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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晟快要记不得他的声音和样子了。 这怎么会是祝时年呢。 他记忆里的祝时年是懦弱的,软弱的,任人蹉跎的。 他觉得祝时年勾引顾臻,把祝时年关在禁闭室里的时候,祝时年不敢吭声,他把祝时年赶去联邦当特工想让他死在那里的时候,祝时年依旧没有想过反抗。 他以为祝时年是可以随意揉搓的面团,是案板上可以任人决定命运的鱼。 那现在广播室里的这个人是谁呢。 这个把他变成阶下囚,亲手终结了他以为会永垂不朽的帝国的人是谁呢。 见到他发呆不走了,士兵不禁烦躁地拽了他一下。 “顾老将军,你不会是在担心我们执政官会像电视剧里一样过来再羞辱你一下吧?” “您还是放一百个心吧,我们执政官很忙的,他可没空见你您。您老人家还是等着过几天上军事法庭吧。” ........军事法庭? 顾连晟几乎愣住了。 祝时年不该恨他吗,不该小人得志地跑到他面前,嘲笑他如今的落败吗。 祝时年凭什么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押送他的年轻士兵看见他又愣在原地不走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这老东西***怎么回事?还没接受现实啊,你不是贵族老爷了,你现在是囚犯知道吗?你不走难道还想着我们抬着你走啊。” 下一秒,气急的顾连晟两眼一翻,径直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情人 离开二十九区两个月, 这里好像还是什么也没有变。 不同于踏进首都时候的人人自危,二十九区街头热闹如常,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庆祝的鞭炮声,能算作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下了飞机之后, 祝时年先去了医院。 顾臻醒过来的消息, 他是刚刚才知道的。 听听一见到他,就在他怀里边喊爸爸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一听到他要去看顾叔叔, 马上也跟着要去。 听听信誓旦旦地说他和顾叔叔关系已经很好了, 顾叔叔绝对不会嫌他烦的,难得地又哭又闹, 根本不想离开祝时年半步。 祝时年不得已, 也只好带上了他。 祝时年推开门的时候, 顾臻躺在病床上,正在翻看最新一期的报纸。 久病的人没什么气血,脸色很苍白, 也瘦了很多。 因为总是在打吊针的缘故,两只手的手背都多了很多针孔。 顾臻以为是护士进来给他换药, 就平静地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才抬起头来。 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却是祝时年湿润的眼睛。 他风尘仆仆的脸上, 疲惫的栗色眼睛因为眼泪而变得晶莹。 “怎么......哭了。” 顾臻有点费力地抬手,想要帮他擦眼泪。 听听也抬起脑袋看向他,祝时年不想让孩子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轻轻别过脸去, 很快地擦了一下眼泪。 但是听听还是看见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祝时年哭。 听听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他连忙抱住爸爸的脖子, 像爸爸哄他的那样拍拍爸爸的背。 爸爸为什么哭了。 是有人欺负他了吗。 他的小脑袋转啊转,想不明白是谁欺负了爸爸。 父亲说爸爸很厉害,很多人看到爸爸都很尊敬他,听听也觉得爸爸很厉害,上次他房间的灯不亮了,爸爸一下子就修好了。 应该不是他把爸爸惹哭的,要是爸爸生他的气了,肯定会直接批评他的。 最终他把目光落在这间屋子的剩下那个人身上。 肯定是顾叔叔! 爸爸刚刚还好好的,一见到顾叔叔就哭了,肯定是顾叔叔之前欺负爸爸了! “顾叔叔是坏人!你为什么欺负我爸爸!” “听听!”祝时年连忙安抚地晃了晃怀里的听听,他不敢看顾臻,只能小声教育听听,“你不要瞎说。” 爸爸的眼睛还红着,说话的时候还哽咽了一下,听听一下子更心疼了。 他想了想,愈发觉得肯定就是顾叔叔这个坏人欺负爸爸了。 顾叔叔就是大坏人,亏自己之前还那么崇拜他,觉得他很厉害。 “就是你,”确定了自己想法的听听更笃定了,在祝时年怀里第一次又凶又不礼貌地看向顾臻,“我爸爸刚刚还没有哭,你一下子就把他惹哭了!” “抱歉,我......”祝时年有些尴尬地看向顾臻,“孩子.......不懂事,对不起,我回去会教他。” 顾臻不喜欢孩子。 他对孩子没什么耐心,就算是战友家里很礼貌的孩子喊他叔叔,他都只会冷淡地点点头走开。 要是陌生孩子在公共场合哭闹,他甚至还去吓唬小孩说自己是警察再哭就把他抓进去。 但是现在,顾臻脸上并没有出现不耐烦的神色。 “好,对不起,是我的错,”顾臻温声道,“那你哄哄你爸爸,让他不要再哭了。” 见顾臻真的认了错,听听反倒有点理亏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爸爸想哭就哭,才不要你管!”过了几秒钟,他才想好了应该说什么,继续对着顾臻凶巴巴地说。 “抱歉,孩子不懂事,我抱他出去一下。”祝时年说,声音还有些哑。 “他欺负爸爸,他承认了,爸爸为什么要跟坏人道歉,听听和父亲会保护爸爸的,爸爸.......” 被抱出去的时候,听听依然在努力地挣扎,似乎想要从祝时年怀里挣脱出去。 “顾叔叔没有欺负爸爸,听听连我说的话都不信了吗.......” 祝时年抱着孩子走远了,两个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小,顾臻望着他没有关上的门,一动不动,几乎要被塞壬的歌声变成石像。 祝时年还会回来看他吗。 他既担心祝时年不回来,又害怕祝时年回来之后说他不想听到的话。 害怕从他嘴里听到要如何感谢补偿自己,害怕他说和自己两清。 “.......