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知道的是,亚瑟此刻撑在椅背上的那只手,已经将实木扶手捏出了一道裂纹。 又过了几分钟。 血核发出满足的嗡鸣。饱了。 洛维尔的獠牙从皮肉中拔出。舌尖最后舔了一下伤口边缘,将残余的血迹卷入口中。 然后他抬起头。 嘴唇上沾满了鲜血。猩红色的眼瞳亮得惊人。白天那场恐惧带来的苍白和颤抖,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进食后的餍足和红润。 他看起来又活过来了。 嚣张的、漂亮的、不可一世的纯血亲王。 洛维尔抬起手背,嫌弃地擦了擦嘴角的血,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然后才懒洋洋地给出评价:“凑合。” 亚瑟低头看着他。 锁骨上那道还在渗血的齿痕。衣襟里散落的银白色发丝。以及洛维尔嘴角那一抹还没擦干净的、属于他的血。 “凑合?”亚瑟重复了一下。 “嗯。”洛维尔理直气壮地点头,“没有脖子的好喝。太烫了。下次还是咬脖子。” 亚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愉悦的笑。是那种被气到极致、反而觉得荒谬的、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气音。 他伸出手。拇指按住洛维尔的下唇。将那片沾血的、柔软的唇瓣微微下压。 洛维尔的呼吸一滞。 “下次咬哪里,”亚瑟的声音低得像是情人间的耳语,但那双锁住他的冷灰色眼瞳,却像淬了寒冰的深渊,“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洛维尔瞪着他。 然后他张嘴,毫不客气地咬住了亚瑟的拇指。 不是吸血。是单纯的、带着赌气意味的咬。 力道不大。像猫咬人玩。 “本王说了算。”他含着亚瑟的拇指,口齿不清地说。獠牙的尖端抵着指腹的皮肤,似笑非笑。 亚瑟看着他。 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重新燃起的嚣张与骄纵。 他没有抽回手指。 反而将拇指往前送了送。指腹按住洛维尔的舌面。 洛维尔的瞳孔微缩。 “乖。”亚瑟的声音极低。 “下次再被吓到。”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上洛维尔的鼻尖。 “不用咬自己。” “咬我。” 洛维尔的耳尖烧了起来。他猛地松开嘴,一把推开亚瑟的手。 “谁要咬你!变态!” 他翻身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银白色的蚕蛹。只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尖。 亚瑟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那截耳尖。 他伸出手,将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银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那片滚烫的耳廓。 洛维尔在被子里闷闷地骂了一句什么。 亚瑟没有听清。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弧度极浅。 转瞬即逝。 他直起身。将敞开的领口重新扣好。一颗一颗。严丝合缝。 锁骨上的齿痕被黑色布料覆盖。 从外表看,他又是那个冷硬的、不近人情的圣骑士长。 只有他自己知道,锁骨上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 像是一枚烙印。 比左手上那道死神之吻还要深。 还要烫。 亚瑟走向门口。 “明天有一场教廷内部的审判会议。”他的声音恢复了冷硬。“关于暗影边境的清剿计划。” 他停了一步。 “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许碰窗户。不许咬自己。不许跳楼。” 被子里传来一声嗤笑。 “本王想干什么,轮得到你管?” 亚瑟没有回头。 “管不了你。”他说。“但你跑一次,链子短一寸。” “你试试。” 亚瑟推开门。 走出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裹着被子的银白色蚕蛹。 “晚安。” 声音极轻。 门合上。 被子里,洛维尔睁着猩红色的眼睛。 嘴里还残留着锁骨处鲜血的余味。 比脖子的烫。比手指的浓。 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饿。 洛维尔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全是那个男人的松木香。 他没有翻到另一边去。
第20章 血核反噬,你要烫死本王吗 洛维尔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被人掐一下、烫一下的尖锐痛感。 而是他自己的血液,正在骨髓深处滚烫沸腾,灼烧着每一寸骨骼内壁。那股热量像活物般顺着脊椎攀升,要将他从内到外烧成一具焦黑的空壳。 “嘶……” 洛维尔猛地睁开眼。猩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是翻身。 但身体不听使唤。 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连抬起手指都要耗尽全部力气。而那股灼烧感还在蔓延——从脊椎到肋骨,从肋骨到四肢末梢,最后汇聚在胸腔正中央。 血核。 那颗沉寂了百年的暗红色核心,此刻正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震颤。 不是平稳的嗡鸣。 是尖锐的、濒临碎裂的哀鸣。 像一颗被强行灌注了过量能量却又无法消化的晶石,正在从内部产生裂纹。 “唔……” 洛维尔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银白色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宽大的白衬衫被汗水浸得半透明,贴在那具纤细的躯体上,勾勒出肋骨的轮廓。 