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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朋友平日里就是没什么正形的模样,有些语焉不详地说是给他的惊喜。 两家毕竟是世交,顾臻想了想,估计是朋友送了什么礼物给自己,需要当面验收,于是就走了出去。 没有什么大件或是特别昂贵,需要当面验收的礼物,来的人是祝时年。 顾臻生在春天,整座帝都的道路两侧都种着垂丝海棠,在这个季节正是落英缤纷的时候。 “上校。” 站在海棠树下面的祝时年小跑着过来,对他笑了笑,双颊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没有穿军校的校服或是军装,穿着一套搭配起来挺好看的常服。 ——祝时年穿军校的校服和军装当然也是好看的。 祝时年祝他生日快乐,说仰慕自己很久了。 他好像很紧张,说话的时候特别局促。 顾臻一下子有些愣住了,他低头看着祝时年红透了的耳朵,没等他说完就低头亲了他。 后来,他知道了祝时年的母亲和奶奶都卧病在床,就顺理成章地帮他安排了病房。 只可惜他母亲患的是当时无药可医的腺体早衰,即使最好的医生也对此无能为力,他只能陪着祝时年送了他母亲最后一程。 爷爷安排给他的副官说,祝时年找上他可能就是这方面的目的,可是那有什么呢。 他只惋惜祝时年没有早点跟他说这些。 他不喜欢爷爷安排的那个副官,马上就把祝时年调到身边取代了他的位置。 很多人觉得祝时年是他的情人,但是其实不是。 祝时年是他22岁起开始的恋人,第一个恋人,也会是最后步入婚姻的人。 只是顾臻不明白,为什么他和祝时年.......到底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明明是祝时年亲口说喜欢他,倾慕他,想要陪在他身边的。 ....... 祝时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安眠药让他睡得很熟,接连睡了一整个白天,什么梦也没有做。 祝时年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在前线打仗的日子自然不必提,这些日子里他不是梦见前线的惨状,就是梦见家人死在他面前的样子。 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想感谢顾臻给他喂了安眠药,让他睡了这么久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 过了一两分钟,他才发觉肚子好像有点饿。 顾臻给他打了营养针,但是的确像顾臻说的那样,不吃东西的话,胃里确实会有点空空的。 门铃很巧地在这时候响了一声:“祝先生,您醒了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祝时年没有马上回应,那人很快又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军部的制服,胸前别着顾家亲兵队的徽章,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面放着海鲜粥,小菜,还有一杯温水。 “祝先生,给您准备的晚餐。如果您不想喝粥的话,可以先垫垫肚子,我去给您准备别的。” “我是将军的新任秘书,姓周。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没有不想喝,我吃什么都可以。”祝时年忙道。 祝时年生性不喜欢麻烦别人,何况顾臻很了解他,对于刚刚睡醒的人来说,粥的确就很好。 “周秘书,”祝时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请问您认识......将军身边一个叫陈越明的中校吗?”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陈副官?认识的,他作战英勇,已经升到上校了,前阵子受伤了,现在在医院休养。” “就是您参与指挥的那一场。”小周顿了顿,又随口补充道。 祝时年愣了愣,没有再说话,端起粥碗,慢慢吃起来。 他既为陈越明没有因为自己叛逃的事情被顾臻责罚而高兴,又没办法不因为小周的后半句话而难过。 战争好像就是这样的,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热血沸腾,只记得自己为了理想和身后的人民而战。 可是那些站在他对立面,被他杀死的敌人就真的该死吗。 那些人中有多少人和陈越明一样,一生中做过最坏的事情也不过是和朋友说几句刻薄话呢。 可祝时年对此别无他法。 好像也只有战争能终结这样的时代,也只有战争可以终结无形的战争。 小周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姿态恭顺,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祝时年一寸。 一碗粥见底,小周接过空碗,把托盘放到一边。 “祝先生,”他说,“将军说,晚上就不给您喂药了。” 祝时年有些惊讶地抬起眼看着他,不太相信顾臻会这样宽仁。 “将军让我在这里照顾您。客厅里有电视和游戏主机,书房里有书。您还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将军说了......只要您不做傻事,您想要什么,就给您什么。”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监视。 可是这样的监视对于祝时年来说,的确已经要比安眠药和肌肉松弛剂好得多了。 “抱歉周秘书,”祝时年谨慎地问道,“请问我能.......见见顾将军吗?我想和他谈谈。不用太久的......” 周秘书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抱歉先生,将军明天应该会过来看您,但是今天的话,他应该会在指挥部那边。” “那我可以洗个澡吗?”祝时年又问。 “不可以。”周秘书很快又回答。 浴室里的镜子和淋浴间都是玻璃做的。 玻璃打碎了可以做很多事,如果他还锁了门,那后面的事情只会更加难以控制。 顾臻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将军之前应该帮您洗过了,真的不用再洗一遍的。” 祝时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深灰色的睡衣。