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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上坡,他长长松了口气,接着转身,对身后的男人露出笑容,语调抑制不住地欣喜。 “Vein,这次一点状况都没有!” 斜坡没有盲道,要比平坦的路段更加难以判断,即使练习了很多次,还是会时常出现差点摔倒的情况。 好在Vein总能在他身后及时护住他,否则,张童觉得自己的膝盖应该会出现不少磕伤。 面对张童的雀跃,男人却没有回应。 张童对声源和方向的判断还是不够准确。 此刻,张童是面向着电线杆表达开心,并且毫无所觉。 没有听到回应,张童立刻猜测到,他又判断错男人的位置了。 他不由得环顾一圈,眯起眼睛,尝试集中余光那一点点视力,去探查男人的身影具体出现的位置。 捕捉到一点身影时,他连忙上前。 但双手一伸,却只接触到了一片空气。 在他要靠近并接触的前一秒,Vein不动声色,已经向侧旁走动了一步。 “Vein?”张童有些困惑,为什么他的丈夫要突然离开刚才的位置,不让他靠近。 Vein沉缓开口,“视力迟早会全部丧失,练习最好根据声音去判断。” 张童恍然,立刻集中听力,当即判断Vein说话时的方向。 可是再一次,他伸手的时候,落了空。 “注意脚步声。”Vein提醒。 张童的神情愈发认真,屏住呼吸。 这次Vein大概已经……走到了他的右前方! 他连忙按照这个方向走上去。 但还是同样的结果。 接下来很多次,他依旧受到了余光的影响。 每次他都按照男人的脚步声上前,但还是控制不住利用余光。 只要在移动的过程,余光里捕捉到一点残缺的影子,他第一时间还是会根据视力行动。 他对视觉的依赖性还是太强了。 无法仅凭听力。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触碰到坡道上的电线杆、邮筒、消防栓和路牌杆等…… 虽然这些设施形状迥异,但他早已失去对颜色的辨别,余光中,都是差不多的灰色模糊影子。 也会导致他误以为是Vein的身影。 他渐渐丧气,“Vein,我们明天再练习好吗?” 他其实不知道他此刻面对的方向,到底是不是对的,总之Vein能听到就行。 而男人更加陷入沉默,凝视着张童。 妻子依旧判断不准,对着邮筒说话。 “别撒娇。” Vein冷不丁道出这一句,语气听起来很生硬,让张童有些愣住。 更准确,是听起来很冷厉。 今天的练习,男人对他尤其严苛,不带任何一点感情,仿佛是个公事公办的上司,要让他按照流程走,没有通融的可能性。 张童有些语塞,“我没有撒娇。” “是吗?” “当然。” “那就继续练习。” “不要。” 男人罕见地对自己“冷漠”,张童渐渐也有些无名火。 再加上前面已经练了半小时的斜坡,他已经很累了。 “为什么不要?” Vein还是一副秉公办事的态度。 张童忍下几分情绪,“我的腿已经很酸了,明天再说。” 说完,他就不想再“面对”男人了,提紧手中的盲杖,根据脚下的斜度,去判断走的是上坡。 这次的练习陷入了一种不愉快、有些僵硬的氛围。 每次练习结束,男人都会当即牵住他的手,直到抵达家里。 可是这一次,他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好几步,同时已经表明练习要结束。 但男人却没有来牵住他的手。 张童心里更气,他没想到男人跟他一样,产生了冷战的想法。 他原本只打算冷战这么一小会儿,等男人过来牵他的手,他就顺着台阶下,说一些能缓和氛围的话。 结果Vein……就是这么对他的。 他不满的情绪,顿时掺杂着些许委屈和低落。 而真实情况是,他无法读懂怪物的内心。 今天它的妻子没有按照约定,独自出门,让它意识到,接下来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人类社会比动物界拥有了很多复杂性的活动,不可能像冬眠的动物,永远待在巢穴里,张童随时有可能趁它不在时出门。 所以张童的能力需要加强,尤其是对声源的判断,避免他独自一人时出现意外的情况。 那么从现在开始,从坡道走向他们之间的巢穴,这段距离,它决定让张童自己走,相当于还是一种加强能力的机会。 此刻这段路,一个处在冷战的情绪中,一个浑然不知已经在冷战。 怪物只一味地盯着张童的脚步,观察张童对路段的判断能力有没有提升。 莫名地陷入一种异样的沉默。 回到公租房,张童换下鞋后,一刻不停地,摸索着往卧室去。 他并不想回来还和丈夫共处在客厅中,更不想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总之不想处在同一个空间。 而怪物依旧没有察觉到,妻子正在和它冷战。 生物界似乎只有人类会出现这种情况,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表达清楚,什么信号都不传递,只是一味地在心里互相猜忌,陷入复杂、矛盾的心理,让应有的互动停滞,关系陷入冰冷僵硬。 看着妻子走向卧室,怪物也前往同一个方向。 但它刚想迈进卧室,门却突然在它眼前关上了。 关的声响还不小。 