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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颔首,提着糕点转身去往厨房。偌大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陈玉立在沙发旁,目光定定;裴凌川停在楼梯转角,神色淡然,遥遥相望。 “你瘦了。”陈玉先开了口,嗓音清浅。 “你也是。” 没有局促尴尬,空气中流淌的是经年沉淀后的安静,无需多余寒暄,沉默也自成妥帖。 “你父亲呢?” “楼上休息。” “知晓我来了?” “不清楚。” 陈玉轻轻点头,顺势落座沙发。裴凌川随之走到对面,安然坐下。很快,方管家端来两杯热茶,轻放在二人面前。 “方叔,”裴凌川出声,目光未移,“晚餐多备一份。” 方管家余光掠过陈玉,唇角微动,应声作答:“好。” 客厅再一次归于沉寂。裴凌川端起青瓷茶杯,浅抿一口温热茶水。陈玉没有动杯,视线始终锁在他身上,分毫未挪。 “陆上将那边,可有消息?” “尚无音讯。” “还在等?” “嗯。” 陈玉静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昨日副局长去过的那栋公寓,我查到底细了。” 裴凌川放下茶杯,指尖轻抵杯壁:“是谁的住处?” “一位退役老军官,姓王,早年任职军情局,是副局长的旧部下,跟随多年。” “你去找过他?” “去过,人早已不在。房门紧锁,邻居说三天前就连夜搬走了。” 裴凌川指腹骤然收紧。 三天前。 正是副局长登门拜访的当日。那人前脚接待完副局长,后脚立刻销声隐匿,绝非偶然。 “他在刻意躲避。” “我清楚。”陈玉眉眼泛着淡淡的倦色,“只是暂时查不出,他究竟在躲谁。” 裴凌川静静看向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单薄,眼底缠着一层浓重的青黑,连日追踪蛰伏,几乎未曾合眼,疲惫藏都藏不住。 “多久没休息了?” 陈玉微微一怔,随口应答:“两日。” “去睡一会。” “我不困。” “骗人。” 陈玉抬眼望着他,唇角难得泛起一丝浅淡弧度:“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陈玉低眸轻笑,拿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茶水清苦,无半分糖味,顺着喉咙滑入心底。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轻声唤他:“裴凌川。” “我在。” “上次你说,只是买错了糖。” 裴凌川眸光微顿:“嗯。” “谎话。” 没有辩解,没有回应。陈玉从风衣口袋摸出一只透明小糖袋,轻轻搁置桌面。五颜六色的硬糖在暖光下格外显眼。 “这才是你要的酸味。” 裴凌川垂眸看向糖果,伸手取出一颗,放进嘴里。尖锐的酸意瞬间漫开,而后缓缓化开,余下绵长清甜。 “好吃吗?”陈玉轻声询问。 “尚可。” “尚可,是多尚可?” 裴凌川没有作答,指尖又捻起一颗糖果,放入口中。陈玉凝着他安静的侧脸,眼底笑意无声漾开。 二楼忽然传来房门开合的轻响,裴父温和的声音缓缓落下:“方叔,楼下是谁来了?” 方管家即刻从厨房走出,仰头应声:“老爷,是陈少爷登门了。” 楼上沉默几秒,那道声音添了几分复杂:“陈玉?” “是我,伯父。”陈玉起身应答。 “上来吧。” 陈玉看向裴凌川,得到对方浅浅示意,抬步上楼,裴凌川紧随其后。 书房房门敞开,裴父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腿上覆着厚实绒毯。目光落在陈玉身上,久久没有移开,沉淀着岁月的感慨。 “一晃,七年了。” “是的,伯父。” “你瘦了不少。” “这些年事务繁杂,无暇顾及。” 裴父抬手示意:“坐。” 陈玉落座对面木椅。裴凌川停在书房门口,没有踏入,安静等候。 “这些年,你身在何处?” “灰岩星。” 裴父眸光微动:“奥尔特星云联合体管辖的那颗灰岩星?” “正是。” “在那边,做什么营生?” “代表团随行翻译。” 简短几句问答落下,裴父缓缓颔首,语气柔和下来:“回来,就好了。” 屋内再度安静。裴父视线掠过陈玉,又落向门口神色沉静的裴凌川,缓缓开口:“凌川,你先出去。我同他单独说几句。” 裴凌川看向陈玉,对方轻轻颔首。他转身退出书房,门板被轻轻合上。走廊静谧,里面的交谈压得极低,模糊零碎,听不真切。只有一句清晰飘出——他等了你很久,余下的应答,尽数淹没在寂静里。 不多时,房门打开。陈玉走出,目光对上等候的裴凌川:“伯父叫你进去。” 裴凌川抬步走入书房。裴父背对着他,望向窗外随风飘落的梧桐枯叶,背影单薄苍老。 “爸。” “他是个好孩子。”裴父依旧没有回头,语气郑重,“这一次,别再把人弄丢了。” 裴凌川立在原地,默然不语。 裴父轻轻摆了摆手,嗓音带着几分疲惫:“去吧,该用餐了。” 暮色彻底浸透老宅,小餐厅圆桌摆好了晚饭。清蒸鱼肉质细嫩,红烧排骨色泽浓郁,两道时蔬清爽干净,还有一锅温热浓汤。裴父坐于主位,裴凌川坐在他右手边,陈玉安静坐在身侧,三人一桌,气氛温和平缓。 裴父拿起碗筷,夹起一块排骨,稳稳放进陈玉碗中:“多吃些,太单薄了。” “多谢伯父。” 裴凌川低头看着那块排骨,眼底掠过细碎回忆。七年前,陈玉初次登门裴家,也是这般场景,也是同样一句叮嘱。七年流年,昔日硬朗的长辈困于轮椅,手背爬满苍老淤青,却依旧记得,陈玉偏爱的口味,从未遗忘。 短暂安静后,裴父放下碗筷,看向裴凌川:“你三叔的事,后续打算如何处置?” 裴凌川指尖微顿。