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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随手那么一挥，一道仿佛能劈开天地的剑芒便呼啸而出。 紧接着，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伴随着仙帝那一缕神念凄厉的惨叫声，整个留影珠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画面定格在谢清寒转过身，走向那只九尾红狐的瞬间。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高坐在龙椅上的仙帝那粗重得如同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仙帝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起的蚯蚓，头顶的十二珠冠冕因为剧烈的愤怒而摇晃碰撞，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颗已经失去光泽的留影珠，两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得很！谢清寒，你真是给本帝长脸啊！”仙帝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死人的寒意。 站在阶梯下方最角落里的苏白，这会儿正缩得像一只鹌鹑。 他今天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在妖界被谢清寒掐着脖子威胁了一通，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跑回仙界汇报情况，结果一回来就迎头撞上了仙帝的雷霆之怒。 苏白在心里把谢清寒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家伙自己谈恋爱不顾死活，非得拉着他这个无辜的大夫垫背。 现在仙帝正在气头上，但凡有一点火星子蹦到他身上，他这条小命就算交代在凌霄宝殿了。 仙帝猛地站起身，宽大的明黄色袍袖一挥，直接把面前那张用万年暖玉雕成的桌案掀翻在地。 各种珍稀的仙果和琼浆玉液撒了一地，场面一片狼藉。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仙界第一战神？这就是那个你们说为了仙界大义自断经脉的英雄？”仙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手指颤抖地指着半空中的留影珠，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两旁的文臣武将全都把头低得快要贴到胸口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谁要是敢上去接话，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仙帝看着底下这群唯唯诺诺的臣子，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背叛！这是赤裸裸的背叛！”仙帝在大殿上来回踱步，愤怒让他彻底丧失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活像个在街头骂街的泼妇。 “他不仅没死，他不仅没废，他居然还敢为了一个妖女……不对，一头男狐狸，用天霜剑来砍本帝的神念。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神族？他是不是忘了那些妖界下等生物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仙帝越说越激动，那种根深蒂固的种族主义偏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在他眼里，妖族就是三界最污秽的烂泥，而谢清寒不仅跳进了泥坑里，甚至还要拉着那滩烂泥跟仙界对抗，这是对他权威的极致践踏。 “他谢清寒以为自己是谁？真以为没有他，仙界就镇不住那些妖孽了吗？”仙帝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群仙，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传本帝的旨意！”仙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一个负责记录圣旨的文官赶紧捧着玉简跑了出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拿着毛笔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即日起，正式剥夺谢清寒仙界第一战神的封号！将他从封神榜上除名，没收战神殿所有资产，查封他名下的所有灵矿！”仙帝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恨不得生啖其肉。 跪在角落里的苏白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还查封灵矿呢，人家战神早就拿着地契去给妖尊当倒插门的聘礼了，仙帝这会儿去查封，估计连根毛都捞不着。 仙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已经被谢清寒搬空了，他继续下达着命令。 “向三界发布最高级别的叛逆通缉令！谢清寒勾结妖族，图谋不轨，意图颠覆神族正统。无论你是谁，只要能提供谢清寒的踪迹，赏十万上品仙晶！若是能将其首级带回仙界，本帝直接封他为正神，赐予长生道果！” 这道旨意一出，底下那群原本还在装死的仙官们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十万上品仙晶，还有正神之位，这悬赏的手笔可以说是仙界几万年来头一遭。 足以看出仙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谢清寒给弄死。 但骚动归骚动，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请缨。 大家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谁不知道谢清寒的实力。去拿战神的首级，那跟主动把脖子往断头台上送有什么区别。 仙帝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指望这群酒囊饭袋去抓谢清寒根本不现实。 “发天道令，传召仙界所有隐藏的大能和那些避世不出的隐世宗门。告诉他们，神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所有不出战的宗门，按叛神罪论处！本帝要集结整个仙界的力量，共同讨伐妖界，将妖族和那个叛徒一起从三界彻底抹除！” 仙帝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跌坐在龙椅上。 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那是彻底陷入疯狂的执念。 “退下吧！全都给本帝去准备开战的事宜！三天之内，本帝要看到讨伐大军的雏形！”仙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群仙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如同潮水一般退出了凌霄宝殿。 