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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有人住,又似无人息。 沈刃进了厨房,将药罐里添了水,生火开始提前熬药。 “待会儿等你喝了药,我便要去当值,你在家乖乖等我。” 沈玉站在厨房的门框边上,目光落在沈刃的侧脸上,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恐慌。 虽只相处短短几日,但沈玉早已把沈刃当作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 药罐里的中药咕嘟咕嘟冒泡,苦涩中带着一丝辛甜的味道飘散在院子里。 沈玉知道,药快熬好了。 沈刃一会儿就要撇下他去当那什么狗屁的值。 沈玉突然觉得,沈刃心中那所谓很重要的主子,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抢走他哥哥的坏人。 琥珀色的瞳孔泛起一层诡异的赤金色。 睫毛在妒意和恐慌的情绪翻涌下,末端生出蓝色,隐隐长出了一寸。 就在这时。 沈刃捏着布巾,将药罐里的药倒进碗里。 水流“哗啦”作响。 然而,倒药声就像是一种魔咒。 沈玉觉得,体内好似有一股原始的、想要冲破束缚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 他的心口一阵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撕裂皮肤钻出来。 沈玉眉头紧皱,迅速转身走到了那棵海棠树下,面朝树干。 “药放在这,温了自己喝。” 沈刃端着黑漆漆的药碗走了出来。 “你站那做什么?茅厕在那里,这海棠树尿个几回可以,可不行天天尿,容易被你那童子尿给烧死。” 沈玉闷闷的嗯了一声。 沈刃将药碗放在廊下小几上,朝着沈玉走了过来,将人掰过身子,眉头微蹙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发烧了?” 沈刃手指搭上沈玉肩膀的刹那,那股莫名的力量如潮水般褪去。 沈玉抬眸看向沈刃,声音沙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与平日里无异的笑容。 “我没事哥哥,你快去当值吧。” “嗯。” 沈刃淡淡应下,指了指东边的那间厢房。 “往后你睡这间。” “嗯,知道了哥哥。” 言罢,沈刃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沈玉,才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那股恐怖的力量又在沈玉体内翻涌。 他强压下喉间的一股腥甜。 “沈刃哥哥!” 沈玉大喊一声,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到沈刃背后,肉乎乎的两只小胳膊牢牢抱住了沈刃的腰。 “哥哥,我想你的时候可不可以去找你?” 沈刃抿了抿唇,从腰间解开白妩烬的两只小手,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等我。” 话落,转身大步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咔哒!” 沈刃关门的声音不大,听在白妩烬耳中却如一支利箭,深深的扎进了心脏里。 他双手捧起药碗,看着碗中晃动的黑色药汁,倒映出再次泛起赤金色的双瞳。 为什么沈刃可以为了那个人拼命? 为什么沈刃要整日围着他转? 他才是那个受伤的人,他才是那个需要沈刃哥哥的人…… 沈玉脑子里没有任何其他的记忆,却让这四日与沈刃相处的一点一滴占据。 这种占有欲来得毫无道理,却让他心惊。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想法很危险,像是一个被抛弃荒野的幼兽,对着唯一的依靠发出不甘的嘶吼。 沈刃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就算给他当爹,也只能给他一个人当爹。 沈刃哥哥在外面不能再有别的儿子。 沈玉小声呢喃,仰头将那碗苦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药很苦,却没苦过他心里的那股酸意。 放下药碗,走到水井边,笨拙的将水桶扔进井里,左右晃动了几下,准备往上拉。 沈玉本以为这桶水会很重,他咬着牙,已经准备好了吃奶的劲。 可没想到,满满的一桶水竟被他毫不费力的拉了上来。 “我……我这是……难道我是个怪胎?” 沈玉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食指勾起一缕及臀的银发,苦涩一笑,眼泪不受控的流了下来。 回程的路上,他问过沈刃关于自己被救的情况。 沈刃说,他像是从高处掉下来摔坏了脑子。 兴许是大户人家的小公子秋游失足…… 沈玉蹲下身,靠坐在井边,抱着水桶,从水中看着自己这副银发异瞳的模样,张开嘴巴露出两颗可爱又锋利的虎牙,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落进了水里。 什么秋游失足、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沈玉深度怀疑,他是被人抛弃的。 沈刃的头发是黑的,眼睛是黑的,一路走来,除了那头发花白的老者,所有人的发色瞳色都是黑的。 只有他一个人是怪物。 沈玉抱着水桶又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哭得鼻子又痛又堵,才捧着桶里的井水洗了把脸,然后从正房里找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开始擦拭各个房间的里里外外。 