它终于意识到了,妻子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 它当即握住门把,想拧开,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 “不要进来!” 张童能听到卧室门把的动静,当即果断拒绝,不让男人进卧室。 “为什么?” 门外传来男人的嗓音,依旧毫无波动,像冰冷的机器一样,不过这次似乎掺杂着一丝不解。 张童趴在床上,将头闷进枕头里。 他心里的郁闷无法排解,索性开始数落Vein的不是。 “刚才走了半小时坡,我明明已经很累了,你还让我继续练习,完全不管我的腿会不会酸,我只是问一下可不可以明天再练,你就对我那么严厉,还叫我不要撒娇,我根本不是在撒娇,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还有,刚才一路回来,你也没有牵住我的手,我看你明明就做好了要跟我冷战的准备,现在还要装出一副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一样,你这个渣……” 生气归生气,张童还是能意识到,接下去那个词,说出口未免太过分了,连忙改口。 “你好像没有人性!” 卧室里传来妻子断断续续、又闷里闷气的声音。 它其实听不太清。 毕竟妻子似乎是埋在绵软的絮物里说话,过滤掉大部分声音,还隔着一扇门。 妻子明明是人类,语言表达却不完整、不规范,逻辑不清,像某种幼小人类写的日记。 让它不由得认为,妻子不聪明,逻辑思维也需要加强。 只是在指责它的过程比较厉害。 它已经能感受到,妻子的情绪来源于它。 那么事态就变得异常严重。 有情绪,意味着会产生距离。 按照人类的合格丈夫,应当立即安抚妻子的情绪,消除婚姻关系中的芥蒂。 而它本身的想法,并不是完全按照一个合格的丈夫进行。 它自身就不想让张童跟它有距离。 张童数落了一堆,门外却一声回应都没有。 更叫他越说越气,觉得Vein在对他进行冷暴力。 “有本事你永远不要跟我说话好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激一下Vein,下一句却戛然而止。 卧室门骤然发出了一股动静,很响,格外清晰,咔哒一声…… 门把被Vein硬生生拧断了。 张童错愕住,没几秒反应过来,立刻想用被子盖住全身,物理隔绝丈夫,拒绝跟丈夫沟通。 但男人已经先他一步,扯开了整床被子。 Vein好像一副要处理公事的态度,具备高效率感,任何问题,都必须及时解决。 行事风格冰冷又强固,像最底层的代码逻辑一样,不可改动。 它一心只想跟妻子和好,但它并不清楚,人类和好的方式具体是如何。 但不妨碍它用自己的方式,去获取妻子的原谅。 张童陷入深深的迷茫。 他能察觉到Vein想要和好的意图。 但和好是这样直接的吗?一点都不委婉,就强行让他“面对”冷战对象。 他只能呆愣着,感受着Vein俯身下来,一寸一寸压近的气息。 “抱歉,我没本事。”
第22章 走访、监控等手段基本用尽,目前案件还是一团迷雾。 刑警大队队长向上级申请支援,过了两天,从其他分局的研判部门调过来了一名人员,听说是线索分析的高手,年纪不到三十,就已经侦破了不少案件,名叫蒋际成。 听到人已经抵达他们总区,梁国华立刻起身前往。 刚到,就有警员迎面而来,并告诉他,“队长,蒋警官已经在讯问苏烈。” 梁国华有些愣住,同时也感叹新派来的人办事效率很高。 叶霄和朱鑫杰出了意外后,很多他们应该去调查的任务都有些停滞,除了人手不足,还有一个原因是,其他刑警没有办法像叶霄一样,有一套独有的方式,能心平气和地就从嫌疑人那里问出很多新信息。 所以前几日,苏烈虽然接受过其他刑警的讯问,但始终没能从苏烈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并进一步推进线索。 梁国华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但愿讯问结束,调过来的蒋际成能立刻给他带来惊喜。 讯问室中,苏烈依旧一脸从容。 她眼前的警官是新面孔,制服和其他刑警不太一样,应该属于平级协作。 蒋际成举着一张照片,“这人你认识吗?” 苏烈凑近瞧了瞧,过会儿,面露笑容说,“抱歉,警官,我还是不认识。” 蒋际成似乎早已料到会是同样的回答,没什么反应,只是进一步向苏烈介绍照片中的人。 “他叫陈齐录,暗房未关的鼓手成员。” “原来如此。”苏烈恍然,解释说,“我只接触过Kurt……也就是林征,虽然知道他的乐队名,但是没有跟他的成员们见过面。” “嗯。”蒋际成举了另一张照片,“这人认识吗?” 苏烈再次仔细瞧,微微探出上身。 “这……好像有些眼熟。” 苏烈陷入沉思,不过最终还是想不起来。 “抱歉,我应该还是不认识。” 蒋际成依旧向她介绍,“是暗房未关的另一名成员。” “难怪觉得眼熟。”苏烈笑了笑,“我见过其他乐队,他们在造型上都有一些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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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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