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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川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走吧。” “去哪?” “先吃饭。” 陈玉看了他一眼。“你请客?” “嗯。” “那我要吃贵的。” 裴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行。” 裴凌川没有带陈玉去外面吃。 他让方管家在家里留了几个菜,说晚上有客人。方管家没有问是谁,只是点了点头。裴凌川没有说是陈玉,但方管家看到陈玉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陈少爷。”方管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好久不见。” 陈玉站在门口,微微欠身。“方叔,好久不见,还有不用叫我少爷的” 方管家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习惯了嘛哈哈。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还这么瘦?” 陈玉笑了笑,没有回答。方管家没有再问,拎着行李袋上楼了。 裴凌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方管家在裴家干了二十多年,见过陈玉的次数不多,但他记得他。记得他瘦了,记得他没好好吃饭。 “走吧。”裴凌川说,“先吃饭。” 餐厅里,方管家把菜摆好了。不是宴会厅那张大长桌,是小餐厅的圆桌。裴家老宅的小餐厅在厨房旁边,平时只有自家人用。圆桌不大,刚好坐五六个人。桌上摆着几道菜,都是裴凌川提前让方管家准备的——清蒸鱼、红烧排骨、炒时蔬、一锅汤。不是什么大菜,但都是陈玉以前喜欢吃的。 陈玉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我喜欢吃什么。” 裴凌川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是说想吃贵的吗?” 陈玉看着他。“这些比贵的贵。” 裴凌川没有接话。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玉碗里。“吃饭。” 陈玉低下头,吃了一口。裴凌川看着他。陈玉吃东西的样子没变,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以前裴凌川嫌他吃得慢,后来习惯了。再后来,他不在身边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一个人吃饭。 “你家里人呢?”陈玉问。 “我爸在楼上休息。凌霜出去了,说晚上回来。” “其他人呢?” “凌远在上班,凌宇在公司,凌萱在学校,凌薇在跑通告,凌岳在实验室。” 陈玉点了点头。“他们都在首都星?” “大部分在。”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知道我来吗?” “不知道。” 陈玉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裴凌川看着他。“你想怎么介绍?” 陈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壁炉没有生火,但房间里很暖和。窗外是后花园,喷泉的水声在夜色中变得很轻。陈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裴凌川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代表团什么时候开始谈判?”裴凌川问。 “后天。” “住的地方安排了吗?” “安排了。代表团的酒店。” 裴凌川沉默了一瞬。“住家里吧。” 陈玉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不太方便。” “确实,是我欠考虑了” 陈玉没有接话。裴凌川也没有再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尴尬的沉默,是一种很安静的、不用说话也不会觉得奇怪的沉默。 门响了。 裴凌霜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哥!我回来了!方叔说你有客人——” 她走进客厅,看到了陈玉。她的脚步停住了。 陈玉站起来。“凌霜。” 裴凌霜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嘴巴微微张着。她看了陈玉一眼,又看了裴凌川一眼,又看了陈玉一眼。 “陈玉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人吓跑。 “是我。”陈玉说。 裴凌霜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扔,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陈玉。她比他矮了一个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小时候一样。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闷在陈玉的肩膀里,“你终于回来了!” 陈玉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他稳住了。他拍了拍裴凌霜的背。“我回来了。” 裴凌霜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的眼睛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你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骗人。你以前也这么说。”裴凌霜转过头,瞪着裴凌川,“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凌川靠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知道什么?” “知道陈玉哥哥回来了!你瞒着我们!” “没瞒。” “你没说!” “你没问。” 裴凌霜气得跺了跺脚,但嘴角还是翘着的。她转过头,又看着陈玉。“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陈玉沉默了一瞬。“还走。” 裴凌霜的嘴角垂下来。“去哪?” “灰岩星。” “那是什么地方?” “很远的地方。” 裴凌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头,又瞪着裴凌川。“哥,你是不是还没把人追回来?” 裴凌川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尴尬,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东西。 “凌霜。”他说。 “干嘛?” “别问了。” 裴凌霜哼了一声,拉着陈玉的手,把他按回沙发上。“你坐着。我去叫方叔泡茶。你以前最喜欢喝方叔泡的茶。” 她跑了出去。客厅里又安静下来。