他绝对不能让沈刃发现他的秘密。 他也要在沈刃面前体现他的价值,人虽小,但也是很能干的。 * 回到宸王府,沈刃直奔宸王谢无妄的书房复命。 “属下沈刃,幸不辱命!” 沈刃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谢无妄正在批阅公文,见沈刃回来,急忙放下朱笔,绕出书案,亲自将沈刃扶了起来。 “辛苦了。” 沈刃身子一僵,仍然维持着对谢无妄的敬意,抱拳道。 “属下分内之事!” 谢无妄见沈刃仍旧对他是那副主仆之分的姿态,扶着沈刃的手缓缓垂下,轻叹一声。 “任务完成的很好,下去休息吧!” “是。” 沈刃抱拳,离开书房,抬头看了一眼,最后选定了不远处那棵茂密的大树上,将身形隐藏了起来。 只因其他能藏身的地方都有人了。 大昭王朝,夺嫡之争分三派。 一派是宸王谢无妄,林贵妃之子,外祖家乃是当朝丞相。 另一派则是宁王谢无尘,皇后之子,外祖家乃是大昭王朝第一皇商。 这最后一派,则是景王谢无辞,传闻生母只是一个江湖侠女,生下谢无辞后,人就跑了,如今儿子都二十有五,老皇帝也没把老婆找回来。 只不过这景王谢无辞,虽无母家势力,但早些年被一游方道长看中,十岁那年便跟着那道长入了传说中的清玄门,刚回凡俗不久,听说修为已达筑基中期,能活接近三百岁。 凡人不懂修仙界的修为境界,只知景王谢无辞生得俊朗不凡,又是修仙出身,可谓是大昭王朝“神仙”级别的人物。 朝堂之上站谢无辞的官员甚至比另外两派更多。 只是,这谢无辞一心向道,执着修炼问长生,这薄凉的龙椅再金辉万丈,于他不过是块镶满珠宝的凡木。 但在谢无妄和谢无尘看来,他们这个弟弟谢无辞,清高是装,淡泊是演,修仙是棋,江山为局,乃是欲擒故纵,以退为进之法。 既然能活好几百年了,再得皇位岂不快哉。
第6章 夺嫡阴谋 沈刃刚在茂密的大梧桐树,树阴处坐稳,就听到隔壁那棵大楸树上,传来一道传音入密。 “统领,你回来了!” “任务如何?主子没罚你吧?” “没有。” 沈刃淡淡传回。 “没有就好。” “你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几日,宁王府的暗卫就跟疯狗似的,三天两头的往咱府里跑,到处在府里撒尿划地盘。” 沈刃没回,他知道大楸树上的暗二一定会喋喋不休的将这半月来发生的趣事说与他听。 “统领,你说宁王是不是傻?三天两头的派低级暗卫入宸王府刺杀主子,然后被我们三两下的杀掉,然后临死前,还得嫁祸给景王。” “那景王是什么人物,人家可是传说中清玄门的弟子,杀个人至于派暗卫吗?属下可听说了,那仙人都是施法的,嗖biu,手指一动,凡人就得嗝屁!” “偏偏主子也不阻拦,就让宁王没头没尾的骚扰,属下已经生无可恋了,天天搬尸体、擦地板,比出府跑任务都累。” 沈刃没回,他知道宁王谢无尘仗着皇后以及外势,挑拨谢无妄和谢无辞争斗,若是真成了,一石二鸟,坐收渔翁之利。 那东宫之位自然落到他头上。 若是不成,便逼着谢无妄要么暴怒反击,滥杀无辜,落个暴虐谋逆的名声。 而谢无妄不加阻拦,知情装傻,借刺杀卖惨,抓权,引出谢无尘留在自己身边党羽中的奸细,任其作死,最后一步步引出谢无尘的底牌,最后灌上足以致命的罪名。 至于谢无辞,谢无妄倒是不怕。 他可听说了,修仙之人,最忌滥杀无辜。 无辜之人无冤无仇,枉杀一条性命,便背一条血债因果。 一身戾气缠身,日后渡劫、破境、悟道时,恐生心魔,毁其道心。 若是谢无辞,执意与他争夺皇位,他不介意让谢无辞背上数不清的因果债。 * 小院被沈玉打扫的一尘不染。 傍晚来临。 秋夜清寒,月色疏淡,星子寥寥,晚风卷着落叶轻飘。 东厢房的房门紧闭,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出蜷缩在双人床一角的小小身影。 手里捏着一块糕点,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但这气味却让沈玉感到不安。 “哥哥……” 沈玉小声的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手里的糕点两口塞进嘴里,然后把头埋进膝盖里,小小的身影微微颤抖着。 窗外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沈玉缩得更紧了。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记忆,也找不到任何亲人,唯一能依靠的便是沈刃。 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又在翻涌。 琥珀色的瞳孔再次泛起赤金色,就连睫毛都冒得长而卷密。 他抬手用手指,撩了两下碍眼的上睫毛,心中的惶恐不安上升到了极点。 “绝对不能让哥哥看到我这副模样,否则他一定会赶自己走的……” 想到沈刃,沈玉察觉到那股力量好像安稳了一些。 ”不要怕……” 沈玉小声安慰自己,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沈刃哥哥说,他只是去当值去了……他明日傍晚便能回来……” 沈玉将包袱里沈刃给他买的东西一股脑的翻出来,全部抱在怀里。 然后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毕竟眼一闭一睁,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或许是舟车劳顿,沈玉竟靠着汲取着这微弱的安全感,真的不知不觉的缓缓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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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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