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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区和第十一区,正是现在帝国和反抗军交战的东线前线。 看着景色在窗外呼啸而过,耳旁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前线的炮火。 祝时年的心跳开始加快,砰砰的心跳声在越野车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在他心底,他当然是想走的。 他怎么可能不想走,怎么可能不想回到有最爱的亲人和朋友在的反抗区。 怎么不想回到自由的,能够让他实现理想施展抱负的反抗区。 他千辛万苦才从帝国逃出来。 可是,可是如果顾臻就这样放他走了,那他是不是.......还要再受一次那样的鞭刑? 祝时年从来不认为陶隽对自己的评价是对的,反抗区需要的,是一个果敢,刚毅,杀伐决断的领导人,就像陶隽自己那样。 而祝时年软弱,犹豫,优柔寡断,是领导人需要的特质的反面。 他明知道自己应该回反抗区去,却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顾臻因为再受一次那样的鞭刑。 他放不下反抗区的一切,也没有办法......就那么头也不回什么也不顾地离开顾臻。 如果,如果他逃走之后,能替顾臻受刑就好了。 祝时年垂下眼睛,他有点痛恨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窗外的风景在他身旁继续呼啸着掠过,车驶出了第十一区。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车终于在第九区城郊的旷野停了下来。 “不是说了让你在后座多睡一会儿吗,怎么不乖乖睡觉,是不是有点晕车。”顾臻从驾驶座上下来,替他拉开了车门。 祝时年摇了摇头:“还好,有一点。” “下来透透气吧。”顾臻替他拢了拢大衣的领口,把那条羊绒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他脖子上,最后在颌下打了个松垮的结。 卡其色的围巾把祝时年的肤色衬得更白,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雪原特有的凛冽气息。 祝时年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凉意从鼻腔一直灌到肺里,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晕车的轻微不适也缓解了很多。 顾臻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于是祝时年也就没有问他来第九区是做什么的。 即使问了也很难得到回答,他所幸就不问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然后,天边突然亮了。 起初只是一线幽绿的光,像是谁用画笔在夜幕上轻轻抹了一道。 然后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从绿色蔓延到紫色,从紫色蔓延到蓝色,只见一条巨大的光带在天幕上缓缓流动。 那是极光。 第九区位于帝国北境,以极光的最佳观测点位而闻名。 .......很多追求浪漫的年轻人,都会来这里登记结婚。 在再这样难得一见的极光面前,但凡尊重敬畏自然风光的人,都只应该感受到单纯的震撼和赞美。 只可惜祝时年不是。 他想到的是顾臻也曾经许诺过他,等他的22岁生日过了,就带他去第九区登记结婚。 光带绚烂地蔓延摇曳,把祝时年的眼睛也照得亮亮的。 “这个给你。” 就在这时候,顾臻突然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绒面,普通而素雅,看起来甚至有些不起眼。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宝石闪耀着夺目的光华,跟随着极光颜色的变化闪烁着或绿或蓝的光点。 他把盒子递到祝时年面前:“喜欢的话就留着,不喜欢的话,应该也可以换钱。” 祝时年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宝石闪烁着极亮的火彩,一看就价值不菲,工艺也很精良,祝时年知道的,这种首饰常常都要提前很久跟工匠订制,至少提前三个月找设计师设计图纸采买宝石,才能在现在拿到成品。 银色的素圈在极光的映照下染上一层幽幽的绿,素圈的表面很光滑,倒映出天边流动的光华。 “顾臻,”祝时年小声地问道,“你不是答应过,要跟我结婚的吗?” 顾臻的身体微微一僵。 祝时年抬起头,目光直视进他的眼睛。 “那这是.......求婚的戒指吗?” 顾臻愣住了,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极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登记呢?”祝时年又问道。 “你也答应过我,要和我来第九区登记的。” 作者有话说: 祝时年:老公每天工作很累,帮他洗个衣服吧 顾臻:一定是麻痹我的手段,这到底是什么加密方式