陈玉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裴凌川。 “你妹妹还是这样。”他说。 “哪样?”他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风风火火的。” 裴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一直这样。” 裴凌霜没有叫方叔。她把裴凌宇、裴凌萱、裴凌薇都叫来了。 第一个到的是裴凌萱。她从军校赶过来,还穿着训练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有汗。她站在客厅门口,看到陈玉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 “陈玉哥哥。”裴凌霜说,“你小时候见过。” 裴凌萱盯着陈玉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裴凌川。“大哥,这是你那个——” “凌萱。”裴凌川打断她。 裴凌萱闭上了嘴,但她的眼睛在发光。她走到陈玉面前,伸出手。“陈玉哥哥,我是裴凌萱。小时候你教我折过纸飞机。” 陈玉握住她的手。“记得。你折的纸飞机飞得最高。” 裴凌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第二个到的是裴凌薇。她刚下通告,脸上还带着妆,穿着一件亮色的外套。她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一屋子人,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她看着裴凌霜,“你说家里有急事——” 然后她看到了陈玉。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很复杂的东西。 “陈玉哥?”她的声音很轻。 “凌薇。”陈玉站起来,“好久不见。” 裴凌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裴凌川。 “大哥,”她说,“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裴凌川靠在沙发上。“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陈玉哥在这里。” “他来首都星出差。” “出差?”裴凌薇的声音高了一些,“他出差你就把他带回家了?” “他住酒店不方便。” 裴凌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行。大哥说什么都对。” 最后一个到的是裴凌宇。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一屋子人,挑了挑眉。 “方叔说家里来了重要客人——”他看到了陈玉,话停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陈玉,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裴凌川。 “大哥,”他说,“你是不是应该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 “说你把人找回来了。” 裴凌川没有回答。裴凌宇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走过来,拍了拍陈玉的肩膀。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陈玉说。 裴凌宇打量了他一眼。“瘦了。大哥是不是没请你吃饭?” “请了。” “请的什么?” “排骨。” 裴凌宇转过头,看着裴凌川。“大哥,你就请人家吃排骨?” 裴凌川看着他。“你想请?” “我请。”裴凌宇掏出光屏,“明天晚上,我订位子。最好的餐厅。” 裴凌薇在旁边举手。“我也去。” 裴凌萱也举手。“我也去。” 裴凌霜看着他们,笑了。“你们都去,那家里谁陪爸吃饭?” “你陪。”裴凌宇说。 “凭什么?” “凭你是最小的。” “我不是最小的!凌安才是!” “凌安在学校。” 裴凌霜气得跺脚,但嘴角是翘着的。 裴凌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闹。裴凌宇在订餐厅,裴凌薇在挑衣服,裴凌萱在问陈玉灰岩星是什么样的,裴凌霜在旁边插嘴。客厅里很吵,壁炉没有生火,但很暖和。 陈玉坐在他旁边,被裴凌萱拉着问东问西。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裴凌川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光屏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裴凌川没有看。他坐在那里,听着弟弟妹妹们的声音,看着陈玉的侧脸。 窗外的喷泉在响,水声很轻,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第19章 实验室里 配方疑云 裴凌岳的实验室在裴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第十七层。 整层都是军工实验室,门口有指纹锁、虹膜识别、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安全员。裴凌川到的时候,安全员看了他一眼,低头查了一下权限列表,然后让开了。裴凌川是裴家的人,他的权限在系统里一直挂着,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走廊很长,两侧是密封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实验台、仪器、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和裴家老宅的薰衣草香完全不同。裴凌川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裴凌岳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是一排试管,颜色从深蓝到浅灰,像一条渐变的色带。他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支移液器,正在往试管里滴什么东西。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大哥?”他把移液器放下,摘下护目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裴凌岳站起来,比裴凌川矮半个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但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长时间盯着实验台的人特有的、专注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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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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