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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 齐筲白的脑子一下就麻了,他有些头重脚轻地靠近那只乌鸦,确认了鸟儿身上都是血之后,齐筲白也看清了绑在乌鸦脚上的那个布条是什么了。 那是一条断掉的校服袖子。 袖子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像是正值盛放花季的花朵,大朵大朵地盛开着。 齐筲白把那条校服袖子解开,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真的是他们学校的校服,两眼一黑,真的有点想哭了。 这就是闹鬼嘛,这就是闹鬼! 就在齐筲白崩溃的时候,家里的灯突然熄灭,原本亮堂的客厅此时变为一片黑暗。 “我去!!”齐筲白吓得直爆粗口,什么都不管了直往身后缩,撞倒了桌子和椅子,直到后背贴在了冰箱上他才安静了下来。 停电吗?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眼前天旋地转,他只能极力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 可是事实偏不如他愿。 他家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砸响。 那种力道,堪比拿起斧头砍门。 一声尖叫从齐筲白的喉咙里挤出来,他抱住自己的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啊啊啊!!!对不起!!聂晚风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敲门声咚咚咚,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一双手突然抓住了齐筲白的手腕,齐筲白尖叫着睁开眼,狠狠一推,却在下一秒听见了很多人的议论声。 他恍恍惚惚地回神,发现自己刚刚推开的人是自己的邻居阿姨,他家的房门被他们破开了,一个个打着手电筒,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小伙子,你干嘛啦,差点给我推出毛病来!”阿姨操着一口口音,半是埋怨半是无语地爬起来,“你能不能不要一个人在家里鬼叫呀?这都晚上九点十点了,我家还有学生还得早睡呢!” “就是啊,一直在怪叫,敲门还不开……” “这孩子就一个人在家啊……” “他爸爸早就没了,就靠着一个妈妈,说是也出去打工了,一年四季都见不到一回的……” 邻居阿姨见齐筲白半天没给个回应,手电筒的光打在了齐筲白的脸上,“诶,小伙子,我们跟你说话你听没听……哎哟,怎么脸色这么差啦?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啦……” 齐筲白如同应激了一样,下意识就把那条染了血的校服袖子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他的想法很简单,那个乌鸦带着这个袖子冲进他家肯定不简单,肯定是聂晚风的鬼魂在报复他。 如果这个袖子被人拿走了,他们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邻居们也被他这个状态吓了一跳,“他在抖啊……” “不就是停个电跳个闸嘛,有必要害怕成这样啊,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 齐筲白一双眼睛都是空洞的,他听着身边那些邻居的议论逐渐有些头疼,直到那句‘亏心事’正中他眉心。 老人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齐筲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轻飘飘地,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开始旋转颠倒,满脑子只有那一句‘做了亏心事一样’。 “不行……”齐筲白想给陆修打电话。 他一个人待着迟早会疯的,什么时候停电不好,偏偏在他看见乌鸦之后就停电了? 这绝对就是聂晚风死后不安宁,来找他报仇来了! 齐筲白摸了半天也没在自己身上摸到手机,他又急又躁,只能紧急抓住邻居阿姨的手,“阿姨!阿姨!我做错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哎哟!!”阿姨吓得想甩开他,“你这孩子发什么疯咯!!做错了事而已有什么好急的啊,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你给人磕头认错去嘛!” “磕头……”齐筲白被阿姨甩开后往后一坐,后背撞在了冰箱上,嘴里念念叨叨的,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步跑进自己的房间,在床底下拿出了一包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东西,又转身朝着外面一股脑冲了出去。 “跑这么快!这小伙子发什么疯啦!” “看他神神叨叨的,估计是真的干了点什么亏心事……” “散了散了……” 脚步声在小巷里响起,齐筲白顶着高烧冲出了街道,径直朝着学校的方向跑。 街上都没什么人,齐筲白一边跑,一边回头去看身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听见自己身后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脚步声甚至比齐筲白自己的还要快,节奏快,速度快,感觉下一秒就要追上他了一样,齐筲白吓得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起来,眼泪哗哗的流,止不住摔跤。 “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呜我错了…………” 学校里有一堵墙,被学生们拆了监控和墙上的铁栏杆,经常会有学生偷偷的从这里溜出去上网。 齐筲白翻墙来到学校的时候,熄灯的铃声刚打响,学校陷入了安静。 他喘着气,一路来到了老校区的老树前,把黑色塑料袋里的校服拿了出来。 当时聂晚风的尸体和陆修罩在她脑袋上的校服都不见了,只剩下了齐筲白留下固定尸体的校服,但这件校服齐筲白也不敢再穿了,只能眼不见为净地收起来。 