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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沈祈安站起来,把挑好的菜放进车里,偏过头看着他。“你早上看了我三次。” “没有。” 沈祈安看着他,也没有追问。 下午,陆执说想出去走走。沈祈安放下书,站起来,换了件外套。陆执骑着摩托车,沈祈安坐在后座上。风从耳边掠过,不算太冷,但有一种干燥的、让人清醒的凉意。街道两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地亮起了灯,暮色在不知不觉中合拢。陆执没有说去哪里,沈祈安也没有问。摩托车穿过几条街,拐了一个弯,减速,停下来。 陆执摘下头盔,看着前面。沈祈安也摘下头盔,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天桥。灰色的桥身在暮色中显得比平时更安静,行人三三两两地从上面经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牵着狗,有人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东西。路灯还没有全亮,只有几盏在桥的两端发出昏黄的光。 “怎么来这里?”沈祈安的声音很轻。 “想来看看。” 陆执从摩托车上下来,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站在天桥的台阶下面。“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沈祈安也下了车。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那座桥。 “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坐在那个位置。”陆执指着天桥东侧栏杆边的一个空位。“铺了一块蓝布,一张小桌,一面旗子。你穿着那件灰色卫衣,看起来很瘦。风很大,旗子被吹得啪啪响,你就那么坐着。像一棵树。” 沈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关于你的每一件事都记得。” 暮色更深了。路灯亮了起来,把整座天桥染成暖金色。陆执转过身,看着沈祈安的眼睛。他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戒指盒。 “沈祈安。” “嗯。”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沈祈安想了想。“在想——这个人身上有死气,但他不是坏人。” 陆执看着他。“那你第二次见到我的时候呢?” “在想——这个人还会再来。” “为什么?” “因为你走的时候,没有把平安符扔掉。你放在口袋里,贴在心口的位置。你没有扔,所以你会回来。” 风从桥的两端穿过来,吹动沈祈安黑色风衣的下摆,吹动陆执额前的碎发。天桥上的行人少了,路灯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陆执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戒指盒。沈祈安的目光落在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上,呼吸放轻了一些。陆执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他打开盒子,银色的戒指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沈祈安。”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我爱你。我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你愿意——跟我结婚吗?”不是“你愿意嫁给我吗”而是“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沈祈安低头看着他,看着那枚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的戒指,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求婚……不是都是男方对女方吗?我们两个都是男的。” 陆执看着他。“虽然我们两个都是男方。但是我也想跟你结婚。” “那你这算是娶我,还是嫁给我?” 陆执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能不能关注点正常的?现在你不是应该说你愿不愿意吗?” 沈祈安露出一个笑容。他伸出手,在路灯的光线下,它干净、修长,像一枚等待被落款的印章。 “我愿意。” 陆执握住他的手,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戴在沈祈安左手的无名指上。戒圈在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滑过指节,落定在指根。 天桥上有人停了下来。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笑。沈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好看。” “嗯。好看。” 两个人手牵手走下天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叠在一起。摩托车停在路边,车把上挂着两个头盔,夜风把一只头盔的带子吹得轻轻晃动。 “陆执。你最近几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一直在想这件事吗?” “嗯。”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甚至不用准备这些,只要你问我,我肯定会答应。” 陆执握紧了他的手。 天桥下,路灯把两个人镀成了一幅温暖的铅笔画。夜风穿过桥洞,在空旷的街道上低低地回旋。沈祈安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光圈像一颗被定格的星星,安静地圈住他的指节。他忽然觉得,这座桥的意义不只是“第一次遇见”,更像是两个人的命运在此处打了个结——他下山的第一天,陆执路过的那个傍晚,两个毫不相干的轨迹在暮色中交汇。那时候陆执说他身上有死气,陆执笑他是骗子,沈祈安把戒指转了转,让它在路灯下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然后翻过手掌,把陆执的手握进了自己手心里,掌心贴掌心,十指交扣。
