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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对学生的墙报并没有花费他多少时间,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燕尘又随意在其他高校的展板前逛了逛,发现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便准备回房间休息了,毕竟第二天又要早起,听一群人在台上彼此吹捧。 他此时又不觉开始庆幸,幸好这次因为之前自己闹出的事,研究院并没有冒险给他安排汇报工作。 燕尘走出宴会厅,这时电梯刚好停在了一楼,他原本想快走几步赶上,却没想到电梯门打开,领头走出来一个极其令人意外的人,让他骤然停住了脚步。 即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中间还有来往的人流,燕尘依旧十分清楚地认了出来—— 那男人是岱钦。 不同于燕尘从前见过的他的任何模样,青春也好,成熟也罢,今天的岱钦几乎都让燕尘有些认不出了。 男人穿了身纯黑色的西装,内搭雪白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领带。 燕泽安的西装有很多都是品牌的私人订制,包括燕尘自己也有定制正装的习惯,所以他一眼便能看出,岱钦身上的西装绝不仅仅是来源于某个奢侈品牌。 衬衫的版型极为挺括,只有胸口的位置略有些紧绷,扣子被拉扯着,勒出了熟悉的胸肌轮廓。 而西装布料精准的裁剪勾勒出了那格外贴合的腰线,再往下便是肌肉紧实的腿部线条,从前一直被宽松的牛仔裤和工装裤隐藏起来的长腿一览无余。 男人的身高本来就是鹤立鸡群,薄底皮鞋也只会让他气势更盛。 他大步走出电梯,身后跟着一群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但男人依旧目不斜视,好似对这样的场景已然习以为常,只是从身后助理一般的年轻人手中接过了大衣。 燕尘依旧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披上外套,走出酒店大门,那里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BrookLands。 青年微微眯起了眼。 他对家里的生意接触并不多,但小时候多年耳濡目染,再加上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书,导致他其实在除了科研之外的知识面也很广。 燕尘知道这款车型价值四五百万,更不用说那身手工定制的西装和岱钦手腕上虽然看不清但也肯定价值不菲的手表了。 这绝不是从前那个他认识的岱钦应该拥有的消费水平。 他还记得男人和自己说过,外公一直觉得他的工作做不长久,毕竟谁会守着个修车铺过一辈子呢? 燕尘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动,定定地看着宾利的车门被早早等在外面的司机打开又合上,车子启动,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酒店外的公路尽头。 “燕老师?你也在这里啊。” 身后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终于让青年猛然回过神来。 燕尘侧过头,便看见闻嘉手里抱着一沓宣传册,正有些忧虑地看着他。 “是因为墙报的事情吗,我们又来确认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您也早点休息吧。” 燕尘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但即便如此,却又依旧空落落的,好像突然被谁挖走了一块儿。 冬日的寒风正呼啦啦地灌进去,凉嗖嗖的。 青年定了定神,琥铂色的漂亮眼睛被垂下的浓长眼睫遮住,也隐藏住了那略有些空洞的眼神。 “谢谢,你们也是,明天记得多听点有用的东西,不要到处蹭茶歇吃了。” 之前在首都的时候,研究院也办过小型的学术沙龙,那时燕尘本来想要介绍自己的学生和其他老师认识,却没想到一回头,便看见他们正聚在角落里,疯狂炫茶歇区的小蛋糕。 闻嘉听见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燕老师,我们这次不会的啦。” 燕尘点点头,又和他的学生随口交代了几句,才终于脱身离开。 闻嘉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不觉皱了下眉—— 在她的记忆里,好像还从没见过燕老师这么心不在焉过。 燕尘没有再回头,只是快步向电梯走去,脚步几乎是有些踉跄。 电梯开始上升,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正变得越来越遥远,也许就在燕尘的视野之中,那辆黑色的宾利也正在向未知的目的地疾驰。 但这件事似乎和燕尘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叮”的一声响,电梯终于在十七层停下。 燕尘走向他们的房间,直到机械般地走到房间门口,他才终于恍然梦醒般地停下。 这样走进去,项卓一定能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出来。 也不知道是为何,即便现在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燕尘也并不想把自己刚刚看见的一幕说出来。 因为……这好像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燕尘长舒了一口气稳住心神,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看着花纹繁复的吊顶和水晶枝形吊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有些刺眼,燕尘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干涩。 他又想起来了在阿龙山镇警局时那个密不可分又温暖至极的拥抱,想起来了泪水流下时的咸味。 男人曾见证过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模样,他也曾以为对于彼此来说,他们都是与众不同的。 至少在那一刻,他的心第一次为了旁人而颤动。 但直到今天,燕尘却又好像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们两个人从来都没有毫无保留地真心相待过彼此。 他的迷茫,无助与悲欢都曾在首都研究院那间小小的实验室里轮番上演,但那一切他也从未在岱钦面前提起过。 燕尘不觉僵硬地提了下唇角—— 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在为了什么而难过,毕竟……隐瞒,欺骗与防备,才是这个令他失望至极的世界上的常态啊。 ==作者有话说:== 美人伤心,岱钦你快来哄哄你老婆
