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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祝时年从文件里抬起头来,说了一声请进。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师长,姓黄,祝时年对他有印象。 “长官,我们还不加固防线吗?不是说联邦人要打过来了吗?现在的防线还是从前帝国搞的,那群人一贯偷工减料,联邦人真的打过来根本抗不了多久,也不是催您,我们也是实在着急了,大家才让我过来问问.......” “先坐吧,”祝时年抬头看着他,平易近人地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别站着说了。” 黄师长原本有些心焦,但是看到祝时年之后,让人莫名觉得心里好像安定了下来。 “长官,我们几个师在这里驻守多年,怎么对于防线应该怎么加强我们还蛮了解的,您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把我之前发给您的方案给工程人员看一看,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动手。” 祝时年摇了摇头:“加固防线的事情,还是先不着急了。” 黄师长愣了愣,不加固防线,那联邦人打过来的时候怎么办?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祝时年,他不信自己一直崇拜的祝时年会真的向联邦屈服,就这样放弃他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土地。 见黄师长没再说什么,祝时年低下头,在电报机上按了几下,发送了刚刚编辑好的电报。 随身带着的通讯器响了一声,黄师长拿起来,发现发件人是坐在自己对面的祝时年。 “您让我从右翼突袭?”他整个人不禁怔了怔,“可是——可是我们先发动进攻,不是违反停战协议的吗?长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会被经济制裁的.......” 联邦攻打他们,他们合理反击,挑起战争祸事的是联邦,他们先挑起战争,入侵别国领土的就是他们了。 反抗军毕竟根基不稳,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联邦因此大怒要和他们打到底,他们就腹背受敌了。 祝时年笑了笑:“和他们签停战协议的又不是我们。至于经济制裁,我们有跟他们建交吗,没有经济往来,哪里来的经济制裁。” 他站了起来,走到沙盘前,拿起那根指挥棒,点在那个标着红圈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一旦被拔掉,联邦在西线的整个补给系统就会瘫痪,至少耽误十天的进程,而十天,足够让反抗军做很多事,然后让他们知难而退了。 联邦很难想到他们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和帝国达成合作,如果他们反而因此畏战,选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就错失好不容易占据的先机了。 “帝国不是说我们是土匪吗,跟土匪讲得通道理,那还叫土匪吗。” 祝时年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看起来温柔又沉静。 反抗军的第一位执政官生着一张清秀漂亮的脸,于是当他说出“我们是土匪”的时候,不禁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割裂。 黄师长微微愣了那么一下,然后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那就听您的。我现在去准备,打联邦的那些崽种一个措手不及。” 788年注定是反抗军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年,这是反抗军领袖由陶隽过渡到祝时年的第一年,同时也是帝国内部逐渐开始动摇的一年。 帝国政坛,鸽派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战争带来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接受的地步。 为了维系战争,税率开始飙升,劳动力也变得越来越昂贵,反抗区的人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帝国的贵族却不是这样。 他们害怕资产缩水,害怕失去安稳的生活,当然,也的确担心一旦打输了,会真的被那些暴民送上绞刑架。 他们中的很多人开始主张和平,主张给平民工作机会,让平民和贵族一样进入议会,而正在这种时候,联邦人开始蠢蠢欲动,让帝国和反抗军的关系不得不开始缓和。 788年秋,顾臻与反抗军高层进行秘密谈判,决定暂时停战,共御外敌。 11月初,祝时年趁夜命令从十六师、十五师,十七师从正面右翼两路进行包夹,打了联邦人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天天亮的时候,战报传回了指挥部,反抗军旗开得胜,占领联邦东部一个重要的资源城市。 同一天,顾臻亲率帝国皇家海军精锐率先突袭了联邦的一个海军基地,和反抗军同步作战。 翌日联邦没有放弃原计划的海上登陆,然而因为帝国严阵以待,登陆作战效果不佳,牺牲了很多有生力量,在帝国主动撤军的情况下,才勉强成功登陆。 而在一个月之后,又因为补给线拉得太长,而被顾臻重新夺回了那片土地。 这一个月的激战让联邦萌生退意,他们只是想趁乱捞些好处,并不想真的将很多战舰,战机,和士兵的命赔在这上面。 788年十二月,在中立国的调停下,帝国,联邦,和反抗军三方在反抗区首府二十九区,共同举行停战谈判。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孩子 祝庭嘉一直都是一个很怕冷的小孩。 二十九区苦寒, 一直到他五岁多的时候,统一之后的共和国才正式开始全国供暖。 爸爸总说,冬天的第一阵北风吹过来的时候,不管裹得多厚实, 他的耳朵上都会准时长冻疮, 比天气预报还要早还要灵。 他没什么气血,只要在户外待几分钟, 就会开始手脚发凉。 