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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是一头晚归的驯鹿吗? 燕尘实在是有些好奇,他捞起手边的冲锋外套披到身上,静悄悄地走到了门口,抬手撩开了门帘。 他举起的手陡然僵在了半空。 燕尘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撅起来的毛茸茸的屁股,不同于他从前见过的其他驯鹿,皮毛上总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泥土和灰尘,但这只驯鹿却十分干净,毛发柔软而蓬松,短短的尾巴卷着,不时晃动一下。 不过相比于这个,更重要的事却是这头驯鹿的体型要比它的同类们大得多。 一片寂静之中,除了冬风穿过树梢发出的细微声响,燕尘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是它吗? 燕尘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放下手,终于缓慢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登山靴踩上积雪,发出轻轻的“咯吱”声,但动物的听力总是会比人类灵敏很多,这头驯鹿听见背后的声响,被吓了一跳,蹦跳着转过身来。 琥珀色的瞳孔和灰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撞在了一起。 这次重逢太过于仓促,以至于这头驯鹿完全没有燕尘从前见过的那般优雅从容,灰色的眼瞳看起来还傻傻的。 让燕尘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忍住笑了。 青年那张温雅秀丽的脸在营地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了几分朦胧,骨相也越发清绝。 果然灯下看美人,总是能平添几分绝色。 好像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雄鹿似乎受到了蛊惑,迈开前腿向前走去。 一人一鹿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了,燕尘怕吓到它,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雄鹿却没有停,直到燕尘仰起头,能清楚地看见那黑色鼻头上的纹路。 这幅场景似乎真的在他的梦里见到过。 燕尘终究还是没有抵抗住诱惑,抬起手想要触碰雄鹿毛茸茸的脖颈。 却没想到,雄鹿十分驯顺地垂首,把自己的头顶送到了青年手下,甚至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不让自己的鹿角戳到人。 那是比他最大胆的设想还要绵软的触感,随着他轻柔的抚摸,驯鹿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耳廓也开始开心地抖动。 似乎……完全不像一头不曾与人类接触过的驯鹿。 它温和,乖顺,富有灵性。 燕尘不禁回想起了他们临行前马进同他讲过的话,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些许怀疑——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一些东西是他们作为学者也无法触碰到的。 他有些怔愣地摸着雄鹿的头顶,直到不知过了过久,雄鹿向后退了一步,燕尘以为它要离开,下意识就试图伸手挽留。 但转瞬便僵在半空,而后失落地垂下。 是啊,明明从前他也近距离遇见过各种各样的动物,他从来都是静默地看着它们离开,怎么到了这头驯鹿这里,他就开始不舍了呢? 燕尘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驯鹿离开的背影。 但没有想到,驯鹿并没有径直离开,而是重新走回到它刚刚徘徊的东西,低下华美的头,晃着毛茸茸的尾巴,似乎叼起了什么东西。 雄鹿转过身,又迈开修长的四条腿,走到了燕尘面前—— 它嘴里叼了一支兴安杜鹃花。 在大兴安岭地区的雪地里,那紫色的花朵在冬风中轻轻震颤,显得十分艳丽。 燕尘彻底愣住了。 这似乎……不应该是一头普通的驯鹿应该做出的行为。 雄鹿走到他面前,伸长脖子把那支杜鹃花递到了燕尘手边。 燕尘本来缩在外套袖子里的指尖瑟缩了下,下意识问道:“给我的吗?” 他刚说出口便顿觉自己的荒谬,他怎么突然和一头鹿说起话来了? 但是雄鹿似乎听懂了,执着地拱着燕尘的手,想要让他接过自己嘴里的花。 他怎么可能会拒绝一只小鹿呢? 燕尘垂下眼,十分小心地接过了那支杜鹃花。 雄鹿似乎很高兴,又垂下头,轻轻蹭了蹭青年的额角,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太阳穴上,还同时带来了毛茸茸的触感。 燕尘感觉有些痒,没忍住向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那炽热的温度,居然无端让他想起了一个今日并不在他身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大家都来评论啦
第27章 这已经不是燕尘第一次把这头驯鹿和岱钦联想在一起了, 真的是毫无来由,仅仅靠那点一闪而逝的思绪。 可是为什么呢? 他明明向来都是个很理性的人,不然也不会选择做科研了。 难道仅仅是一对相似的眼睛, 就能让他把一个大男人和一头可爱的驯鹿联想在一起吗? 燕尘有些无奈, 不觉又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驯鹿的脑袋:“你的眼睛真的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驯鹿歪了歪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燕尘感觉那对灰色的眸子似乎亮了起来。 这还是燕尘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只大型的野生动物, 近到彼此的瞳孔都能清晰可见。 但即便是如此来之不易的机会,燕尘也没有想过让它也加入自己的考察项目。 如此可爱又自由的生灵, 就应该肆意地生活在山林深处,最好永远都不要被人类打扰。 自己能与它见这匆匆几面, 就已经足够幸运, 也许直到自己老去的那一天, 他都会永远怀念。 