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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案子。”陆执走进了。 沈祈安抬起头。“什么案子?” “贩毒。省厅督办的,头目养了一个‘大师’,用邪术保护他们。之前的抓捕都扑空了。” 沈祈安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 两人到了省厅提供的线索指向的地点——城郊的一栋别墅。别墅建在半山腰,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只有一条路能上去。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SUV,窗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沈祈安站在别墅外面的马路上,闭着眼睛,左手捏起了道诀。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 “里面有邪术的气场。”沈祈安睁开眼睛,“他在别墅周围布了阵,警察靠近的时候会触发,他能提前感知。所以之前的抓捕都扑空了。” “能破吗?” “能。但要先进去。从外面破不了,阵眼在里面。” 陆执看了看别墅的布局。院墙很高,大门紧闭,院子里有狗。正面突破很难,而且会触发阵法。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小刘的号码。“调周边监控,查别墅有没有后门或者侧门。有没有可能从后面绕进去?” 小刘查了十分钟。“别墅后面有一片树林,树林尽头是一道矮墙。墙不高,可以翻过去。但那边没有路,要步行穿过林子。” “步行需要多久?” “从山下停车的地方走上去,大概四十分钟。” 陆执挂了电话,看着沈祈安。“我们从后面绕。你跟着我。” 沈祈安点了点头。 两人把摩托车停在山下,徒步走进树林。冬天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天色已经暗了。树林里光线更暗,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陆执走在前面,沈祈安跟在后面,两个人相隔不到两米。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走了大概半小时,沈祈安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陆执回头。 “前面有东西。” 沈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铜钱剑,握在右手。铜钱剑平时卷着,现在展开,五帝钱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陆执前面。 “你退后。我来。” “你——” “他的邪术是针对能感应到的人的。你感应不到,他伤不到你。我能感应到,他会攻击我。你退后。” 陆执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笃定的、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退后了两步,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沈祈安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在他面前的空气中一种肉眼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的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从某个中心向四周扩散。沈祈安举起铜钱剑,在空中画了一道符。金色的光从剑尖流出来,在空中凝聚,形成一道弧形的屏障。波动撞在屏障上,发出无声的振动。沈祈安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过不去的。”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执的手握紧了枪。一个男人从树后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脸色苍白,眼睛深陷,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棍子,棍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你就是那个道士?”他看着沈祈安,嘴角有一个嘲讽的弧度。“青玄山的?我听说过你师父。玄一真人,老东西还没死?” 沈祈安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在看着那个人身上的气——黑色的,浓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气。是长期接触死亡、吸毒、以及修炼邪术积累的。 “让开。”沈祈安的声音很平静。 “不让。”那人举起黑色的棍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里涌出黑色的雾,朝沈祈安扑来。沈祈安举起铜钱剑,在空中画了一个法阵。金色的光从剑尖流出,形成一个圆形的屏障,挡住了黑色的雾。但黑色雾在侵蚀金色的屏障,像酸液腐蚀金属。沈祈安的手指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从校园凶灵案到现在还不到两周,他超度了三十七个魂魄,消耗了太多的灵力,现在又遇到一个修行了多年的邪师。 “沈祈安!”陆执想冲过去。 “别过来!”沈祈安的声音很紧,“他的邪术会攻击活人的阳气。你过来,他会直接攻击你。我挡不住两个方向。” 陆执站在原地,手握着枪,指节泛白。他看着沈祈安的背影,看着他举起铜钱剑的手在发抖,看着他面前金色的屏障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黑色的雾突破了金色的屏障。屏障裂了一丝缝隙。那一丝缝隙很小,小到肉眼看不到,但足够让邪术的攻击穿透。沈祈安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他的头猛地一疼,眼前一黑,铜钱剑从手里滑落。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在了地上。 “沈祈安!”陆执冲了过去。 那个穿黑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树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雾在慢慢消散。陆执跪在地上,把沈祈安翻过来。沈祈安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呼吸很浅很急。他的手指在微微抽搐,是中毒的症状。 “沈祈安!沈祈安!”陆执拍他的脸,没有反应。他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但很弱。他摸了摸他的脉搏——很快,很乱,像失控的鼓点。 陆执把他抱起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沈祈安的身体在他怀里蜷缩着,头靠在陆执的肩窝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陆执抱着他跑下山。