他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红,不是血气充盈的红润,而是高热炙烤下,皮下血管仿佛随时会爆裂的、濒临崩溃的艳色。 从锁骨开始,蔓延到肩头,再到手臂。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灼人的红莲。 血核反噬。 百年的沉睡。百年的饥饿。醒来后接连不断的应激——被圣水烫伤、从高塔坠落、恐惧到咬穿自己的舌尖。 那颗本就虚弱到极点的血核,终于承受不住了。 “啊……” 洛维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在床上翻滚了半圈,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残的雪原。 太烫了。体内的血液不再是生命源泉,而变成了奔腾的毒液,每一次心跳,都将这股灼人的毒推向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他的血肉与灵魂一并熔化。 比圣水烫伤还要痛。 因为圣水是从外面烧进来的。 而血核反噬,是从里面往外炸。 “呜……” 洛维尔烦躁地撕扯着身上的被子。太热了。什么都太热了。被子是热的,衬衫是热的,连空气都像是被烧开的水蒸气,灌进肺里就是一阵灼痛。 他把被子踹到床尾。又把枕头甩到地上。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光裸的床垫上。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胸口——血核的位置。 指甲掐进皮肉里。 留下一道道红痕。 “疼……” 声音小得像幼兽的呜咽。 没有人听到。 寝殿里空荡荡的。厚重的帷幔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只有洛维尔急促的喘息声和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手腕上的秘银细链在他翻滚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洛维尔的意识开始模糊。 高热像一层厚重的棉絮,将他的理智一层层包裹、吞噬。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只知道疼。 疼得想把自己的胸腔撕开,把那颗该死的血核挖出来摔在地上。 “亚瑟……” 这个名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滑出来。 不是呼唤。 是本能。 像溺水的人在失去意识前,嘴里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 —— 与此同时。 七重圣殿。审判大厅。 巨大的圆形穹顶下,十二根白色大理石柱支撑着整个空间。彩绘玻璃将外面的阳光过滤成庄严的金色光柱,投射在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会议桌上。 十二位红衣大主教分坐两侧。 最高处的主位上,亚瑟·索伦端坐如山。 黑色高领制服。金纽扣。十字佩剑横放在桌面上。深灰色的军用斗篷垂落在椅背两侧。 他的表情冷硬如铁。冷灰色的眼瞳半阖着,像是在认真听取汇报,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根据暗影边境的最新情报,”坐在左侧第三位的大主教正在念着一份冗长的报告,“血族残余势力已退缩至黑雾森林深处。教皇陛下的意思是,趁此良机,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火刑清剿——” “火刑。”亚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疑问。是重复。 冷硬的。不带感情的。 大主教被打断,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 “是的,大人。”他舔了舔嘴唇,“教皇陛下认为,对付血族最有效的手段,莫过于圣火净化。尤其是那些纯血级别的——” 亚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主教立刻闭嘴。 “继续。”亚瑟说。 大主教咽了口唾沫,翻开下一页。 “关于火刑的具体执行方案,教皇陛下建议在圣城中央广场搭建净化祭坛,届时将所有捕获的血族——” 就在这时。 亚瑟主持会议的沉稳姿态,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一股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百倍的灼痛,从骨髓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从脊椎开始。蔓延到肋骨。再到四肢末梢。 最后汇聚在胸腔正中央。 同频。 那只白猫。 亚瑟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那双总是覆盖着冰霜的冷灰色眼底,瞬间被炸开的血丝染得通红。 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黑色制服的领口上。 这不是普通的疼痛。 不是咬舌尖那种尖锐的刺痛。 不是跳楼时那种短暂的冲击。 这是一种持续的、深入骨髓的、仿佛整个人正在被活活焚烧的灼痛。 而且还在加剧。 一波比一波猛烈。 桌面下,他攥紧的拳头发出骨节错位的闷响,坚硬的紫檀木桌面被他无意识攥住的边缘,已经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 “大人?”对面的大主教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您……脸色不太好?” 亚瑟没有回答。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那股灼痛还在攀升。 像是有人把一整座火山塞进了他的胸腔。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痛觉传导。 这是——血核。 洛维尔的血核出了问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