第110章 最后的案件 求婚成功后,陆执激动了好几天,然后开始准备婚礼,沈祈安说不用太隆重,简单一点就行,陆执不同意,他觉得结婚一辈子就一次,不能凑合,而且沈祈安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沈祈安看陆执这么坚持,就没再说什么。 在陆执一门心思扑在准备婚礼的时候,局里又接到了新案子。城郊的一座废弃寺庙里,发现了十几具被掩埋的遗体。报案人是一个采药的老人,他说那座寺庙荒废了二十多年,没人去。但他那天路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气味,顺着气味找到了后院的一口枯井。井口被石板压着,他搬开石板往下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陆执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挑选结婚礼服。他放下手机看着沈祈安。 “有案子?” “嗯。城郊的废弃寺庙,枯井里发现了遗体。十几具。” 沈祈皱眉,这么多受害者,他有预感这次的案件不简单。他把师傅给的五雷符和唐朝铜钱剑都装进帆布包。 两人骑摩托车去了城郊。寺庙在山的半腰,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山门已经塌了一半,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宝光寺”三个字。院子里荒草丛生,石阶被落叶和泥土覆盖。 小刘已经带人封锁了现场,法医和勘查人员开始在枯井周围工作。沈祈安没有进后院,他站在大殿前面的空地上,闭着眼睛,左手捏着道诀,呼吸很慢很深。风穿过破败的殿宇,吹动他的衣摆和额前的碎发,吹过断裂的廊柱和坍塌的屋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开始颤抖。 “这个寺庙,不是废弃了二十多年。”沈祈安睁开眼睛。“至少五年内,还有人在这里活动。他们用这间寺庙当据点,用后院那口枯井处理不能留下的人。” 陆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是邪教吗?” “是。和之前那些邪师有关——你叔叔请的那些人。他们可能是一个组织。这个寺庙就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枯井里的遗体,是被他们‘献祭’的。邪术以血为引,以骨为器,以怨为食。他们在这里喂养他们的邪术。” 沈祈安转过身看着陆执。“他们还有人在。不止一个。这里的阵法和之前你叔叔仓库那个,是同一种流派,他们的师父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陆执按住了腰间的枪套。“在哪里?” 沈祈安闭上眼睛,又睁开。“顺着山往北走,有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盖住了,但从外面看不到,要到很近才能发现。他们的总部在那里。” 陆执拿出手机,联系了局里请求增援,带着沈祈安先沿着山路往北探索。山路很窄,两边的灌木丛几乎把路遮住了,沈祈安走在前面,陆执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刚好能看清他背影的距离。走了大约半小时,沈祈安停下来了。 “到了。” 前方是一面长满藤蔓的石壁,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陆执走近,拨开那些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的边缘有明显的打磨痕迹,像被人工开凿过。 沈祈安没有立刻进去。他从帆布包里拿出唐朝铜钱剑,握在右手,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黄纸符,用指尖夹着,闭眼念了一句咒语。符纸在空气中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向洞口的方向,在洞口的边缘散开,形成一个淡淡的金色屏障。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陆执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微微升高了——那层屏障正在把什么东西挡在外面。 “里面有人在等我。”沈祈安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我来了。” “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行。”沈祈安转过身看着他。“这个阵法和之前你叔叔仓库的那个不同,是全攻击型阵法。你进去,阳气太强,会被优先锁定。你就算走在后面,他的攻击也会先打在你身上。” “那怎么办?” “你在洞口等着。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有出来,你就进来。用你的血涂在剑上,阵法会认你的阳气为‘自己人’。” 陆执看着他,眼神没有犹豫。“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你进去太危险了。”沈祈安看着他。“如果你遇到危险我还得分身保护你,你在这里如果我遇到危险你还可以进去救我。”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手。“十分钟。十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 “好。” 沈祈安转身,走进洞口。洞很窄,越往里越暗,只有一点微弱的光线从藤蔓的缝隙中漏进来,照亮地面上一道道深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拖曳过的痕迹。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陈旧气味,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洞穴深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他站定,看着前方。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站在洞穴中央,背对着他。老人面前的地面上画着一个繁复的阵法纹路,朱砂绘制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红色。老人转过身。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睛深陷,但那双眼睛里泛着浑浊的光。 “玄一真人的徒弟?”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像石头摩擦石头。“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你破了我的阵法,伤了我的徒弟,毁了陆怀远那颗棋子。我这一脉的根基,被你一个人拆了大半。你师父教得不错。但他没有教过你,有些东西,不能碰。” 老人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地面上的阵法纹路猛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那些朱砂线条中涌出,像一条条被唤醒的蛇,朝着沈祈安的方向蔓延。沈祈安举起唐朝铜钱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金色的光从剑尖流出,形成一个屏障,挡住了那些暗红色的光。 “你的剑不错。唐朝的,阳气很足。” 老人猛地合拢五指。暗红色的光炸开,像无数条触手一样从四面八方缠向沈祈安,穿透了他那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沈祈安的身体猛地一震——阵法捕捉到了他,缠住了他的脚踝、手腕、腰。那些暗红色的光线像活物一样收紧,把他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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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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