树林里很暗,他跑得很快,踩在落叶上,脚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他的手臂在发抖。 摩托车在山下。他把沈祈安放在后座上,用外套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沈祈安的头靠在他的背上,手垂在身体两侧。陆执发动摩托车,油门拧到底,冲下山路。风很大,吹得他的眼睛发涩,但他没有眨眼。 医院在城里,最近的医院开车要二十分钟。陆执骑摩托车用了十五分钟。他冲进急诊室,把沈祈安从后座上抱下来。 “医生!医生!” 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陆执把沈祈安放在车上,跟着车跑进急诊大厅。护士在问病情,他听不清,他只能看到沈祈安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他的手指还在抽搐,一下一下的。 急诊医生做了检查,测了生命体征,抽了血,做了心电图。陆执站在急诊观察室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沈祈安。沈祈安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氧气、心电监护、静脉输液。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音,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陆执看不懂那些波形,但他知道,只要还在跳,就还活着。 “你是家属?”一个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查报告。 “是。”陆执的声音有些哑。 “患者血液中检测到了一种未知的毒素。我们请了疾控中心的人来会诊,目前还没有结论。但从症状来看,是神经系统受到了攻击。他的大脑在异常放电,导致抽搐。我们已经用了镇静剂,他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毒素的性质还不清楚,需要时间分析。你是他什么人?” “男朋友。”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我们会尽力。” 陆执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沈祈安。镇静剂起作用了,他的手指不抽搐了,眉头也松开了。但他的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紫的,呼吸还是要靠氧气。他推开门,走进观察室,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伸出手,握住了沈祈安的手。“沈祈安。”陆执的声音很轻。“你听到我说话吗?你中了邪毒,医生在查。你要撑住。” 沈祈安没有反应。 “你说你算过了,你不会死。我信你。你会没事的。” 监护仪的屏幕在跳,滴滴的声音在响。走廊里有护士在说话,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急诊大厅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那些声音在陆执的耳朵里混成一团,像一锅煮沸的粥。 陆执低下头,把脸埋在沈祈安的手心里。他的手背是凉的,但手心还有一点温度。那一点温度,是沈祈安还活着的证明。陆执的眼眶发热。他想起沈祈安在树林里说“别过来”的时候,语气那么急,那么紧张,怕他受伤。一直都是他在保护他。 陆执抬起头,看着沈祈安的脸。 “笨蛋。”他的声音很哑。“你应该说‘救我’。” 沈祈安没有回答。 窗外,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急诊室的灯光惨白,照在沈祈安的脸上,把他的苍白照得更白。陆执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没有动。 小刘来了。他接到陆执的电话,从局里赶过来。他站在观察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沈祈安躺在床上的样子,脸色也白了。他推开门,走到陆执旁边。 “陆队,沈顾问他——” “中毒。邪术。医生在查。” 小刘不知道说什么。他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陆队,那个贩毒集团的案子,省厅在催——” “让他们等。”陆执的声音没有起伏。“沈祈安不醒,案子办不了。” 小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沈祈安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陆执一个人坐在床边,握着沈祈安的手。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久到走廊里的人声渐渐安静,久到监护仪的滴滴声变成了一种背景音乐。
第78章 贩毒集团覆灭记(中) 陆执守了沈祈安两天两夜。 第一天晚上,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沈祈安的手,没有合眼。护士来换了好几次药,医生来查了好几次房,他都只是点头,没有说话。小刘来送过一次饭,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大张来问案子的进展,他说“等沈祈安醒了再说”。林知意来探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来。她看到陆执的样子,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毒素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是一种从某种毒蘑菇中提取的生物碱,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会导致意识障碍、抽搐、呼吸抑制。好在剂量不大,加上沈祈安的身体底子不错,毒素在慢慢代谢。医生说,应该会醒,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应该”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陆执的胸口。他坐在床边,握着沈祈安的手,看着他的脸。沈祈安的脸还是白的,但不像昨天那么白了。呼吸也稳了一些。 “沈祈安。”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第二天晚上,陆执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沈祈安的手指动了一下,凑近看,没有动。凌晨三点,陆执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头靠在沈祈安的手旁边,呼吸很沉。他梦到了天桥——沈祈安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着那本旧书,铜镜摆在桌子正中。阳光很好,风很轻。他走过去,在摊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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