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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开始对沈祈安那面铜镜好奇。“爸爸,这是什么?” “铜镜。” “干什么用的?” “看东西用的。” “看什么东西?它跟我们平时用的镜子不一样呢。” 沈祈安摸摸她的头说:“这个用来看人身上看不见的东西。” 她歪着头。“看不见的东西是什么?” 沈祈安想了想。“比方说——一个人心情不好,但他没有说出来。铜镜能照出他的心情。” “那我心情好的时候,铜镜里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亮光。” 她低头看了看铜镜,又看了看自己的脸。“那我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照这面镜子。” 沈祈安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顶。 她七岁的时候,沈祈安看她对自己画符感兴趣,就开始教她一些基础的东西。他把那些东西融入到生活中,一点一点的慢慢教给她。他教她看院子里的风向,说风从东南方向来的时候,天气会变暖。他教她认草药,指着墙根处的几株野草说那叫薄荷,揉碎了闻一闻能提神。他教她画最基础的一道符,她握着毛笔,小手指尖微微发白,画出来的横线比陆执第一次画的还要歪斜。 “爸爸,我画得对吗?”小雨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沈祈安。 “对。” 沈祈安一脸纠结的看着她,却也没有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可是我画歪了。” “第一次画,都这样,大陆执爸爸第一次也这样。” 她点了点头,心想陆执爸爸这么厉害的人也画不好,心里一下就平衡了。 除了沈祈安平时教小雨画一些符,陆执也很热衷于带着她锻炼,用他的话说女孩子学一些功夫能防身,可以预防小黄毛。他在院子角落里清了一块空地,铺上软垫,从最基础的站姿开始教她。他说站姿是一切的基础,站不稳,其他的都白练。她站得很认真,脚后跟贴着地面,脚尖微微朝外,小腿绷得笔直。“累吗?”陆执问。“不累。”她咬着嘴唇,“我能站很久。” “那再站五分钟。” “好。”她真的站了五分钟。五分钟之后陆执说可以休息了,她立刻坐下来,揉着小腿,当归慢悠悠走过来,在她脚边蹲下,尾巴轻轻搭在她脚踝上。 “爸爸。”她问陆执,“学这个有什么用?” 陆执想了想。“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保护自己。” “那如果没有人欺负我呢?” “那就当锻炼身体。以后跑得快,追得上公交车。” “那如果我不想追公交车呢?” “那就跑得快,能追到想追的人。” 她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点了点头。 小雨八岁的时候,好奇心更重了,总是经常缠着陆执和沈祈安问问题。那天傍晚,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吃晚饭。小雨吃了一半,放下筷子。“爸爸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祈安和陆执对视了一眼。“我在天桥上算命,他来找我算。” “他第一句话就说我身上有死气。” “什么是死气?”小雨一脸认真。 “就是——人刚接触过死亡的东西,身上会留下一层气。我能看到。” 小雨想了想。“那爸爸你那天的心情好吗?” “不好不坏。和平时一样。”沈祈安想了想说到。 “那后来呢?他怎么又来找你?”小雨一脸兴奋。 “后来他来接我下班。他说顺路,其实不顺路。”沈祈安看了陆执一眼,“他绕了很远的路。” 小雨安静了一会儿。“那你们是怎么变成爸爸们的?” 沈祈安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他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天桥上,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过一辈子。我说好。” “然后呢?” “然后他就给我戴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呢?” 沈祈安伸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圈在暮色中微微反光。“在这里。” 小雨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陆执。“那爸爸的戒指呢?” 陆执也伸出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银戒。“也在这里。” 小雨点了点头,然后心满意足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那我以后也要像你们一样。” “一样什么?”陆执问。 她嚼完嘴里的菜,咽下去。“像你们一样厉害。像你一样会格斗,像沈爸爸一样会算卦。然后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沈祈安看着她。“那你要先学会画符,还有跟着你陆执爸爸好好锻炼身体。” 小雨一脸纠结,她要上学,还要跟着沈爸爸学画符,还要跟着陆爸爸锻炼身体,还得抽出时间陪当归玩,自己好忙啊。但是为了能成为爸爸们这么厉害的人,她可以的!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玫瑰的叶子在暮色中像被水洗过的墨色,沉沉地铺在墙根处,当归还趴在石凳上。小雨又夹了一块青菜,嚼得很慢。 夜深了。小雨的房间窗户朝东,能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和远处城市的灯光。她躺在床上,被角掖到下巴,当归蜷在她枕头旁边,尾巴盖着鼻尖,呼吸均匀而绵长。她侧过头,看到窗外的星星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窗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碎银。 “爸爸们晚安。”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把最后几片花瓣吹落在石桌上,当归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119章 番外3 平行IF线 如果沈祈安没有下山。 那个春天的傍晚,青玄山的雾气还没有散尽。