的菜谱附在文后，请尊上审阅。 风无渡把那本公文“啪”地合上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 这玩意儿简直是离了个大谱！什么洗脚水温四十度？什么顺毛力度三牛？这人连他洗澡喜欢多热的水都调查清楚了？ “谢清寒！”风无渡把那本公文往地上一扔，指着谢清寒的鼻子骂，“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洗脚了？谁让你顺毛了？本尊缺你那两菜一汤吗？！” 谢清寒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公文，也没去捡，只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风无渡：“尊上，你看完了？后面还有呢。” 风无渡咬着牙：“本尊不看了！你这分明就是在消遣本尊！” “我没消遣你。”谢清寒膝盖往前挪了挪，凑到风无渡跟前，“无渡，我以前在仙界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除了打仗就是练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想来妖界，想跟你在一起，但我除了会打架，什么都不会。”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本公文：“我只能把这些身外之物都给你，再把我想做的那些事都列出来。我知道这看着很蠢，但这真的是我琢磨了三百年才写出来的东西。” 风无渡愣住了。 他看着谢清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算计，也没有刚才的耍赖，只有一种让人没法忽视的认真和执拗。 这人是个纯种疯子。 风无渡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能把入赘写得跟打仗似的，能把割地赔款搞得跟送礼似的，能把洗脚做饭排班表做得这么详细的，除了疯子没人干得出来。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的那股子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大半。 他以前被谢清寒骗得团团转，那是生气自己被当傻子耍。现在这人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开了摆在桌面上，连那点遮遮掩掩的脸皮都不要了，直接明抢，他反而觉得……这人还挺实诚。 至少，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捅刀子的神仙强多了。 风无渡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公文捡了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行了，别在这儿跪着了，看着碍眼。”风无渡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那股子杀气已经没了，“起来说话。” 谢清寒眼睛一亮，利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很，哪还有半点刚才那种虚弱的样子。 风无渡看着他这副矫健的身手，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重新翻开那本公文，这次没再往地上扔，而是一页一页地往后看。 那些房产、兵力、还有乱七八糟的排班表，他也就扫了两眼，没再发火。 这人既然舍得给，那他就敢收。反正这疯子都说要倒插门了，他不占点便宜岂不是亏大了？ 风无渡一路翻过去，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跟前面的正经公文不一样，纸上没写字，而是贴着一张画。 那张画显然是谢清寒亲手画的，笔触有些粗糙，但画得很用心。 画上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妖尊，正端坐在喜床上，脸上带着羞恼的神色。 而在他旁边，是一个同样穿着喜服的男人，正笑眯眯地往妖尊头上插花。 画风沙雕又荒诞，但看着却让人觉得有点暖和。 风无渡盯着那张画看了好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画纸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字。 字迹很秀气，跟封面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完全不同。 无渡，你就收了我吧。 风无渡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收”字。 寝殿里静悄悄的，连外头的鞭炮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谢清寒站在一旁，看着风无渡低着头翻书的侧脸，心跳得有点快。 他知道，这步棋走得很险，要么彻底激怒风无渡被赶出去，要么就只能硬生生地把自己塞进这妖界里。 他正忐忑着，风无渡突然合上了那本规划书，抬起了头。 谢清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风无渡看着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嘲笑，只是眼神复杂得很。 他手里攥着那本公文，手背绷得紧紧的。 “谢清寒，本尊最后问你一次。”风无渡的声音有点低，“你既然有这么多家当，又有十万天兵，你在仙界当你的土霸王不好吗？非要跑来妖界受本尊的气？” 谢清寒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仙界没人值得我洗脚做饭，只有你。” 风无渡眼皮跳了一下，脸莫名地有点发烫。 他赶紧把视线挪开，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说得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那洗脚排班表是不是逗本尊玩的？” “绝对不是。”谢清寒信誓旦旦，“明天就开始执行，尊上您随时抽查。” 风无渡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了下去。 他扬了扬手里的公文：“行吧，既然你非要往本尊家里挤，那本尊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份报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这规划书写得再好，也得看实际行动。要是哪天你敢偷懒，本尊直接把你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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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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