抱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祝时年才去而复返,“孩子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顾臻摇了摇头:“他很乖,可能只是太关心你了。”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祝时年觉得自己怎么解释好像都有点苍白无力,“他说过他会乖,说你不会嫌他烦,我才把他抱来的。” “没关系,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关于听听的话题停在了这里,两个人有些相顾无言。 抛开救命恩人的身份不谈,顾臻也是他旧日的爱人。 而现在.......他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祝时年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有些错误犯过一次两次已经够了。 他也只是想亲眼看到顾臻平安,亲口跟他道谢。 “谢谢你......” “对不起。”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相视无言,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我做什么,”顾臻轻轻地说,“那个人是我的属下,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被放进来。你出了事,我才要后悔一辈子。” 祝时年摇了摇头,那个人要行刺,他料不到,顾臻当然也想不到。 这怎么可能是顾臻的责任。 “.......我一直以为,和我在一起能让你幸福,我才那么想把你留在我身边。”顾臻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我好像才意识到,其实可能和我在一起也是你痛苦的一部分。” 祝时年低着头,没有马上说什么,监护仪不知疲倦地发出滴滴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显得更加吵闹。 “是痛苦的,”他轻轻地说,“但是不是你的错。” 除了顾臻后来要和别人订婚,都不是他的错。 顾臻和别人订婚,好像也不是什么对不起祝时年的事。 他难过只是因为......他先爱上了顾臻。 他希望顾臻也和自己爱他一样爱他,像自己因为他一点情绪就揣测很久一样,因为他开心而百倍开心,因为他忧思而百倍难过。 可顾臻为什么要爱他的情人呢,他已经给了自己很多的金钱,很多的尊重,很多的好。 是祝时年庸人自扰,明明已经得了那么多好处,却还想要平等的爱,唯一的爱。 “怎么可能不痛苦呢,”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你对我再好,可是我也是你的情人。” 是能随便被轻视,是能被一脚踢开的情人。 听到他的话,顾臻像是完全愣住了。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见了祝时年眼睛里蓄满泪花,就好像是天空放晴后玫瑰花瓣上残留的雨滴。 “可是年年,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过我的情人。” 这像是一句时隔多年之后矫饰太平的漂亮话,可是从顾臻的嘴里说出来,祝时年却同样错愕地抬起了眼睛。 然后玫瑰花瓣上的雨滴滚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我生日的那天,你说你崇拜我,倾慕我,喜欢我,你想和我在一起,”顾臻艰难地说,“我以为那是.......告白。” 原来不是么。 祝时年也愣了很久。 他受到的威胁是真的,来自顾臻身边人的轻蔑也是从不作伪。 可是顾臻好像.......的确从来都没有对他,或是对任何人亲口承认过,自己是他的情人。 相反,顾臻说过爱他,说过要和他结婚。 回忆起从前的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是一种缓慢的酷刑,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有些艰难地重新开了口。 他好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还记得霍允成吗?” “他.......应该是想讨好你吧。”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顾臻点头,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妈妈那时候生病,被工作的主人家赶了出来,我很缺钱,就去外面教小孩射击和数学,被他抓住了把柄。他说我账上有不明钱款,疑似违规收受贿赂,要我交罚金。” “我交不起罚金,他就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很多年前的一天像是逐帧播放的电影,在顾臻的脑海里,从祝时年说喜欢他的那一刻开始一帧一帧地往前倒放。 “顾臻,外面有人在找你。”顾臻自认为的,最幸福最美满的那个生日宴上,一个叫霍允成的狐朋狗友笑眯眯地上前来对他说道。 顾臻问他是谁,霍允成继续没什么正形地笑,说就不能是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什么惊喜,顾臻皱了皱眉,自己多大的了他还搞小孩子那一套,真麻烦,还要另外去登记礼单。 他皱着眉走出宴会厅,然后看见了樱花树下的祝时年。 十八岁的祝时年真漂亮。 樱花漂亮,祝时年更漂亮。 祝时年说崇拜他,倾慕他,喜欢他。 说话的时候祝时年的脸红得厉害,顾臻以为是害羞,觉得他可爱,忍不住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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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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