道观藏在半山腰的竹林深处,灰瓦白墙,檐角挂着一串被风吹了十几年的铜铃,声音已经不如从前清脆了,沈祈安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一本《麻衣神相》。他已经很久没有翻过这本书了,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但他还是翻开来看,因为师父说,翻书也是一种修行。翻到哪一页不重要,重要的是手在书上,心就不会跑远。 他旁边的石凳上趴着一只猫,尾巴尖耷拉在边缘,偶尔晃一下,这是沈祈安捡的猫,灰白相间,捡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现在已经胖得让人怀疑它是不是偷偷在厨房加了餐。沈祈安给它取名叫“元宝”。师父说这名字俗气,沈祈安说俗气好养活。 “沈祈安。”师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高,像被门槛削掉了一半。“有人来了。” 沈祈安抬起头,合上书。院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肩膀上落着几片竹叶,像是从山下那个路口一路穿过竹林走上来时沾上的。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迈进来,目光落在院子里,落在那棵已经开败了的腊梅树上,落在石凳上那只胖猫身上,最后落在沈祈安脸上。沈祈安看着他。他的视线在那一刻停住了,那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在傍晚的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幅还没有来得及干透的画。 “你好。”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比沈祈安预想的低一点,“我下山的时候走错路了,绕到了这边。请问这里能借住一晚吗?” 沈祈安站起来。“你是游客?” “不是。”他顿了一下,“我在查一个案子。嫌疑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在附近,我进山搜索的时候和队友走散了。下山的路被雾气遮住了,走到天黑也找不到方向。” 沈祈安看着他。“你是警察?” “刑警。市局的。”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隔着几步的距离展示了一下。 “进来吧。师父说能住,就能住。” 那个人跨过门槛。他走到石桌旁边,把肩上的竹叶拍掉,看了一眼石凳上那只正在打盹的猫。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动,又闭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祈安问。 “陆执。” 沈祈安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转过身,走进厨房。“你先坐。我去热饭。” 陆执站在院子里。他看着沈祈安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灰衣黑裤,头发比山下那些人的长一些,在肩颈处微微卷曲。这个背影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站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那本被合上的旧书,封面上用毛笔写着“沈祈安”三个字,字迹端正清秀。 晚饭很简单。青菜、豆腐、馒头、一碗粥,还有一小碟咸菜。玄一真人坐在主位上,是在陆执端起粥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喝自己的粥。沈祈安坐在侧面,吃得很慢,偶尔用公筷给陆执夹一筷菜。 “你几岁了?”玄一真人放下碗。 “二十六。” “做什么的?” “警察。” “查什么案子?” “一个走私案。嫌疑人从山那边逃过来的,线索断了。” 玄一真人点了点头。“山那边有一条小路,能通到邻省。本地人知道,外地人不知道。你明天从那里走,可能会找到线索。” 陆执放下碗。“谢谢师父。” “不用谢。你吃完饭,去西厢房睡。被褥是干净的。”玄一真人站起来,端着碗走回厨房,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这孩子,命格硬。该走的路,再绕也会走到。” 陆执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了。他转回头,看着沈祈安。“你师父说话都是这样吗?” “嗯。有什么说什么。” “他说我命格硬——是什么意思?” 沈祈安想了想。“意思是,你这个人不容易被改变。该走的路,你会走完。该遇到的人,你会遇到。” 陆执看着他,没有追问。他端起粥碗,把最后几口喝完。 晚上,沈祈安点了一盏油灯,带陆执去了西厢房。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户朝东。被褥确实是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洗漱的水在厨房灶台上,壶里是热的。”沈祈安站在门口,“你早点睡。明天我帮你指路。” “好。” 沈祈安转身要走。但陆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祈安。”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嗯。” “你在这儿住了多久?” “十几年了。” “不觉得闷吗?” “不闷。山上有风,有星星,有师父,还有猫。” 陆执没有说话。沈祈安也没有等他,走进夜色里,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第二天早上,雾气散了。阳光从竹林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片碎金。陆执起得很早,推开西厢房的门时,沈祈安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绳子,正在给那棵腊梅树浇水。陆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好像也见过。像是很久以前在哪条路上看过一样,只是当时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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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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