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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放下枪!”陆执的枪口对着他。 何远没有放下枪。他看着陆执,又看着陆执身后的沈祈安。目光在沈祈安脸上停了一下。“你就是那个特别顾问。没想到居然被你找到了。” 沈祈安没有说话。他看着何远手里的枪,看着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那根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你杀了十一个人。” “十一个。没错。但你们只找到了四个。另外七个,在英国。你们查不到的。英国警察查了三年都没查到,你们更查不到。”何远笑了。“你们以为抓到我就能结案了?不能。那些女孩的尸体在哪里,只有我知道。我不说,你们永远找不到。” 陆执的声音很冷。“你会说的。” “只要你们找不到尸体,就定不了我的罪,我不会说的,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何远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他的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陆执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何远的枪口转了过来,对准陆执的胸口。 何远的手指在扳机上扣了下去。 陆执本能的躲避。但沈祈安比他更快。沈祈安从陆执的身侧冲了出来,挡在陆执前面,用身体挡住了那颗子弹。 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肩。他在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偏了一下身体,让子弹避开了要害。血溅了出来,在月光下散成细密的暗红色雾点。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退了一步,但没有倒下。陆执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他看着沈祈安左肩上洇开的血,他冲上去,一脚踢飞了何远手里的枪,把何远按在地上,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何远来不及反应。他的力气很大,大到何远的脸被压在地板上,嘴角那个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他妈——”何远的声音被压得模糊不清。 陆执没有听他说话。他把何远交给身后的民警,转身冲回到沈祈安身边。沈祈安靠在墙上,左手捂着左肩。陆执的脑子是乱的,他看到血从沈祈安的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沈祈安。”陆执的声音在抖。他跪下来,一只手揽住沈祈安的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左肩,想把血止住。但血太多了,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沈祈安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沈祈安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在迅速褪去。他强撑着弯了弯嘴角,“死不了。我算过了。” 陆执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红了眼眶。心脏像是被人生生从胸腔里拽出来的疼。 “那你怎么没算算会不会受伤?” 沈祈安想了想。“没算。怕算出来,你就不让我来了。” 陆执低下头,把脸埋在沈祈安的头发里。他的手还按在沈祈安的左肩上,血还在流,但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血会流得更快。他的声音闷在沈祈安的头发里,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他妈不许死。” 沈祈安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很浅。他的手指在陆执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的习惯——思考时的动作,也是回应时的动作。他在回答。 “不会死。没伤到要害。”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陆执抱着沈祈安,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沈祈安,你疼不疼?” “不疼。” “你骗人。枪伤怎么可能不疼。” “其实有一点。但是还好。” 陆执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救护车到了,医生和护士把沈祈安抬上担架,陆执跟着上了车。车厢里的灯很亮,照在沈祈安的脸上,把他苍白的脸照得几乎没有血色。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陆执握着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沈祈安的手指回应了,在他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 到了医院,沈祈安被推进了手术室,小刘和大张也赶来了。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摘下口罩。“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陆执的腿软了一下。他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沈祈安被推出了手术室,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还是没有血色。陆执跟着病床进了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握住了沈祈安的手。 沈祈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手上,照出白皙的、修长的、指节分明的轮廓。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瞳孔有些涣散,看到陆执的脸,慢慢聚焦。 “手术做完了?”他的声音很轻。 “做完了。子弹取出来了。你没事了。” 沈祈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说了,死不了。我算过了。” 陆执看着他忍不住眼眶发红。 “就算不会死你下次也不许挡在我身前,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沈祈安,我宁愿自己受伤。” 沈祈安伸出手,摸了摸陆执的脸。他的手指很凉,在陆执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你哭了。” “没有。” “我都看到了。” 陆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以后不许挡在我面前了。” 沈祈安想了想。“好。” 中午,护士来换药。纱布拆开,露出一道缝了针的伤口,黑色的缝线在皮肤上像一只蜈蚣。伤口周围有些红肿,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沈祈安看着那道疤,陆执也看着。 “会留疤吗?”沈祈安问。 “会。” “难看吗?” “不难看。” “真的?” 陆执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道疤的边缘。手指很轻,像在触摸一件易碎的东西。“真的。很好看。”