所以等到他回研究院之后, 若是马进教授再问起,燕尘已经打算就装作自己毫不知情了。 雄鹿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又低头拱了拱他的手, 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鹿科动物的舌头不像猫科动物那样带着倒刺, 而是温热又柔软, 接触到燕尘敏感的掌心,又痒又麻。 燕尘骤然收回了手。 雄鹿似乎并不知晓燕尘的不自在,只是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燕尘的掌心不像岱钦常年运动或者做体力活那般有一层薄茧, 恰恰相反,他做学生的时候总是带着橡胶手套做实验, 野外考察为了安全也会戴登山手套,常年不见光让他的掌心比常人还要柔软敏感。 好香, 好甜,好软。 雄鹿其实很想再去舔一口。 幸好黑夜是极好的保护色,几乎彻底遮盖住了那对灰色眼瞳中本不应该出现的暗沉和侵略性。 雄鹿抖了抖耳朵,突然意识到再逗留下去,最先坚持不住的应当是自己。 于是他竭力错开青年温软的,依依不舍的眼神,轻轻叫了几声便慢慢退开,转身迈开四蹄,灵巧地跑远了,直到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燕尘的手终于放下了。 他的左手还捻着那支杜鹃花,紫红色的柔软花瓣艳丽非常,像是刚刚才从枝头上折下。 兴安杜鹃主要分布于华国北方,尤其是大兴安岭一带,代表了幸福,生命力,与绵长的思念。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叼来的。 燕尘又没忍住笑了,真是……这样的话,让他怎么舍得离开这里呢? ……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艾雅和关年一起送燕尘和项卓下山,艾雅坐在副驾驶,怀里还抱着似乎已经察觉到些许不对,正焦虑地哼唧着的希温。 他们来时只带了考察需要的仪器,但此时离开,后备箱里却又装了好几包肉干,蘑菇干和野菜干。 阿尤莎奶奶今天虽然没有陪他们一起出发,但却给两人都送了自己手工做的太阳花饰品。 这是鄂温克族的一种传统配施,用皮革,动物毛发和彩石玛瑙做成,象征着太阳一般温暖美好的生活。 关年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阿龙山镇,岱钦已经等在那里,几人一起搬了行李,终于开始握手道别。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艾雅早就把燕尘和项卓当成了自家孩子,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拥抱。 希温此时终于察觉出不对来,可怜兮兮地“嗷呜嗷呜”叫唤着,抬起爪子扒拉燕尘的膝盖。 却没想到岱钦俯下身,径直把体型已经不小了的狗一把抱起,塞进了车后座:“好了小姨,你们差不多也回去吧,阿尤莎奶奶那边不能离人。” 艾雅点点头,转瞬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再过几天你也要回赤峰是不是?” “对。”岱钦答道:“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再回来。” 因为还要去赶火车,不能耽误太久,所以几人又叙了会儿话,终于还是离开了阿龙山镇。 这次还是岱钦开车,车载广播里正在放着天气预报,提醒市民朋友未来一周内蒙古将有大范围降雪。 “燕尘哥,我们这边的冬天和首都还是不太一样,你们回去记得保暖。” “好,你们也是。”燕尘点点头,他坐在副驾驶上别过头看了一眼岱钦,眉毛却忽然蹙了起来: “小钦,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岱钦的眉眼比常人要深邃,但燕尘又是个极为细心的人,能看出男人眼底正泛着淡淡的青色,不过这倒并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人看起来更加脆弱。 燕尘的心一下软了下去:“换我来开车吧。” “不用。”岱钦回答道:“我就是……昨晚想到你们要走了,有点难过。” 男人的目光还直视着前方的路况,但浓密的睫毛却垂落了下来,像是希温看着他们离开时缓慢垂下的尾巴。 燕尘感觉自己的心头好像被谁突然捏了一下。 “我们还有微信呢,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找我,明年项目开展之前,有空的时候也可以一起吃饭。” “反正我们最近也都在赤峰。” 燕尘有些笨拙地安慰着。 他在过去曾经历过很多次离别,他养的第一条小狗,暴雨过后收留的受伤小麻雀,外公,外婆,待他极好却又因积劳成疾而去世的老师。 离别总是世间一大憾事,而从前的他,不论内心有多么难过,也只能在心里偷偷咽下。 没有人安慰过他,所以他自然也没有安慰过别人。 “记得多给我发一点希温的照片。”燕尘故作轻快地说道。 岱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捏紧了,他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发现项卓耳朵里正塞着蓝牙耳机听歌,并没有听见他们俩说话,于是委屈地低声说道: “那我呢?燕尘哥也可以给我发你的照片吗?” “……?” 燕尘的脑子有些宕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含糊应了一声,便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青年那张线条优美的面容映照在窗玻璃上,不久之后,那对秀气的眉毛却蹙了起来—— 若是寻常朋友之间,就算是短暂的分别,也应该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燕尘的朋友不多,能参考的经验更少,但他到底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成年人,在首都的那些年里,收到过的各式各样的暗示或告白不计其数,甚至连陈忠都是其中之一,让燕尘觉得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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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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