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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沈顾问,老爷子在正厅等你们。” 陆执点了点头,带着沈祈安穿过前院、中院,走进正厅。正厅很大,中央摆着一张红木长桌,能坐二十多个人。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看到陆执进来,有的人站起来打招呼,有的人只是抬了抬眼皮。沈祈安跟在陆执身后,走过那些陌生的面孔。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有不在意。 爷爷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很好。看到沈祈安,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招手。 “小沈,过来过来,坐我旁边。” 沈祈安走过去,在爷爷旁边坐下。爷爷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没好好吃饭?” “没瘦爷爷,我有好好吃饭。” “忙也要吃饭。小执,你听见没有?” 陆执在旁边坐下来。“听见了。” 爷爷又看着沈祈安。“你左肩的伤好了吗?” “好了。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爷爷拍了拍他的手,转向众人。“这是沈祈安,小执的朋友,刑侦队的特别顾问。帮了我们家很多忙。” 亲戚们的反应各不相同。陆执的姑姑,笑着说:“哦,你就是那个特别顾问吧?听说很厉害,破了那个连环杀人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沈祈安看着她的脸,点了点头。“是。” “那你看看我,我最近有什么不顺?” 沈祈安看了一眼。“您最近睡眠不好。因为您女儿。她最近在闹离婚,您担心她。” 姑姑的笑容僵住了。旁边的人安静下来。 “您不用太担心。她的婚姻虽然不顺利,但离婚之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明年春天,她的新缘分就到了。”沈祈安的声音很平静。 姑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在微微发抖。她确实在担心女儿。女儿在闹离婚,她谁都没说。连她丈夫都不知道。这个道士怎么看出来的?她看了一眼沈祈安的脸,那张脸很年轻,眼睛很干净。 “谢谢。”姑姑的声音很低。 陆执坐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陆执的堂叔,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沈顾问,听说你会看风水?你看看我们家老宅的风水怎么样?” 沈祈安环顾了一下正厅。“老宅的风水本来很好。坐北朝南,背山面水,前有明堂,后有靠山。是请高人看过的。但后来改过几次布局,把原来的气破坏了。现在只能算中等。” 堂叔的笑容收了。 “正厅的屏风撤了,换成了鱼缸。鱼缸的位置不对,挡住了财气。” 堂叔的脸色变了。五年前,他确实把正厅的屏风撤了,换成了一面大鱼缸。他觉得屏风老气,鱼缸好看。从那以后,他的生意确实一直不温不火。他以为是大环境不好。原来不是。 “那、那怎么改?”堂叔的声音有些急。 “把鱼缸移到东南角。屏风不用放回去,但要在正厅的北墙挂一幅山水画。画要有山有水,水要流向屋内,不能流向门口。” 堂叔连连点头。“我明天就办。不,今天就办。” 沈祈安点了点头。 陆执的堂妹,二十出头,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沈祈安看着她。“你最近在纠结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去做。” 堂妹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你的面相,印堂发暗,心事重重。” 堂妹看着他。“那你觉得我该不该做?” “你不是早就做好了选择了吗,你只是需要有个人肯定你的选择。” 堂妹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说话。 爷爷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陆执坐在沈祈安旁边,看着他一个一个地回应那些亲戚的问题。有人问事业,有人问健康,有人问子女。沈祈安一一回答。陆执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怀远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走进正厅,先跟爷爷打了招呼,然后转向陆执。 “小执,好久不见。” “二叔。” 陆怀远又看着沈祈安。“沈顾问也来了?上次你受伤,我派人去看过你。说你的灵力废了大半,可惜了。现在恢复了吗?”语气很关切,关切到像真的一样。 沈祈安看着他的眼睛。“恢复了一些。够用了。” 陆怀远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不知道沈祈安说的“够用了”是什么意思。是够用来看风水,还是够用来对付他?他没有问。他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吃饭的时候,沈祈安坐在爷爷旁边,陆执坐在沈祈安旁边。爷爷不停地给沈祈安夹菜。“多吃点,太瘦了。”沈祈安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吃不完。陆执帮他吃了一半。 吃完饭,亲戚们陆续散了。 堂妹走的时候,站在沈祈安面前。“沈顾问,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祈安看着她。“不用谢。跟着心走。” 堂妹笑了。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陆怀远走的时候,没有跟沈祈安说话。他只是看了他一眼。
