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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早上走。” “没关系,”江淮宴看出了他的为难,像是不在意般地笑了笑,“就算只待半天也是好的,现在......多少人连这半天都没办法回家。” “等到战争结束,你想在家里待多久,就待多久。你喜欢这里我们就继续住这里,或者我们回二十六区去也好,到时候我们还能养只狗,每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散步遛狗。” 战争结束会是很好的日子,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还有多久才会来。 那一次祝时年走的时候江淮宴没有来送他,不是因为他没能在大清早五点醒过来,而是祝时年在半夜一点的时候就被急召了回去。 第二天江淮宴醒来,想去敲祝时年的房间门叫他起床的时候,只看见了敞开的房门,和整整齐齐的床铺,拉开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从拉开窗帘的玻璃窗外照进来,几粒微小的灰尘在阳光下面跳舞。 前线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多月,祝时年依旧每周给江淮宴写信,只是信上总说一切都好,总让江淮宴怀疑他有粉饰太平之嫌。 祝时年离开七十一天之后,江淮宴亲自押送军需到了前线。 祝时年带着反抗军抢过不少人家的物资,江淮宴押送的时候也分外小心,时刻警戒着不敢松懈。 江淮宴带着军需队到前线的时候是半夜,月黑风高,营地寂静无声,哨兵看到他的车队,很快就端着枪迎了上来。 “江主任?”几个哨兵认出了江淮宴,猛地立正敬了个军礼,“您怎么亲自来了?” “嗯,大家辛苦了。” 反抗军未来的领导人在亲自领着他们作战,反抗区政府的核心人员亲自押送军需到前线,这对于普通军人来说当然是莫大的鼓舞。 江淮宴揽下这个任务,当然是有私心的,但是他并没有向士兵解释的打算,反正论迹不论心,结果都是一样的,也算不上骗人。 “你们将军呢。” “您要见将军吗,现在这么晚了,将军应该睡了。您找将军有急事吗,没有急事的话,我可以替您去找将军的警卫员,我替您跟他说一声,将军明天一早醒来就可以来见您。” “没什么急事,”江淮宴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找警卫员吧。” 哨兵独自离开岗位是要被责罚的,那个哨兵也一时忘了这一点,见江淮宴这样替自己考虑,不禁感激地笑了笑。 营地不大,临时搭建的木板房和帐篷挤在两道山梁之间的低洼处,到处都是弹药箱和沙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一路走过去,几个蹲在帐篷口擦枪的士兵抬起头,认出他来,有人想站起来敬礼,江淮宴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用拘礼。 哨兵把他带到祝时年临时的住所,这里和普通士兵的住所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江主任,就是这儿了.......吴警卫呢?这么晚了,将军还没有回来休息吗。” 警卫员不在,说明里面大概没有人。 江淮宴推开门,月光从门缝里挤进去,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单人床上的被褥叠得不算整齐,床头的小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墙角立着一只陈旧的行军包,拉链开着,露出半件叠好的换洗军装,大概是被祝时年当做了临时的衣柜来用。 “祝将军可能还在指挥室没有回来,”哨兵解释道,“将军最近总是休息得很少,经常研究战略到很晚。我们都担心他身体,您一会儿见了他,可以劝劝他注意身体,我们都不太敢开口。” “有时候我们早上进去送战报,他还在那儿坐着,也不知道是没睡还是又起得早......” 江淮宴难得地没听士兵讲完话就打断了他:“能麻烦带我去一下指挥室吗?” “当然可以的,”大大咧咧的哨兵自然不会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冒犯放在心上,马上就带着他往指挥室的方向走,“我现在带您过去,您见了将军,真的要劝劝他注意身体,要是他的身体垮了,那才是最难办的。” 夜已经深了,除了巡逻的士兵,整座营地都进入了梦乡。 不用怎么分辨,江淮宴就认出了指挥室是唯一还亮着灯的那个房间,门口的警卫员认出了他,带路的哨兵和他说明了江淮宴的来意。 江淮宴推门走进去,看清屋内的景象一瞬间,他浑身瞬间一僵,血液好像一下子都变得冰凉。 “祝时年!” 祝时年晕倒在地上,整个人痛苦得蜷缩成一团,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 江淮宴的脑子嗡了一声,几乎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等他的意识回笼,他发现自己已经几步冲了过去,把祝时年从地上捞了起来拦腰抱在了怀里。 手上温热湿黏,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祝时年的血。 他的血洇透了军装外套的布料,然后沾满了江淮宴的整只手。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警卫员不是一直守在门口吗。 是谁做的,是谁害祝时年这样的。 他一定要.......让那个人偿命。 听到江淮宴的声音,门外的警卫员和哨兵也全然愣住了,二人探进头来,看见祝时年身上的血,脸色刷地白了。 “将军怎么了,我一直守在外面,怎么会这样.......” “带我去医务室!”江淮宴急切地催道。 他的态度和礼貌全然不沾边,但是事态紧急,没有人会纠结这个,两个士兵快步就带着他往医务室赶。 江淮宴的手有些抖,他既不敢走得太快,又不敢拖得太久,怕耽误病情,又怕颠簸到怀里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祝时年是哪里受的伤,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这么多的血。 祝时年变得好轻啊,是因为这些日子太苦了吗,还是因为流了很多血。 “祝时年。”他看着怀里的人,喃喃地喊他。 祝时年的身体和血液还是温热的,可是不知是不是江淮宴的错觉,他的体温好像每分每秒都在流失。 和战场上牺牲的很多人一样,祝时年也是血肉之躯。 他的枪法再准,体力再好,他也是一个上了战场就可能中子弹,中了子弹就会流血,血流干了就会死掉的普通人。 