第69章 我好难受 顾臻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祝时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逃犯。 别说登记结婚了,他去酒店领个房卡,应该都会被举报抓起来的。 他接过顾臻的戒指, 把它戴在了无名指上。 那实在是一枚漂亮的戒指, 戴在祝时年的无名指上也刚刚正好,既不太松, 也不会怎么勒人。 “刚刚忘记我现在是逃犯了, ”祝时年笑了笑, 继续仰头看天上的极光,“我太傻了, 忘掉吧。” 天幕流光溢彩, 好看得让人不想移开眼睛。 顾臻没有像祝时年一样抬头看天, 对于他来说,极光这种东西应该就像烟花一样吧,祝时年想, 他应该看过很多回,并不是太稀罕的东西。 顾臻微微低下头, 祝时年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很安静地待在原地,没有躲避。 但是直到顾臻喊他回到车上, 他也始终什么也没有做。 顾臻只是带祝时年回了他在第九区的庄园。夜里的庄园辽阔而静寂,高悬的庭院灯亮着橙黄色的暖光,即使庄园里没有任何仆从也不显得阴森。 来到第九区的第二天, 顾臻很早就出去了, 祝时年醒来的时候,只看见床头柜上他留的字条。 “有点事, 我出去一趟,餐桌上有三明治,可以自己热一热,中午我会回来给你做饭。” “冰箱里还有水果饮料和抑制剂,你发热期快到了,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自己去冰箱里拿抑制剂。” 发情期快到了吗。 在顾臻身边的这段时间,祝时年的确过得不知昼夜,浑浑噩噩,几乎连这样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收音机,听着反抗区的电台吃完三明治,然后给自己打了一支抑制剂。 ....... “江氏集团发言人表示,作为帝国最大的医药集团,他们有着一套非常成熟的框架结构,绝对不会因为高层的某些变动影响到集团的正常运营。” “......江氏深耕医疗医药领域多年,产品口碑有目共睹,我们也始终肩负社会责任,严格把控产品品质,任何对江氏旗下产品的污蔑,都将受到严格的法律制裁。” 电台的男主持人正在播报着午间快讯,一听到江氏两个字,顾臻就生理性地心生厌恶,马上关掉了电台。 他踩了一脚油门,加速往城郊的庄园开。 自从江淮宴叛逃之后,江氏就频繁出各种各样的乱子。 顾臻这才发现江淮宴这么多年在自家集团看似没有股权和实权,但是他的确有手腕,用自己的人把江氏还有上游下游的产业链渗透了个遍。 他走之后,不是合作了多年的上游供应商说原料短缺成本上升要涨价,就是下游需要采购药品的医院和政府要和江氏重新谈条件,这些日子里江氏几乎算得上是腹背受敌。 在腺体早衰特效药的事情上,顾臻已经和江鸣渊吵过一架了,顾臻觉得那毕竟可以救很多条人命,就应该薄利多销供应给大多数人,江鸣渊却骂他目光短浅妇人之仁。 两个人不欢而散,直到现在,顾臻都觉得听到他的消息,就好像看见毒蛇一样恶心。 平日里算计利益锱铢必较也就罢了,人命关天的事情竟也这样,江鸣渊是真的不怕遭天谴。 刚刚电台里,江氏宣称自己不会卖假药的澄清别人也许会信,顾臻对此却持怀疑态度。 上游原料供应商出尔反尔突然涨价,江鸣渊未必做不出卖假药这样的事情来。 他心里厌烦,看了一眼车上显示的时间,只想抓紧时间到家给祝时年做饭。 第九区的路上没有什么车和人,顾臻的黑色越野车一路狂奔,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旅游业是这座城市的支柱产业,战争时期人人自危,几乎没有人有什么闲心来这里看极光,也就几乎很少有人会在这时候来这里。 一路上空旷而寂静,大多数时候,这辆越野车几乎能在城市的道路上开到一百码。 很快,庄园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车前的视野中,顾臻很快停好车,带着自己刚从菜市场买的新鲜的菜下了车。 推开门的时候,他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沙发上没有人,电视是关着的。客厅里很安静,什么声响也没有。 窗帘合在那里没有被拉开,尽管室外阳光热烈,室内却昏暗无光。 “祝时年!” 顾臻的心猛地一沉。 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在玄关,冲到卧室一把推开了卧室的门。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角,祝时年不在卧室里。 卧室没有,客厅没有,厨房没有,浴室的门开着,也没有人。 顾臻几乎急得疯了。 他不该信祝时年昨天那一会儿半真半假的温情的,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的,不该给他任何做傻事的机会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全部都是连续几日晚上噩梦里的画面。 梦里在那天的审讯室,他没有及时拦住祝时年对自己的太阳穴开枪,血喷溅到顾臻的身上,眼睛里,然后祝时年血肉模糊地倒下去。 整座庄园死一样的寂静无声。 顾臻现在宁可自己找不到祝时年。 宁可他逃走了,宁可陶隽那个老东西出尔反尔,宁可他早就和祝时年串通好了来骗自己....... 不要死,祝时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不要死,你不要做傻事。 我没有不放你走,我说了会放你走,我明明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来接你的日子....... 我只是.......没有办法,这里是帝国,我需要时间才能安排好一切。 二楼的每个房间,保姆房,私人影院...... 顾臻把这些都找了个遍,只剩下他自己昨晚睡觉的房间。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推开了房门,嗅到了清甜的,几乎要把人溺死在里面的玫瑰花的味道。 热烈而柔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几乎头皮发麻。 比起玫瑰花,浓郁得甚至更像是浓缩的玫瑰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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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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