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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幻视、看见了一些不太符合常规的东西之类的。”青雀笑着补充。 他们看着何蕉蕉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抬起头,“我看见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青雀,“灰色的。” 手指移到了歇尔莉身上,“黑色的。” “你们已经开始褪色了。”何蕉蕉说着话,一双黑眸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冷静,“你们也被‘感染’了。” 何蕉蕉眼里的歇尔莉身上颜色还算是重的,而青雀已经褪色到发灰了,显然两个人感染的程度有很大的差别。 “我不确定我眼中的褪色代表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在遇见我们之前,去过哪里,干过些什么事?”何蕉蕉问,“比如在某个地方待的时间格外的长、某个食物吃得出奇的多之类的。” 青雀和歇尔莉对视一眼,自然知道去排除他们这一天的行程,摘来摘去,占据了他们时间大部分的活动与场所就筛查了出来。 青雀说,“我和歇尔莉其实也才相遇没多久,大概两个小时前在甲板上遇见的。” 他说完话突然安静了几秒,惹来何蕉蕉的注视,却发现青雀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身边的空气,几秒后,青雀才沉沉地嗯了一声,“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但会长,我觉得巧克力蛋糕吃太多应该不至于让我褪色吧。”青雀无语地看向小空气,“明明你也吃得不少啊。” 歇尔莉才不像两个男人那样开小差,专心思索后拍了拍青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房间吧。” 她的房间是VIP一等舱,大得再进来四个人都睡得下。 “wow。”青雀打量了一圈,最终坐在了沙发上,“知道吗,在进入赌命游戏之前,我一直想去这样的游轮上玩一玩。” 男人一双大长腿搭在一起,笑起来像只慵懒的大猫,“好不容易真的上来了一次,结果副本还给我分了个三等舱,气死。” 歇尔莉倒了两杯酒给青雀和自己,又拿了两瓶在小冰箱里的牛奶给两个小孩儿,“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姐能住一等舱,而不认真过本只知道玩的二会长只配住三等舱。”歇尔莉单挑眉毛,说的话嘲讽味满满。 青雀这个人是个双面佛,你想看他什么样子,他就能表现出什么样子,面对别人的时候总是靠谱又成熟的大人,可一旦和好友待在一起,就会发现他这个人挺呆的。 贪甜食、爱玩换装小游戏、爱看某部主角长得像粉色吹风机的动画下饭、想学跳舞可惜四肢不调、想学唱歌可惜五音不全、想学画画可惜有腱鞘炎…… 这个人出奇的格外有‘活人感’,也跳脱。 传闻妄想税公会的档案监控里还有青雀喝醉之后拉着花瓶跳了四个小时广播体操的珍贵视频。 他和歇尔莉两个人是多年好友,说话也就更直白一些,互怼的时候都是专挑对方脊梁骨戳,谁先破防谁请客下次吃饭。 青雀被一等舱狠狠冲击到了,咂咂舌,“老板,嘴巴干巴,搞点喝哒。” “再卖萌你试试呢?”歇尔莉啧了他一下,左手托着放了两杯酒的托盘走了过来,歇尔莉的手又大又长,骨骼分明,手背上青筋恰好,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大大的手稳稳托着,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不是传统的纤细美,而是有力的、有棱有角的。 何蕉蕉看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边的空气,嘴里止不住嘟囔,“歇尔莉姐姐也太帅…………” 她说完就愣住了,因为眼前空无一人,平时两个人小声说话时李明明总会回应她几句的,这下听不到了还有点不适应。 几人坐下,何蕉蕉也把牛奶接在手里,但没喝。 她其实不怎么爱喝奶制品,更喜欢气泡水,可眼前两个大人一个是二会长,一个是神明经纪人,她也不想说出来麻烦人。 何蕉蕉刚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却发现青雀和歇尔莉说话的声音突然卡顿了一下。 随后,歇尔莉看了何蕉蕉一眼,伸手把她手里的牛奶拿走,去小冰箱里换了一瓶可乐给她,“不爱喝直接说,我喜欢直率的小孩。” “…………谢谢姐姐。”何蕉蕉眨眨眼,不懂为什么歇尔莉知道她不爱喝牛奶的,但她脑子动的快,转头去看自己的左手边—— 虽然她看不见李明明,但在场的人里只有李明明知道她不爱喝牛奶。 何蕉蕉叹气。 “现在可以说了,你看见的黑色灰色是什么意思?” 何蕉蕉把自己看见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眼前的两个人脸色越来越凝重,直到何蕉蕉说完,房间里的气氛也安静下来。 “首先,这肯定是某种状态。”歇尔莉说,“现在你眼前已经有了三个不同的例子,黑色的,灰色的,还有无色的。” “那这就代表着一种正在进行时,或者某种未来……”歇尔莉说着,像是被某个关键词触发了一样,“……是不是……未来啊?” 何蕉蕉没听懂,“这个概念太笼统了,很难解释清楚吧。” 在几人沉默的时候,何蕉蕉看见对面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他们在看李明明。 