可是祝庭嘉还是始终都觉得, 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冬天, 好像一点也不冷。 爸爸离开家去西线战场的那天,祝庭嘉其实醒得很早。 他听见奶奶和爸爸说, 不要叫自己了, 于是祝时年推门进来的时候, 祝庭嘉就乖乖地闭着眼睛在床上装睡。 门被悄然推开,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轻响,有人走了进来, 帮他掖了掖被子。 然后爸爸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蛋,很轻地说了一声再见。 门合上之后, 祝庭嘉偷偷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哭了,他有点后悔装睡让爸爸就这样走了,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奶奶可能就是知道他会哭, 才不叫醒他的。 他是经常被幼儿园的漂亮老师表扬的小朋友,爸爸肯定是有急事,他不应该给爸爸添麻烦的。 既然爸爸来跟他说了再见, 爸爸就还是会回来的, 爸爸不是不要他了。 只是........在大人眼中很快就会过去的几个月时间,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其实很长很长。 今天爸爸会不会回来呢, 明天呢。 那后天呢。 一,二,三....... 从爸爸离开家的第一天,祝庭嘉就在偷偷数着日子。 他已经会从一数到一百了,可是一百之后,他还是数不来。 要是他数到一百天之后,爸爸还是没有回来,那应该怎么办呢。 他好像得让父亲教教他,怎么数一百之后的数字。 幸运的是,祝庭嘉默默在心里数到第五十三天的时候,父亲很早就把他从床上叫了起来。 父亲给他穿上厚厚的围巾,戴上厚厚的毛线帽,手套和围巾,给他的小水壶里灌满了热水。 祝庭嘉知道,这代表着父亲要带他出门了。 父亲工作也和爸爸一样忙,他也很少主动带祝庭嘉出门,祝庭嘉止不住地高兴。 他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比平时胖了两圈,像一只准备过冬的胖胖小熊,父亲却穿得很少,既没有穿羽绒服,也没有带手套,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大衣。 “还有什么东西想带吗?”江淮宴检查了一下,确定毛线帽把他的耳朵包住之后问道。 “有!”祝庭嘉点了点头,咚咚咚地从门口跑回了家里。 父亲穿得太少了,就像爸爸说他的那样,穿得这么少,是会感冒的。 “父亲,穿这个。你那个,太冷了,”他抱着一件黑色的厚厚的大羽绒服回来,认认真真地模仿着爸爸的语气对父亲说,“太冷了,要冻感冒的。” 大人的羽绒服果然好大呀,一路走过来的时候,祝庭嘉好不容易才没让父亲的羽绒服拖到地上。 “我现在还不冷,”父亲接过了他手里的羽绒服,嘉奖一样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可以把它带到车上去,如果我冷了就穿。父亲是大人了,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加衣服。” “好,那父亲不要让自己感冒了。”祝庭嘉仰起小脸答应道。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出门的时候,外面是一地银白。 祝庭嘉兴奋地问父亲是不是要带他来堆雪人。 “回来的时候可以带你堆雪人。”江淮宴答应道,“回来的时候雪更厚,更好堆雪球。”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堆雪人了,但是祝庭嘉并没有多难过。 父亲答应过他,晚上回来的时候,父亲就一定会带他来堆雪人的。 车开出去一会儿的时候,车窗外飘起了雪,雪小小的,不像图画书上画着的那样有精致漂亮的形状,可是祝庭嘉还是看得高兴极了。 下了车之后,父亲一手撑着伞,一手把他抱在怀里。 周围的人很多,讲话的声音有点吵,祝庭嘉越过父亲的肩头,看见从远处开过来的大家伙呼啸着渐渐一点一点变大。 是祝庭嘉从图画书上看到的火车! “火车!”他有点高兴地指着远处的火车对江淮宴说。 “对,是火车。”父亲温柔地应道。 火车的脑袋上积满了白皑皑的血,像是给火车带上了白色的帽子。 火车慢慢停了下来,从火车上,走下来许多穿着一样衣服的人。 他们看起来又疲惫又高兴,和站台上的人抱在了一起,他们之中的好多人还哭了。 为什么要哭呀,祝庭嘉觉得有些疑惑,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大人哭。 大人不都是很坚强,很厉害的吗?祝庭嘉去幼儿园的第二天就不哭鼻子了。 然后在纷飞的雪里,祝庭嘉看见了他的爸爸。 爸爸也穿着和那些人一样的衣服,只是一样的衣服穿在爸爸身上,就显得格外帅气。 “爸爸——” 站台上人山人海,就像江淮宴和听听第一眼就找到了他一样,祝时年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听听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站台上飘着小雪,许多士兵和他们的家人都在因为这来之不易的重逢喜极而泣。 有人在泪流不止,有人在诉说思念,有人在展示从远方带给家人的礼物。 ....... 二十九区下着小雪。 顾臻赶到约好的谈判地点的时候,整座城市好像都还在沉睡。 只有零星卖早餐的铺子已经开了门,张罗着蒸上了包子,磨起了豆浆,散发出温暖的香气。 马上要见到祝时年了,顾臻有些晃神。 重逢的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顾臻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分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意识到,在他自以为和祝时年相爱的那一段时间里,祝时年却未必是真的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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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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