身旁的陈玉抬眸,余光淡淡扫过他。 “证据已悉数上交军部,等候最终裁定。” “军部有你的规矩,秉公行事便可。”裴父语气平静,“你三叔,还有你二叔那边,由我出面周旋。裴家内部的纠葛,不必让你为难,不用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爸……” “好好守好你的本分。”裴父打断他,低头慢饮浓汤,不再多言。 晚餐落幕,裴父先行回房休息。方管家在厨房收拾残局,客厅只剩二人静坐。壁炉没有生火,室内恒温暖意融融,安静无声。 “伯父身子,大不如从前了。”陈玉率先打破沉寂。 “嗯。” “方才他同我说,这些年,他一直在等你。” 裴凌川侧眸看他:“还说了什么?” 陈玉眸光柔和,缓缓复述:“说你从小性子寡言,如今依旧清冷。但心里通透,向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 停顿片刻,他看向裴凌川的眼底,字字清晰:“还有一句,让我,不要再离开了。” 裴凌川五指悄然收紧,心跳慢了半拍,嗓音压得很轻:“你怎么答的?” 陈玉迎上他的目光。客厅暖光落进眼底,澄澈透亮,像被尘世打磨干净的晶石,笃定又认真。 “我说,不走了。” 裴凌川久久凝望着他,良久,吐出一字,清晰笃定。 “好。”
第36章 夜谈心事 暗线收束 夜色渐深,裴家老宅彻底沉入静谧,白日里的些许烟火气尽数散去,只剩无边的沉寂裹着庭院里的草木,安安静静。 方管家收拾好厨房,逐一熄灭楼下的灯,轻手轻脚回了偏房。楼上的灯火也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唯有裴凌川的房间,还亮着暖黄的光,穿透夜色,在走廊里投下一小片温柔。 陈玉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汽散尽,杯壁凝着淡淡的凉意。他始终未曾动过,脊背挺得笔直,依旧是在外行事时那般紧绷的姿态,可眼底浓重的青黑、微微干裂的唇瓣,早已藏不住连日的疲惫。 裴凌川坐在床边,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巧的圆桌,沉默漫在空气里,却半点不尴尬,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牵挂。 “还不睡?”裴凌川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困。”陈玉淡淡回应。 “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裴凌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太清楚陈玉的状态,不是不困,是不敢睡。在灰岩星颠沛的日子、在代表团周旋的时刻、在副局长公寓外蹲守的夜晚,他早已习惯了强撑着清醒,不是身体不需要睡眠,是身处险境,根本不能安心入眠。 “陈玉。”裴凌川轻声唤他。 “嗯?” “这里不是灰岩星。” 简简单单六个字,道尽了安心。陈玉抬眸看向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应道:“我知道。” “不会有人闯进来,这里很安全。” 陈玉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一圈又一圈。裴凌川再熟悉不过这个小动作,那是陈玉心底紧张、不安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在想什么?”裴凌川追问。 “在想副局长,想他去过的那座庄园,想那个突然搬走的老军官。”陈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的风,带着一丝茫然,“查了这么久,兜兜转转,我到底查到了什么。” 裴凌川没有打断他,静静听着。 “我查到了他的车牌,查到了他隐秘出入的庄园,查到了他私下会见的人,可我始终摸不透他的阴谋,不知道庄园里藏着什么,也想不通老军官为何偏偏在那时候匆忙搬走。”陈玉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力,看向裴凌川,“我查了这么久,依旧是一团迷雾。” “你查到了他和周明远的牵扯,查到了他与奥尔特星云联合体副团长的暗中勾结,更查到了他在宋明远出事前,就秘密去过灰岩星。”裴凌川的声音平稳有力,一字一句,帮他理清所有线索,“这足以证明,你追查的方向,从来都没有错。” 陈玉沉默良久,转而问道:“那你呢,你查到了什么?” “非法据点、秘密生产线、退役改装战斗机,牵扯出方远、周明远,还有我三叔。”裴凌川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所有线索指向的终点,都是副局长。” “证据,足够了吗?” “足够定罪,却不够快。” 陈玉眉头微蹙,看向他:“什么意思?” “军部按流程调查,需要层层审批、步步核实,耗得起时间,但副局长不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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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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