李明明应该是在说话,何蕉蕉听不见,只能安静地等待。 可她眼看着歇尔莉和青雀脸色越来越差,心里的不安感也重了起来,“怎么了?明明说什么了?” 歇尔莉不说话,青雀却开口了,“他说,你看见的有可能是每个人未来的命运。” “……”何蕉蕉也不说话了。 青雀继续说,“从黑褪色到无色,这是一个死亡的过程。” “而李明明之所以在你眼里消失了,代表着,未来的他已经死了。” 何蕉蕉双手骤然用力,指甲狠狠扣在可乐瓶上,锡纸罐发出了承受不来的吱嘎声。 她不敢去看左手边的空位,只是盯着可乐罐的拉环,“不可能。” “你们肯定猜错了,不是未来……” 歇尔莉拧着眉,“……其实有点道理。” 何蕉蕉一下没收着力,指甲抠在罐身上,力气太大,导致凹进去一块。 “这个影响肯定是坏的,副本不会让玩家在机制内讨到好处,你看见的,也许就是每个人的死亡倒计时。” 何蕉蕉牙齿咬的死紧,“倒计时……不合理,这不合理,如果真的是死亡倒计时,那是什么时候的呢?一年以后?两年以后?几十年以后?” “几十年的话,大家都会死。”何蕉蕉不抬头,“那这个倒计时就没什么用…………” “那万一,就是明天呢?”青雀突然开口打断了何蕉蕉的话,“这是沈珉让我问的。” 何蕉蕉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我不信,别瞎说,不可能。” “何小姐。”歇尔莉推了推眼镜,“我觉得你需要直面这些。” “……” 歇尔莉看出来何蕉蕉对着同伴有着几乎极端的保护欲和依赖,这种偏激的想法体现于她会为了同伴豁出去一切,甚至回避一切会给同伴带来不祥的信息。 平时似乎看不出来,就是一个很普通很热烈的活着的女孩子,可一旦触碰到她的逆鳞——同伴,也许不止是同伴,是对她来说有存在意义的、给她带来了归属感的、特殊存在的人。 何蕉蕉就会立马竖起浑身的尖刺,尖锐地刺向所有试图靠近她地盘的人。 初步反抗的症状,就是从根本上否认,甚至会自我洗脑、自我调节、强行合理。 好像只要否认,不好的事就不会存在。 可是这样不对。 歇尔莉始终认为,神明玩家和普通玩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条命,迟早会有死亡的那一天。 理性无法主宰感性,直面死亡永远是人类无法自洽但必须学习的课题。 活着的人接受亲人死亡的速度越快,得到的往往不是图一个自己痛快,而是为了让死者安心的离开。 歇尔莉和青雀,甚至是沈珉,都已经送走了很多人。 朋友,亲人,后辈,甚至是心仪的爱人。 那些人在他们停止生长的岁月长河里已经模糊到只有一个轮廓了,即使偶尔会因为某个不起眼的物件想起他们,却也只是轻轻的一笑而过。 逝去了,就是逝去了。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他们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在赌命游戏里被悲伤的情绪捆绑太久,会被无形的魔鬼吞噬殆尽的。 歇尔莉说,“所有人都会死的,在《楚门秀》里,这甚至已经是默认的事情了,可默认,不代表放弃自救,我需要你跟上我们的步伐,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青雀撩起眼皮,一言不发地拿起酒杯站起来,走到了离他们这边有点距离的窗户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歇尔莉的话字字清晰,声音坚韧。 “女性对于苦难总会有极深的感悟,但我现在不希望你陷入这种旋涡里。”歇尔莉一字一句,言情恳切,“我希望你能直观的面对未来发生的一切,死亡、分离、遗忘,把这些抛到身后。” “用你的聪明和实力去挽回、扭转这一切,你要说的是铿锵有力的‘我可以解决’,而不是自欺欺人的‘我不信’。” “在无限的恐怖世界里,逃避和柔弱并不能为你挣来一个期望的结局,但,强大可以。” “不要做理想派的花瓶,要做真金火炼下的先驱者。” “然后,成为可靠的大人。” 何蕉蕉愣愣地看着歇尔莉。 她其实是严重缺失女性长辈的教育的。 从小的‘好孩子教育法’并没有告诉她要怎么去处理这些情绪,唯一接触到的女性思想其实也就是她严厉到有些病态的母亲。 受到了日积月累的影响后,何蕉蕉压抑地成长,久而久之,她已经有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生存方法,那就是豁出去,把脑子里的魔鬼放出来。 跳楼自杀是、主动进入赌命游戏是、在公交车上杀光了所有和她争夺下车名额的新人也是。 都是她近乎‘野兽丛林法则’的生存方法下的产物。 没人告诉她怎么长大,只知道时间推着她往前走,可没有正确的引导,她只会是那个阴郁的站在血泊里的可怕玩家。 她可以独立,可以杀人,可以算计,可以耍心机,可以去豁出去拼一次和朋友们明天见的机会。 这样太累了,每次都像是要把何蕉蕉这个人掏空、毁灭、然后填充进一种名为‘疯狂’的填充物。 在没头没脑的情绪涌上来的时候,她只能遵循着本能地劝诫自己不要去想,只要不想,这件事就不存在,于是一点点积攒,最终,把她逼得走向极端。 歇尔莉的话重重砸在何蕉蕉心上,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没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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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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