苏白也混在人群里，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生怕被仙帝留下来问话。 等大殿里彻底空无一人后，仙帝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寝宫，而是转身走向了龙椅后方的一条隐秘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刻满了古老符文的青铜巨门。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气就顺着门缝渗透出来。 这股血气里夹杂着无数远古凶魂的哀嚎和怨念，让人只要闻上一口就觉得头皮发炸。 仙帝站在青铜巨门前，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阴森诡异。 他抬起手，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金色的神血按在了那扇大门上。 既然常规的力量杀不了谢清寒，那他就只能唤醒仙界延续了万年的最终底牌了。 这座用无数神魔尸骨堆砌而成的弑神大阵，终于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
第56章 纯爱誓言，月下屋顶的真心话 深夜的妖宫大殿屋顶上风很大。 风无渡手里拎着两只半人高的大酒坛子，踩着几片略微松动的琉璃瓦，一路走到屋脊最高处。 谢清寒正坐在那里，玄黑色的锦袍在夜风里翻飞。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病恹恹地靠在什么地方，而是腰背挺直地看着天上那轮昏黄的月亮。 风无渡走过去，把其中一坛酒重重地磕在谢清寒脚边，自己抱着另一坛挨着他坐下。 这酒是妖界特产的烧刀子，平时底下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妖喝上一口都得辣得直咧嘴。 风无渡拍开酒坛上的泥封，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他打了个酒嗝，转头看着旁边异常安静的男人。 “今天白天在议事大厅，你可真是把狐族长老给吓得不轻。那老东西从大厅出来的时候，腿都是顺拐的。他这会儿估计还在库房里扒拉算盘，算你那十亿灵石能买多少座山头呢。”风无渡嘴上带着几分戏谑，眼神里却没有白天那种暴躁的情绪。 谢清寒也慢条斯理地拍开泥封，没有用灵力护体，就这么生硬地喝了一口。 他立刻被呛得低头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因为酒劲泛起了一层薄红。 “我没吓他，我既然说了入赘，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仙帝那个老东西平时抠门得很，战神殿的军饷我攒了几千年都没怎么动过，正好全拿来给你修妖宫。你看看你这屋顶，瓦片都松了也不找人来修修。”谢清寒一边咳嗽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风无渡看着他这副难得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扶他，也没有嘘寒问暖，而是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谢清寒，咱们俩要是放在几个月前，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出。本尊以前天天做梦都想在战场上砍了你，好几次刀尖都差点削掉你的脑袋。真没想到，现在居然要跟你坐在一起看月亮喝酒。”风无渡把酒坛放在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土边缘。 谢清寒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风无渡火红的头发和昏暗的月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夹着嗓子装绿茶，语气很平静也很认真。 “是啊，我以前也以为，我们除了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不会有第二种结局。但是无渡，其实我每次跟你打架的时候，心里都觉得特别痛快。比我在仙界待的那一千年都要痛快。” 风无渡愣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仙界的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冰块，谢清寒更是冰块里的祖宗。 他不明白谢清寒为什么会觉得打架痛快。 “你少在这给本尊灌迷魂汤，你一个高高在上的战神，每天受着万人敬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跑到咱们妖界这种穷乡僻壤来倒插门，到底图个什么。你今天给本尊说句实话，不许再扯什么走火入魔的鬼话。”风无渡侧过身，极其严肃地盯着谢清寒的眼睛。 谢清寒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极其温柔，温柔得甚至带着一点让人心碎的纯粹。 他伸手拿过风无渡手里的酒坛，自己又喝了一小口，这次没有咳嗽。 “万人敬仰有什么用，仙界的规矩太冷了。无渡，你根本不知道在九重天是怎么过日子的。那里没有四季，只有永远散不去的冷雾。每天除了杀戮就是修仙，大家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是浪费灵力。” 谢清寒的声音很轻，却被夜风清晰地送进了风无渡的耳朵里。 “我活了上千年，就像个没有魂魄的兵器。他们叫我战神，其实我只是他们用来对付妖界的一把剑。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也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苏白每次见我，也只会拿冷冰冰的针扎我。” 风无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每次受伤，底下的小妖们都会吵吵嚷嚷地跑来送各种奇奇怪怪的草药，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总归是闹腾的。 谢清寒看着风无渡有些发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直到那天在忘川河畔，你那一团黑炎擦着我的脸飞过去，差点把我烧焦。我看着你那张鲜活暴怒的脸，看着你跳着脚骂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活着。这世上还有人能这么生动地对着我发火。” 谢清寒把身体往风无渡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在风无渡的肩膀上。 “无渡，妖界很吵，大家都很咋呼，但是这里很暖和。我想待在暖和的地方。我不想回去当那把冷冰冰的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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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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