第83章 住院 沈祈安在医院住了三天。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是陆执不放心,一定要多住几天。沈祈安靠坐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从肩膀一直包到上臂。右手没事,还能动。他接过陆执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何远的案子怎么样了?”沈祈安嚼着苹果。 “证据链完整了。他的车上提取到了四个受害者的DNA,别墅储藏室的地板下有血迹。加上他的口供,够了。”陆执把水果刀擦干净,放回床头柜的抽屉里。 “英国那边呢?” “英国警方在重新调查。他们找到了另外三个受害者的遗体,埋在何远曾经租住过的房子后院。加上国内这四个,还有他交代的另外四个,一共十一个。”陆执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祈安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十一个。他杀了十一个人。” 沈祈安把苹果核放在床头的盘子里。“他的父母呢?” “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但也救不了他。证据太硬了,舆论压力也大。远达集团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董事会正在逼何建国的宫。他自身难保,顾不上儿子了。” 沈祈安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冬天的阳光很淡,照在窗台上,照出一小片暖色。 “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觉。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这两天陆执一直在医院陪着沈祈安,沈祈安看他这两天憔悴了很多,有些心疼。 “不回去。” “你身上有味了。”沈祈安故意说到,陆执平时最在意形象了,尤其在沈祈安面前。 陆执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确实有味。三天没洗澡,三天没换衣服,三天没刮胡子。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一刻也不想离开沈祈安。“不回去。”陆执又说了一遍。 沈祈安看着他,没有再说。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执的手。陆执的手指很凉,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着。 “那你趴在这里睡一会儿。我看着你。” 陆执看着他。“你不睡?” “我刚醒。不困。” 陆执想了想,把椅子拉到床边,趴在床沿上,脸埋在手臂里。沈祈安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陆执闭上了眼睛,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很沉,很重,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沈祈安没有动,怕一动就吵醒他。他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冒出的胡茬、皱巴巴的衬衫、干裂的嘴唇。他的手指在陆执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推车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有一些声响。沈祈安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对门口的护士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护士点了点头,踮着脚尖走过去了。 陆执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瞳孔有些涣散,看到沈祈安还坐在床上,手还握着他的手,瞳孔慢慢聚焦。 “我睡着了?” “嗯。睡了两小时。” 陆执揉了揉脖子。趴在床沿上睡,脖子落枕了,动一下咔咔响。 “你去做个检查。”沈祈安看着他扭脖子的样子。“你的颈椎本来就有问题,趴着睡更严重了。”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都有事。” 陆执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学我说话。” “你教的。” 陆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窗外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天气好。” “嗯。” “我推你出去走走。” 沈祈安看着他。“我伤的是左肩,不是腿。我能走。” “轮椅舒服。你走多了会累。” “我不会累。” “你流了很多血。身体虚。” 沈祈安看着他,看了几秒。“轮椅。” 陆执去护士站借了一辆轮椅,推回来,扶沈祈安坐上去。沈祈安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那件黑色风衣,左肩的绷带从领口露出来。陆执推着他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护士看到他们,笑了笑。 “陆警官,推沈顾问散步啊?” “嗯。” “你们感情真好。” 陆执没有接话,推着沈祈安进了电梯。到了一楼,出了大厅,外面是一个小花园。冬天的花园没什么花,只有几棵常青的松柏和一片枯黄的草坪。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啄食地上的草籽。沈祈安看着那些麻雀,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陆执站在轮椅后面。 “笑它们。吃饱了就不跳了,站在那里晒太阳。不争不抢,不急不躁。” “你想做麻雀?” “不想。麻雀寿命太短了。我想做——一只老乌龟。” 陆执愣了一下。“乌龟?” “嗯。活得久。可以陪你很久。” 他推着轮椅,沿着花园的小路慢慢走。阳光从松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沈祈安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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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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