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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明日一早,我们就带着剩下的两只鸡去一趟疾院。” 泪落已歇,秋雨终停,风却更寒了。 衙门后院的膳堂内,谢无妄等人围桌而坐。 桌上摆着十道清蔬,主菜仅是一瓦罐清炖土鸡,炖得软烂入味,不见半点肥腻油腥,另一盘则是清蒸河鱼,是城西大河里捕捉的鲜货。 而沈玉面前则放着一碗嫩滑鲜香的鸡蛋羹。 周岩坐于沈刃的下首位置,端起茶杯,神色局促又恭敬。 “下官替百姓恩谢两位王爷,感激不尽,只是如今城内疫病四起,这薄食皆是衙役自家院里种的蔬菜,吃得放心,还望王爷莫要嫌弃粗陋。” 谢无尘摆摆手,笑道:“周大人清廉,又替吾等着想,本王也素来不爱奢靡宴席,这般家常烟火气,反倒难得。” 谢无妄颔首,“我大哥说得不错,非常时期,能有一口吃的亦是难得,且你身居重位,清正自持,比起盛宴,本王更偏爱你这一桌清白家常饭。” 周岩执壶斟上粗茶,躬身,“下官感激王爷体谅,安稳为百姓,亦是下官奋书考取功名未忘初心,便以茶代酒敬二位王爷和几位大人一杯。” 言罢,周大人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端起茶水饮下。 就连沈玉都挖了一勺鸡蛋羹,跟暗五、暗二“碰杯”。 谢无尘夹了一筷子青菜,赞道:“周大人好手艺!” 周岩颔首,“宁王谬赞了。” 谢无尘最大,他动了筷子,其他人才开始吃了起来。 虽然城内的疫病情况,都听谢无尘和暗卫汇报过了。 但其中解释不清,没有查到的东西太多,就连早来的谢无尘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谢无妄放下筷子,问向周岩,“周大人,你可否给本王讲讲第一个百姓患病后发生的事情?比如他发病前去了哪儿?跟什么人接触过?吃了什么?” 周岩点点头,“回王爷,这第一个发病的百姓是那山里的猎户,住在山脚下,据他家人所说,去山里打猎之前还好好的,扛着猎物回到家之后半个时辰,就开始发热、抽搐、然后就是疫病一系列的症状,他家人请了郎中后,郎中发现此病非同小可,才转而报了官。等衙役到达他家之时,那猎户已经病入膏肓,神志不清,衙役便将他家的院子封了起来,各回各屋开始观察是否有传染的症状……” 后来,先是他家院里的鸡死了,妻儿之中,妻子也被传染,儿子却侥幸活了下来。那为其看诊的郎中却没有被传染,只是衙役四人中,有一人不幸,直到第二日早上被家人发现时,已经死在了房中,这期间,那衙役还在城内巡逻,处理了几档家庭纠纷。而那衙役半日期间接触的百姓家,只有个别被传染,后面便是一传十、十传百…… 所幸,老百姓之中“体格较好”之人很多,并非接触后被直接传染。但起初被传染的人,很快就会出现症状,后面被传染的却能在体内潜伏几日,只是奇怪的是,疫病潜伏期间,人会变得暴躁,开始撕咬城内出现的禽类,家禽被咬后会立即死亡。仅仅数日,家禽就死光了。没了撕咬的目标,患病者并没有转而攻击其他百姓,而是身上开始出现红疹、恶疮等症状。 城中医馆的大夫束手无策,这洪桐县便成了如今的“炼狱”。 暗卫到来之后,顺着源头彻查了一遍,可那猎户早已身死,只能从幸存的儿子口中得到寥寥信息。 暗卫之中懂医毒者,怀疑过是否是有人下毒,但并未从患病者血液里查验到毒性。 而那侥幸的郎中也说,疫病者身上并无兽类啃咬的伤口,也已排除通过动物传播疾病的可能。 暗五曾经也试图在濒死的患者身上试过以毒攻毒,结果无疑,人服下毒药之后瞬间噶了。 再后面,无非就是各种试药,只能暂时缓解患病者身上的症状,减轻痛苦,后效仍然离不开死亡。 众人听完,皆陷入沉思。 这些信息看似全面,却毫无头绪。 谢无尘皱眉道:“啃嘶家禽,这病的爱好挺别致啊!本王倒是觉得,莫非那猎户进山狩猎,捅了黄鼠狼的窝,受了恶诅,才会牵连了城内的百姓。” 谢无妄瞥向谢无尘,“大哥何时变得这般迷信,连民间怪谈都信?” 谢无尘反驳,淡淡笑道:“无辞都能成为修仙者,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周岩听到谢无尘提到传说中的景王,激动的从座位上弹起,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下官……” “周大人先起来。”谢无尘打断了周岩,“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几日前本王已经命暗卫快马回京去请三弟,相信不日,三弟便能赶到洪桐县。” 闻言,周岩差点老泪纵横,颤抖着身子重新坐了回去。 垂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下官……下官……”