第99章 见父母 从陆家老宅回来的第二天,陆执说要带沈祈安去一个地方。沈祈安问去哪儿,陆执说“去了你就知道了”。沈祈安没有再问,他对陆执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这个人不会把他卖了,就算卖了,也会帮他选一个好买家。 周六的早晨下了一场薄雾,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陆执骑摩托车,沈祈安坐在后座上,雾很大,能见度不到一百米,陆执开得很慢。 “去哪儿?”沈祈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 “城北。墓园。” 沈祈安的手指在陆执的腰侧收紧了一些。 墓园在城北的山脚下,是一座公墓,依山而建,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在松柏之间。雾还没散,远处的墓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陆执把摩托车停在墓园门口的停车场,摘下头盔,看着那扇铁门。他没有说话,沈祈安也没有催。两个人站在门口,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爸妈。”陆执的声音很轻。“葬在这里。十四年了。” “嗯。” “我每年都来。清明,忌日,过年。有时候想他们了,也来。坐在墓前,跟他们说话。” 沈祈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今天我和你一起。” 陆执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走进墓园。石阶上长着青苔,雾气打湿了石板,踩上去有些滑。陆执走在前面,沈祈安跟在他后面。一排排墓碑从身边掠过,走了大约五分钟,陆执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碑是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两行金字——父亲陆振邦,母亲林婉清。生卒年月,下面是立碑人——子陆执。 陆执站在那里,看着碑上的字。他的手还握着沈祈安的手,没有松开。风吹过松柏,雾气在碑面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刻字的凹痕慢慢流下来,像眼泪。 “爸,妈。”陆执的声音有些哑。“我带了一个人来。他叫沈祈安。是我——是我的爱人。” 沈祈安看着他。陆执的眼眶红了,下颌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沈祈安松开他的手,走到墓碑前,双膝跪下。青石板很凉,他郑重的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冰凉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执站在那里,看着沈祈安跪在他父母的墓前,磕了三个头。他眼眶发热,眼睛湿润。 “叔叔,阿姨。”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叫沈祈安。我会照顾好执哥的。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陆执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蹲下来,蹲在沈祈安旁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沈祈安偏过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红眼眶、满脸的泪痕。 沈祈安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 “叔叔阿姨在看着。别哭了。他们看到你哭,会心疼。” 陆执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 “爸,妈。他叫沈祈安。是个很厉害的人。会看风水,会画符,会超度亡魂。他帮我破了连环杀人案,帮受害者找到了真相。他救过我的命,替我挡过枪。他很好。你们放心吧。” 沈祈安看着他的侧脸。雾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头上。他的鼻子红红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叔叔,阿姨。以后我都会陪在陆执身边,你们放心吧。”沈祈安的声音很轻。 陆执看着他,伸出手,把沈祈安从地上拉起来。沈祈安的裤腿湿了,膝盖处有两块深色的水渍。陆执蹲下来,用手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 “膝盖疼不饿?” 沈祈安摇摇头“不疼。”之前一到阴天的时候沈祈安就膝盖疼,跟陆执住在一起后,陆执把他照顾的很好,他的膝盖现在基本上不会疼了。 两个人站在墓碑前,手握着,雾慢慢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把金字照得发亮。 “陆执。” “嗯。” “你爸妈长得好看吗?” “我妈好看。我爸也好看。” “你像谁?” “像我爸。眼睛像我妈。” “难怪你长得这么好看。原来你继承了叔叔阿姨的全部优点。” 陆执偏过头看着他。“在我心里你最好看。” 阳光越来越亮。雾散尽了。墓园里的松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沈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他在念咒是祈福。为陆执的父母祈福。愿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平安。陆执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念咒。他的手还握着沈祈安的手。 沈祈安念完了,睁开眼睛。 “走吧。让他们休息。” “好。” 两个人转身走出墓园。阳光照在石阶上,青苔上的露水闪着光。沈祈安走在陆执旁边,陆执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沈祈安。”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谁先走?” 沈祈安想了想。“你先走。” “为什么?” “因为你怕我走了,你一个人。我不怕一个人。我从小一个人。所以你走先。我送你。” 陆执看着他,眼眶又红了。“那你呢?你送了我,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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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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