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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韩峰转过头去，谢言良这才移开视线，看向他的卷子。 接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对韩峰这个学生，谢言良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训练完成得很好，可一旦上考场，就会紧张到发挥不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他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结果都没用。 省预赛都通过不了的学生，再浪费时间下去，只会是害了对方。 不如及时止损，回归正途。 他知道韩峰的成绩，参加高考的成绩绝对比他现在一条路走到黑的竞赛要好！ 这段时间，他数次劝过，但韩峰执拗，怎么劝都不行。 谢言良急得脑袋都疼。 这也是为什么他第一次接触苏白时，对他的评价，会首先放到心态上。 这一点在现在的谢言良看来，确实无比重要！ 压下心里的这股急躁，谢言良看向了和苏白一起来到这里的程予安。 对方题目做得很慢，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一次、心态、难度…… 这些原因压在身上，慢才是应该的。 所以，谢言良首先看的不是正确率，而是程予安写在草稿纸上的一些思路。 看了几分钟，谢言良就做出了判断。 这个学生确实有天赋，具备入队的资格！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言良的表情。 孙建安朝他扬了扬头。 谢言良表情一拉，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别的不说，孙建安的运气确实好。 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 随后谢言良就朝夏远那边看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过去，夏远已经把填空题做完了。 谢言良核对了一下，都正确了。 这对于夏远确实不难。 不过后面的解答题就不一定了。 谢言良站在旁边看着。 见他解决完第一题后，在第二题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道解析几何。 难度非常大，夏远停在了这里。 ‘以这小子的水平，拿个步骤分还是可以的。’ 点评一句后，他就把目光转到了自己目前最期待的苏白身上。 他很好奇，这个学生的真实实力如何，或者说在竞赛上的能力达到了什么层次。 走了没几步，谢言良就看到不少数学竞赛组的学生已经站在门外。 因为里面正在考试，不敢进来。 谢言良朝他们挥挥手，指向了放着教材的那个角落。 几个人会意，朝那边悄悄跑过去，坐了下来。 装模装样地拿起一本书在看，实则偷偷地看向考试的几个人。 互相交换着眼色。 谢言良处理了一下就没再管。 刚把目光朝苏白那边递过去，他就看到苏白桌子上空无一物，对方正喝着一盒牛奶，满眼无辜地看着他。 卷子怎么变成牛奶了！ ‘没给这孩子发卷子？’ ‘不对，是我亲手递出去的啊！’ 谢言良正在自我怀疑，余光扫到孙建安站在一旁，手拿着一份卷子在看。 他的心咯噔一下。 不会吧？ 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了孙建安手里的卷子。 姓名那一栏上，赫然写着苏白两个字。 视线下移，填空题全部正确，解答题，第一题正确，第二题正确，第三题……也正确！ 谢言良的脸有些僵硬。 第三题……第三题。 他就没想过能有学生把第三题做出来。 顶了天就是把第三大题的第一小问完成啊！ 这种水平。 已经具备进入省队的资格了！ 而谢言良的终极目标就是把夏远培养到这个层次。 没想到，自己苦心培养的这种层次的学生，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心脏骤停之后就是一阵狂喜。 深深吸了几口气后，谢言良就狠狠看了苏白一眼。 ‘你小子不是有那个慢慢做的怪癖吗，怎么突然做得这么快！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苏白看到谢言良的表情。 有点形容不出来。 总之，像个调色盘一样，丰富到一个杂食党都接受不了的程度。 至于他为什么这次做得这么快。 一方面是估计错了往常竞赛的强度。 另一方面是任务原因，想要表现一番。 两相结合，他就放开了自己的速度，没想到做完的时候，其他人还在计算。 还想检查一下，孙建安手疾眼快地用一盒牛奶和他交换了卷子。 苏白也只能默默抽出吸管，喝了起来。 苏白喝了几口，看向了方时乐那边。 程予安短短时间就汗湿了头发，注意力高度集中，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方时乐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主要原因不是苏白做得快。 夏远之前也比他快，他早就适应了。 虽然他适应的速度又被苏白打破了，但方时乐很高兴。 让他复杂的是： 苏白在看他做题！ 这就好比一位歌星邀请台下自己的粉丝与自己合唱一首歌，粉丝的无措结巴一样。 方时乐没到那种严重的程度，但还是一不小心写错了几个数字，手指有些发颤。 ‘天，好丢人！’ 苏白倒是没有这种感受，他现在正关注着另一件事。 就是对于州一中竞赛选手水平的预估。 