江淮宴好像是世上最大的蠢货一样,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自己为什么要帮他加入反抗军呢,为什么要让他上战场呢。 就算,就算让祝时年待在那个自己最厌恶,觉得怎么都配不上祝时年的人身边,也好过让他在战场上这样死掉。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求求你,醒过来回应我一下吧。 像是他的祈求得到了上天的垂怜,在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的还是,怀里的人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祝时年的眼睛睁开了,明明应该流露出痛苦的眼睛在看清抱着自己的人的一瞬间变得亮亮的,像是很惊喜一样。 就好像见到眼前的这个人,就能让他一直在流血的身体不再痛苦。 “你怎么会来.......”祝时年像是在做梦一样,“我出幻觉了吗。” 意识缓慢回笼,祝时年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 “哥,我......肚子好疼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不留下了 小腹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 祝时年整个人疼得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疼。 哥哥怎么会来这里,是他疼得出了幻觉吗。 但是江淮宴的怀里,淡淡的雪松木的味道却是真实的。 他衣服也都被我的血脏了。 祝时年看着江淮宴袖子上殷红的血迹,迟钝地想。 幻觉会有这样真实的细节吗。 腿间一阵温热, 好像又流了很多血, 血还没有完全干涸,身下一片湿黏, 很难受。 小腹好疼。 祝时年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呻吟出来。 .......好疼。 冷汗从他苍白的额角流出来, 他疼得双目紧闭,整个人微微颤抖。 大脑疼得一片空白, 祝时年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疼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昏过去之前, 他听见江淮宴喊了什么, 但是大脑已经没有办法把听到的声音转化成能听懂意思的语言了。 他认识的江淮宴几乎不会这样失态的。 那声音好像属于记忆里,十九岁的祝承。 有哥哥在的话,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祝时年好像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他莫名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不会死。 如果哥哥陪着他的话,就算是死, 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 祝时年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自己已经不在前线的营地了。 江淮宴不在他身边,就好像昏过去之前见到的人, 闻到的雪松木信息素,真的都只是祝时年的幻觉。 祝时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过了大概一分钟之后, 病房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江淮宴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医生。 “这里是二十九区的中心医院,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里是二十九区,祝时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大后方了。 “前线怎么样了?”祝时年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看向江淮宴,脱口而出地问道。 他疼晕过去之前,已经写完了作战的计划书,不知道副官有没有收起来去交给副指挥,前线的形势一刻都不容耽搁。 江淮宴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乖乖躺着。” “前线有副指挥官,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推进还算顺利。你先好好回答医生的问题,医生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还好,”祝时年很听江淮宴的话,马上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医生,我昨天......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子肚子就特别疼。” “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先兆流产。”医生回答,她是个四十多岁的omega,语气冷静而专业。 “不过孩子保住了,”她递来一张小字密密麻麻的纸,“您很幸运,这个孩子顽强又健康,这是您的报告,您要看看吗。” “.......孩子?” 祝时年呆呆地重复了一边。 “对,您的alpha呢,现在可以通知他了。” “这是HCG和孕酮,”医生怕祝时年不明白专业的医学指标代表了什么,用笔指了指几个重要的指标解释道,“用来评估胚胎发育情况,这个数值就说明胚胎发育得很好,很健康。” “这是血常规,您的血小板指数有点危险,但是您的家属刚刚和我说了,”医生看了一眼江淮宴,“您身上有一些外伤,如果有外伤的话,这个指标还算得上正常。” “这是孩子的B超单.......”医生停顿了一下,“您和您的alpha是更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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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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