睡衣是棉质的,很柔软,带着洗过的香味。 “我.......刚从监狱里回来,就是想自己洗一下.......”祝时年想了想,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我可以很快出来,不给你添麻烦。” 小周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需要请示将军。”他退出房间,门轻轻关上。 祝时年坐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通话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其实可以借小周的手机和顾臻说些什么,可是他终究不是完全没脾气的。 被剥夺自由地关着,不是安眠药就是派人24小时看守,就连洗澡的自由也没有。 没有人会觉得高兴,没有人会觉得可以忍受的。 几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可以。”小周轻车熟路地给他指了指卧室里的衣柜,“您拿一下睡衣和浴巾跟我来。” 祝时年礼貌地和他道谢,小周带他去了浴室。 “我在外面等。您有事就叫我。” 祝时年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祝时年确实真的只是想个洗澡。 审讯室里又阴暗又潮湿,角落里生着苔藓。 祝时年有轻微的洁癖,即使知道已经洗过澡了,可是心理上他还是迫切地想要再洗一遍。 讨厌第十三区的监狱,讨厌监狱的狱卒和审判官,讨厌那里角落的青苔和滴水的天花板。 他走进浴室,弯下腰,伸手想要去拧水龙头。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里应该是顾臻在第十三区的私人居所,装潢简约而优雅,就连浴室里也用的是深棕色的大理石瓷砖,大理石的纹理自然而细腻。 但是在瓷砖狭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祝时年看见了一道红褐色的痕迹,像是血痕。 那不会是祝时年自己的血,他身上的伤口在监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结痂愈合,不可能会在顾臻家中的浴室里留下血迹。 那是顾臻自己的血吗。 可是祝时年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一线作战的指挥官,明明是没有顾臻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是因为我吗 “你回来了。” 靠在沙发上不小心睡了过去的祝时年睁开了眼睛, 看见顾臻俯下身子,正想抱他去床上。 “怎么在这里睡,”顾臻靠得很近,近得祝时年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茄的味道, “怎么不回卧室去床上睡。” 顾臻应该是不久前才换的抑制贴, 崖柏木信息素的味道一点也没有漏出来。 “刚刚在看电视。”祝时年有些呆呆地回答道。 他像是刚睡醒,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忘记了顾臻离开之前他们的那些不愉快, 手轻轻地揽住了顾臻的脖子, 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了顾臻的颈侧, 就像他们从前一样。 电视应该是被小周暂停了, 顾臻转头看了一眼电视, 好像是前几年很流行的一个偶像剧。 “在看什么,好看吗?” “好像叫《omega生存之道》,”祝时年被顾臻托着腿根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 “聂航之前好像很喜欢。” 他个子虽然高挑,但是却还是因为骨架的缘故显得很清瘦, 被抱起来几乎毫不费力。 顾臻低头很轻地笑了笑,他想起来了,那应该是一个狗血的复仇爽剧, 播出的时候很流行,女主的alpha出轨和她的妹妹搞在了一起,还害死了女主, 女主假死回来, 狠狠地报复了渣A和妹妹。 “想看院线上的电影也可以和我说,我去给你找片源, 最近好像有个丧尸枪战片很火.......” 祝时年似乎很困,用气音嗯了一声,像是小狗哼哼。 他的脸埋在顾臻的颈窝里,留得有些长的头发弄得顾臻有点痒,呼吸渐渐变得越来越均匀绵长。 又睡着了吗。 这样的时光好像很久没有过了,顾臻抱着他,想要从客厅到卧室的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祝时年像是困得又快要睡着了,身子瘫软着,有点要从他的怀里滑下去,顾臻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睡久了之后,好像确实是会越睡越困的。 就在快要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祝时年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他的手原本搭在顾臻的肩膀上,自然地垂落下去,指尖无意间动了动,不经意地碰到了顾臻的背。 “顾臻。”明明应该睡过去的祝时年在这时候突然叫了他一声。 “你.......受伤了吗?” 顾臻一下子整个人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去,祝时年从他颈侧扬起脸来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 他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顾臻身上除了雪茄的味道,还有被雪茄味掩盖的,铁锈的味道。 因为等级高的缘故,祝时年的感官本就比常人好,加上他听力不好,别的感官只会更加敏锐。 顾臻不许他抽雪茄,为了陪祝时年,在祝时年离开首都之前的那段时间,顾臻自己其实也已经在戒雪茄了。 顾臻不是意志力不好的人,他也几乎没有什么雪茄瘾,他说要戒的话,就应该不会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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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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