第47章 诡异油脂 暗二拍了拍周岩的肩膀,小声道:“周大人,你就别下官下官的了,我家主子做好事向来不爱留名。” 谢无尘的目光投向暗二,勾唇一笑,“本王怎么不知,二弟手底下还有这般爱抢功劳的下属!” 谢无妄撕下一块金光酥嫩的鸡皮放在沈玉的碗中,笑道:“玉儿,这鸡皮不差于鸡腿,多吃点。” 沈玉微微一笑,夹起鸡皮就往嘴里塞。 “谢谢宸王哥哥。” 无人察觉沈玉眼底那一抹不安,只觉得沈玉训教后学乖了。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房。 暗五和暗二又回了疾院。 沈玉也出奇的没有黏着任何人,任由周岩给他安排了房间。 房门关上,桌上一烛如豆,房间内有些昏暗。 榻邻窗边,沈玉爬到榻上 ,盘膝而坐。 扬起小脸,望向空中那轮皎月,鼻尖轻轻翕动,嗅着月光里清冽的灵气。 下一刻,他缓缓闭上眼睛,凭借本能,试探着催动体内那颗隐元珠。 白光从体内缓缓溢出,裹住沈玉的身体,不似强光耀眼,将屋外的月光尽数牵引入体,丝丝缕缕汇于眉心。 隐元珠在体内缓缓流转,带着温润的神力,帮他吸收月华,淬炼精魂。 — — 疾院,两只被剪了羽毛的山鸡,正大摇大摆的踱步在患病百姓之间。 谢无妄、谢无尘、沈刃、暗五以及一名太医,站在廊下观察着山鸡的状态。 从昨夜,暗五回到疾院时,就将两只鸡一同带了回来。 岂料,这都第二日中午了,这两只山鸡居然还活着。 谢无尘手摇折扇,叹道:“若是寻常烈性的疫病,这两只鸡不可能还好好活着。” “这……这的确不合乎常理!”太医声音发颤,“这两只鸡自昨夜被带入疾院,接触了那么多病患,按理说,今早……今早……” “今早估计烂的都只剩一地鸡毛了。”谢无妄负手而立,眉头微蹙。 那太医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二位殿下,老夫行医几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病症,这两只鸡,或许是……” “管它是什么!”暗五靠在廊柱上,吐掉口中的草茎,转身对着谢无妄拱手道:“主子,属下实在研制不出解药,不如让属下去将那猎户的儿子抓来,严加审问,让他供出他爹真正死亡的真相。” 沈刃没说话,全程都在盯着山鸡,只见那畜生时而低头啄食。 并非在土里淘食,而是啄地上一团不知是血是泥的污渍。 “不对劲。”沈刃低声道。 似是谢无妄也发现了端倪,朝着山鸡走去。 那两只山鸡似乎是感知到了危险,鸡头转动,豆大眼珠直勾勾盯着来人,一点点挪开。 “宸王殿下……”太医惊呼一声,“不可近前!” 暗五从廊下跳出来,一个闪身薅住山鸡的翅膀,递到谢无妄面前。 “主子。” 谢无妄又盯了山鸡几眼,便拿出帕子,伸到鸡喙擦了几下。 帕子上的红色痕迹并非是血,而是一种粘稠、带有腥味的油脂。 “人体内流出来的不是血吗?怎么会是脂?”谢无妄脸色凝重。 谢无尘走了过来,借着谢无妄的手看了几眼,认真道:“单看与血无异。我等都是凡人,无辞应该知道。” 看来,这场疫病恐怕不是单纯的人祸,很有可能上升到其他种界,也是谢无妄等人所不能左右的。 几人回了县衙,沈玉坐在谢无妄的房间正在用午膳。 房门开着,谢无妄刚近房门,沈玉便放下饭食迎了出来。 “你们回来了,刚才周大人送来了吃食,还热乎着,你们快洗洗手正好用午膳。” 谢无尘笑道:“这周大人算得可真准,午膳都备好了。” 沈玉绕过谢无尘和谢无妄,拉起沈刃的手,“哥哥,快洗手吃饭。” 沈刃低头看着沈玉再次愿意与他亲近,接着弯腰将人抱起来,也没管谢无妄这个主子还在,将沈玉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接过谢无妄递过来的湿帕子,净手之后,拿起筷子开始喂沈玉。 沈玉安静的吃着沈刃喂的菜肴,抬眸看着沈刃,他在牢牢记住沈刃的五官,说不定等沈刃知道他是妖后,就再也不会对他露出现在的神情。 凡人敬畏修仙者,可对妖魔鬼怪总是避之不及的。 谢无尘看着面前的画面,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谢无妄是爹! 沈刃是娘! 沈玉就是宝贝儿子! 而他,就是那个试图想给人家当干爹、闯入人家家里蹭饭的角色。 沈刃喂什么,沈玉吃什么。 沈玉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小声道:“哥哥,玉儿吃饱了。” “嗯,喝口水。” 沈刃放下筷子,接过谢无妄倒好的清水,喂给沈玉。 沈玉喝了两口,便摇头不想喝了。 “哥哥,你快吃吧,菜都凉了,玉儿就先回房间午睡了。” 从沈刃身上下来,沈玉恭敬的给房间的三人行了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三人视线盯在沈玉身上,直到沈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谢无尘好奇道:“我怎么觉得玉儿好像有心事?” 谢无妄:“我也觉得。” 沈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会儿属下去看看他。” 谢无妄:“嗯,午膳过后,我跟宁王去猎户家一趟,你就在衙门里陪着玉儿吧。” “主子……” 谢无尘饮下一口茶水,“本王也有暗卫,无需担心你家主子。” 谢无妄点点头,目光瞥向某个暗处。 宁初的武功虽不及他,但也不低。 沈刃:“是,属下遵命。” 沈玉离开后,的确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和衣平躺在床上,闭着眼,并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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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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