齐筲白动作都在抖,但跪得十分笔直,磕头也不含糊,上来就是哐哐哐三个响头,“聂晚风……聂晚风对不起啊……不是我杀的你啊……我没办法……我只是帮了陆修一个忙而已……” “你真的不该来找我的……你可别来找我了……你去找陆修啊……” 他止不住的碎碎念,一边磕头一边哭,浑身痛,心态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但谁料,一睁眼,从他这个极低的角度往上看时,竟然再次在树上看见了一个人。 女生脑袋上罩着一件校服,浑身是血的躺在那根树干上。 一如聂晚风死去时的模样。 尸体不是不见了吗? 尸体不是失踪了找不到了吗?! “…………” 齐筲白的眼神只能用绝望两个字来描述了。 树叶从树上扑簌簌落下,他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像是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他知道,被鬼缠上之后就很难摆脱了,一般这种情况下,大家的下场都不会好。 齐筲白咬着牙,哭得很惨,一边哭,一边爬上了树。 他不敢去碰聂晚风突然出现的尸体,只是眼泪没断过。 校服勒在脖子上,脚下顿时悬空,眼前的世界朝着黑暗的边界迈进。 身体在挣扎,鞋子也因为他的挣扎而踹掉了一只。 几分钟后,树上的动静消失了,树叶也停止了掉落,好像一切都结束了一样,但紧接着,有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聂晚风’稳稳落地,把脑袋上罩着的校服摘掉,高雾的头发有点乱,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收好了齐筲白因为挣扎而踹掉的鞋子,开始她的第二轮痕迹清扫工作。 而一直跟随着高雾视角的谢楚三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直面一些人的死亡是需要一定的精神力的,何蕉蕉她其实并不能理解齐筲白的死,可看着齐筲白哭成那个样子,又好像理解了一点点。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害怕被报复,更害怕他后续再看见那些灵异的、恐怖的画面,他的恐惧就是杀死自己的利刃。 因为害怕,以至于他没有发现那些所谓的灵异里的破绽。 乌鸦在野外是很难抓的,除非是有人故意养着的、买来的,不然那么长一条沾了血的袖子是不可能绑在它的脚上的。 家里停电这一点实在是太容易做了,只需要关掉齐筲白家的电闸就可以。 至于脚步声—— 高雾把现场的痕迹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才一把掀开自己的校裙,穿了裤子的大腿上绑了两个音响。 她把音响拆掉,捡起一边的板砖,用力将音响砸了个粉碎,最后丢进旁边的坑里,又调配了一些水泥灌进去。 证据没了,痕迹没了,人证没了。 陆修现在就是一个孤立无援的猎物。 眼前的场景随着高雾的眼睛再次变换,这次,回到了毕业欢送会的教室里。 “你为什么会认为抢走你三好学生评选的人是我?” 陆修皱起眉,“是聂晚风说的吗?” 高雾的表情从略显紧绷的恐怖渐渐软化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情绪平复的非常快,那份保密协议被她翻了翻,紧接着,从自己的笔袋里拿了一支笔出来。 “这不重要了。”高雾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的雾,“陆修,这不重要了。” “事已至此了,已经大结局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她落笔—— 陆修也露出了略显疲倦的放松感。 但谁料笔尖刚杵在纸张上,高雾突然开口问,“我说的是我大结局了,不是你。” 高雾抬眼,一双黑眼睛空空洞洞的,“我的戏演完了,你还没有呢。” 陆修再次紧绷起来,“你在说什么……” “你不会以为,你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躲过去了吧?”高雾打断了陆修的话。 陆修一愣,谢楚三人也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何蕉蕉算是最激动的那个,她瞪圆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兴奋,她握紧双手,几人都不敢呼吸。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 果然,高雾突然对着陆修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你特别聪明,特别幸运?” “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赶紧签!!”陆修也意识到了气氛开始变得凝固,不安逐渐占据了他的心房。 高雾却悠哉悠哉地把笔一丢,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当着陆修的面点开了。 陆修认了出来,那是他自己的手机。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我的手机不是在我的外套里……”陆修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一顿。 高雾笑眯眯地,“你忘了吗?刚刚在操场上,你和同学打了最后一场球,我说让你好好玩,毕竟以后都玩不到了,你当时有点热,外套脱给我了。” 她当着陆修的面点开了通讯录,拨通了陆家老爷子的电话。 “你干什么?!”陆修想去抢,可是那边接通了。 高雾立马开口,“陆爷爷,是我,高雾。” “我和陆修参加完学校的欢送会之后就回家了。” 高雾说话认真,陆修却是一头雾水,只是觉得高雾在这一刻似乎完全变了样。 以往的高雾沉默安静不争不抢,像个老老实实读书的本分人,此时的高雾却有了一种隐隐的咄咄逼人。 陆修不敢说话,他不知道高雾要干什么,也不敢乱说话以免起大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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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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