第36章 燕尘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又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仔细端详了自己一会儿,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摸出房卡刷了进去。 酒店已经把项卓点的餐送了过来, 是两盘海鲜饭, 搭配果盘和橙汁。 项卓已经坐在了餐桌边, 见他过来挥了挥手: “回来了阿尘,刚刚好赶上晚饭送过来, 你说得对, 闻起来就很香。” 燕尘闻言勉强笑了笑,脱下外套坐在餐桌边, 拿起了摆在餐巾上的勺子。 西班牙海鲜饭几乎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酱汁包裹着饱满的米粒, 番茄丁、黑虎虾、各种贝类和鱿鱼的颜色搭配也极其富有食欲。 但燕尘却依旧没什么胃口。 他终于强迫自己吃下了一点, 抬眼看见项卓的时候, 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浓烈的羡慕。 要是他也是项卓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 每天没有那么多烦扰,就好了。 —— 燕尘在酒店的这一晚睡得并不太好, 梦中总能看见岱钦, 想起他们相识以来的所有事。 这其实并不是他第一次梦见男人, 但这次又很不一样。 岱钦的容貌变得有些模糊, 原本对他的关切与依赖都开始若即若离,燕尘在梦里忘记了现实中的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了对方不开心。 但任凭他如何试探追逐, 他都再没有看清过男人的脸。 燕尘梦中的那份落寞与惊慌不似作伪,所以他在深夜惊醒时, 才发觉自己竟然正在流泪。 凉丝丝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打湿了枕头, 一如梦中的岱钦那模糊却又莫名冷淡的眼神。 又好像,昨天下午在酒店大厅里见到的那个与记忆中没有半分相似之处的岱钦。 ……原来,自己也根本没有他预想中那样不在乎那件事,以及,那个男人。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心。 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身旁的另一张床上正传来项卓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依旧无忧无虑,并没有被他的动静吵醒。 燕尘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缓步走到餐桌边抽了张纸,把自己眼角的泪水擦干净。 他眼周的皮肤很单薄,被纸巾一蹭便有几分痛意。 燕尘眨了眨眼,不禁心想自己的眼角会不会变红了,明天出去见人可能会有些明显。 自己在学术圈里已经有许久没有露过面了,要是再这样不体面的出现,说不定会招来更多笑话。 于是他抬步向窗边走去,准备就着窗外的灯光看一看自己的眼睛。 哈尔滨并不算是夜生活很丰富的城市,尤其是在冬天,但那座横跨松花江的公路大桥上的灯带却依旧闪耀,仿佛划破黑夜的银河。 这座城市他只在小时候跟着父母来过一次,也是这家酒店,他也曾在差不多的位置看着江桥,不过原来那座铁桥如今早已被废弃了。 就像他一般,从前那些可笑的理想与追求从未实现过,只是最终消逝在了时光里。 燕尘无声地叹了口气,终于举起手机,准备再用摄像头看一眼自己的脸,却没想到指纹解锁之后,微信便弹出来一条未读消息。 是岱钦,询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回了赤峰。 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发的,不过那时他心烦意乱,再加上奔波了一天很劳累,早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燕尘细白的指尖悬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睫毛垂着,脸上的神色几乎是有一些淡漠。 良久,他终于是点开了对话框,一字一句地回复道: “我今天在哈尔滨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燕尘没有像惯常一般附带一个动物表情包,便径直退出了微信。 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亮了他那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苍白的脸,燕尘惊觉刚刚自己的眼圈好像又红了。 “……” 他被自己气笑了,破罐子破摔一般地把手机关了,转头去浴室洗了把脸,擦干后便重新爬回到了床上。 被子一掀,重新把自己埋回到了枕头里。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 第二天七点多的时候,燕尘和项卓便起床了,在房间里简单吃完了早饭,便洗漱完,换号衣服下楼去了宴会厅。 他们的学生已经在研究院带队老师那里集合好,准备签到进场了。 燕尘一路上也遇见了几个在首都时的熟面孔,不过也是彼此间点了下头便算打过招呼了,没有人上前同他搭话。 不过燕尘也并不十分在意,只是低头重新整理了下脖颈上挂着的名牌,便在签到册上签好名字进场了。 研究院的座位都被安排在了一起,燕尘坐在项卓旁边,另一边就是他的两个学生。 早上的日程安排了几个在去年获得杰出成果的高校课题组宣讲,下午则是几个新兴期刊的宣传,燕尘早就看过了,对于他来说用处都不是很大。 倒是学生们比较感兴趣,一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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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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