放到整个省来看，州一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强校，对比其他学校，苏白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你知道最后一题是什么思路吗？” “我连第一题怎么做都弄不明白你还来问我最后一题？” “我总觉得很巧妙，但看不太懂，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就是觉得很厉害，却说不出来。” “说的很贴切，下次就不要说了。” “……” 谢言良面无表情转头看向后面。 ‘小兔崽子，长得高很了不起吗？’ “嘿嘿，谢老师，苏白都这种水平了，还参加什么入队测试啊？” 谢言良：“我看是你们做不出来心虚了。” 几个人东看看西瞧瞧。 故意不接这话。 谢言良把卷子往其中一个的胸口处一拍。 “找张空试卷，你们没有的都去复印一份，待会儿我要讲。”接着对着苏白说道，“小苏啊，你跟我出来一趟。” 身后几个学生像见鬼似的看向秃头怪人。 这动静是谢老师发出的？！ …… 教室外。 谢言良：“小苏我性子直，就和你直说了，你的天赋很好，从预赛打起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正好学校这次有个高联的直通名额，就给你了！” 苏白：“不能直接参加吗？” 谢言良：…… 你这孩子真是什么都不懂。 不参加预赛还能直接去啊！ 看着谢言良的表情，苏白大概明白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同意，问道：“那其他队员？” 谢言良摇摇头，“就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才留到现在啊。这事我们老师都商量过了，就看你的意见了。你如果同意就把名额报上去，时间也不多了。” 苏白为的就是参加竞赛，既然没有问题，他自然是点头同意。 谢言良：“孙建安这家伙真是走了大运能遇到你，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我们学校走了大运能遇到你。” 苏白连忙说道：“孙老师帮了我很多。” 谢言良：“他是帮你解答疑惑了还是发掘了你的潜能？这些竞赛的题目，上网一搜都能搜一大把。” 苏白：…… 话也不能这么说。 谢言良接着说道：“我能看出，你有这个实力全靠自己脑子聪明。不过话是这么说，可不要骄傲自大，很多有天赋的学生就是倒在这一步上。” 苏白认真听着。 看着苏白专注的表情，谢言良觉得自己后面那句话完全是多余了，苏白就不像是那种学生。 当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考试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孙建安见他们实在做不出来，也就提前把卷子收了上去，自己一个人做到角落去批改。 唯有苏白那张满分卷被重新放到了桌子上，让众人观摩。 “小程，出来一下。” 谢言良把程予安的卷子抽出来，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本来就紧张的程予安打了个哆嗦，更紧张了。 苏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几分鼓励。 程予安平复了一下乱跳的心，看了苏白一眼，接着朝外走去。 “太厉害了吧小白。”方时乐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种卷子，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数学竞赛生更懂这份卷子拿满分的含金量。 特别是那几题让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题目。 他们想破脑袋都没有思路，苏白倒是轻轻松松就写出来了。 苏白的卷子，解答题倒是能看出来几分思路，填空题就完全看不到了。 苏白：“哪题不懂？” 方时乐先是一愣，然后犹疑道：“可以吗？” 苏白：“可以。” 方时乐眼神游移：“那就……全部讲一遍吧。谢老师说正确的解题思路是我们需要掌握的。” 全都讲一遍？ 听着不累吗？ 苏白看着方时乐，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夏远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可以加我一个吗？我有几题也不会。” 苏白：“可以。” 三个人的小团体就这么组成了，找了份空卷，围在桌子前。 苏白对着空卷，从头讲了起来。 当讲到第三题填空题的时候，不远处围着的一群人转换了阵地，出现在了苏白身边。 方时乐表情不善地扫了他们一眼，最后没说什么。 苏白的卷子前，现在只剩下韩峰一个人。 他孤零零立在桌前，瞪着有几分血丝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大喜变大悲，只在这一瞬间。 在他的想象中，未来的走向根本不该是这样。 但事实就是这样，朝着与自己想法相悖的方向越走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韩峰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事实就摆在眼前，苏白的成绩让他无可挑剔。 数学竞赛与竞技体育一样残酷，也一样容易，只要成绩足够，任谁都会尊重你。 题目这么难，还能做满分。 特别是最后一题的第二个问，那种精妙的解题思路，韩峰欺骗不了自己，是他一辈子都想不到的。 他看了眼人群中的苏白。 韩峰想： 也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苏白的出现就像一记重拳打到他的脸上，让他服气，也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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