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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百年前的衣服——暗红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握着一把凝聚了纯血之力的暗红色长鞭。 他在战斗。 对面是一头深渊领主级别的恶魔。十三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都在流淌着漆黑的浓液。巨大的嘴裂开到后脑勺。密密麻麻的獠牙像一座倒扣的铁笼。 但洛维尔不怕它。 百年前的他,是大陆上最强的纯血亲王。一人之力足以压制一整个深渊裂隙。这种级别的恶魔,不过是他午后消遣的猎物。 他怕的是身后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身后那个蜷缩在碎石堆后面的、小小的、浑身是血的人类少年。 梦境模糊了那个少年的脸。只有一双眼睛异常清晰。 灰色的。冷冽的。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固执到近乎疯狂的注视。 “别看着本王。”梦中的洛维尔头也不回地说,“爬远点。本王不想沾上你的血腥味。” 少年没有动。 深渊领主发动了攻击。十三只眼睛同时射出漆黑的诅咒光柱。 洛维尔挥鞭格挡。暗红色的鞭影在空气中炸开一道弧光。将十三道诅咒全部弹开。 但他漏算了一道。 第十四道。从地底钻出来的。无声的。直奔身后那个人类少年。 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转身。 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看到那道漆黑的诅咒即将贯穿那个少年单薄的胸膛。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他沉睡了百年的决定。 他挡在了前面。 黑色的诅咒贯穿了他的胸腔。正中血核。 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存在的根基处,将他的灵魂与血核一并撕裂。那是一种远超肉体感知极限的崩塌,圣水的灼烧与血核的反噬,在这份痛楚面前,都不过是温和的抚摸。 洛维尔的身体猛地往前栽倒。膝盖跪在焦土上。暗红色的长袍被染成了更深的黑红色。血从嘴角溢出来。从胸口涌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他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回过头, 想确认那个少年是否安然无恙,想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身后空无一人。 碎石堆还在。血迹还在。那双灰色的眼睛——不见了。 “……” 洛维尔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伸出手。雪白的手指在虚空中抓了又抓。什么都抓不到。 “人呢?”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本王为你挡了死咒……你人呢?” 没有回答。只有深渊的黑雾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的视野。 他的意识在崩塌。血核在碎裂。力量在流失。 而那个他拼了命去救的人类少年—— 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骗子……” 洛维尔跪在焦土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血泊中。猩红色的眼瞳里,光芒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你这个骗子……” “别过来——!滚开!” 现实中。 洛维尔的身体猛地弓起。蜷缩在黑色天鹅绒的床垫上。冷汗将白衬衫浸透,紧紧贴在那具纤细的躯体上。银白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凌乱得像一片暴风中的雪原。 他的双臂在黑暗中胡乱挥舞。指甲尖锐。划破了丝绒枕套。划破了天鹅绒床单。在昂贵的布料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裂口。 “怪物……别碰他……”他紧闭着眼睛,嘴里发出含混的、带着哭腔的呓语,“骗子……全是骗子……” 秘银细链被他剧烈的挣扎拉得哐当作响。 床幔外。亚瑟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冷灰色的瞳孔在一瞬间聚焦。 他没有睡在床上——他坐在床边那张高背椅上。斗篷半披着。手里还攥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壁炉里的火烧得极低,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同频传来的情绪比痛觉更猛烈—— 恐惧。愤怒。悲伤。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抛弃的绝望。 他指间攥着的文件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惊动了壁炉里最后一丝摇曳的余烬。 他一步跨到床边。一把掀开床幔。 月光从帷幔的缝隙间漏进来一丝, 如一柄冰冷的剃刀,精准地剖开了床上的景象—— 洛维尔蜷缩成一团。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泪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涌出,浸湿了大片枕面。而他的双手——雪白的、纤细的十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胡乱抓挠着一切能碰到的东西。指甲里卡着丝绒碎屑。指尖泛红。 再这么下去,他会把自己的手指抠出血。 “洛维尔。”亚瑟半跪在床沿。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醒醒。是我。” 没用。洛维尔深陷在梦魇中。那股恐惧通过羁绊传来,浓烈得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不要!”洛维尔猛地一挣,指甲直接划过亚瑟的手背。留下三道红痕。 亚瑟的动作顿住了。 那句含混的呓语像一把烧红的钝刀,一字一字地,狠狠剜进了他的胸腔深处。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本王救了你……你为什么不见了……” 亚瑟的喉结剧烈滚动。 那双冷灰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着迟到了百年的惊痛与懊悔,几乎要将他冰封的自持彻底击碎。 但他只沉默了一秒。 下一瞬,亚瑟伸出左臂。那只烙着死神之吻的手臂。肌肉紧实。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微凸。 他将小臂主动送进了洛维尔胡乱挥舞的双手之间。 “抓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深渊底部捞上来的碎石。 洛维尔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那条精壮的小臂。攥得极紧。指甲陷入皮肉。 “嘶——” 亚瑟的呼吸滞了一拍。痛感尖锐而鲜明。 但他非但没有抽回手臂,反而 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主动将小臂更深地送进那十指之间,逼着那尖锐的指甲嵌入自己的血肉。 “对。就这样。”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贴上洛维尔湿透的鬓发。 “抓紧我。别松手。” 洛维尔在梦魇中挣扎着。指甲无意识地在亚瑟的小臂上划动。一道。两道。三道。鲜血从破裂的皮肤下渗出来。顺着肌肉的纹理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疼……”洛维尔哭出了声。不是因为指甲的痛。是梦里的痛。百年前被诅咒贯穿胸腔的痛。“本王好疼……为什么……本王明明救了他……” 亚瑟看着那双攥着自己手臂的、苍白的手。看着那些划破他皮肤的、锋利的指甲。看着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亚瑟的瞳孔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猩红,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在痛楚中滋生出的、病态扭曲的餍足。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洛维尔的耳廓。 “再用力点。” 声音低得像恶魔的耳语。 “把我抓出血。挠烂都没关系。” “洛维尔——” 他的舌尖碾过那三个字。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甘美的毒药。 “痛感会让你知道。我在。” 洛维尔的指甲又深陷了一分。 亚瑟的肌肉紧绷。但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勾起一个极度扭曲而满足的弧度。 痛楚清晰而尖锐,却又像淬了毒的蜜糖,从伤口渗入,带来一种近乎病态的、独占的快感。 他的白猫在害怕的时候,本能抓住的是他。不是任何人。是他亚瑟·索伦。 这个认知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 亚瑟空出的那只手,覆上洛维尔湿透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隔着薄透的衬衫渗入。他没有催促洛维尔醒来。只是一遍一遍地,用那只大手抚过他颤抖的脊背。 从颈椎到尾骨。再从尾骨到颈椎。 一遍。又一遍。 洛维尔的挣扎在缓慢地减弱。呼吸从急促变得断续。指甲嵌在亚瑟肉里的力道从狠厉变得……攥紧。 不再是攻击。而是攀附。 亚瑟低头看着怀中逐渐安定的白猫。小臂上密密麻麻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没有擦。 甚至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七道。 他的白猫今晚给他留了七道印记。 足够他用来铭记,他的神明今夜曾属于他。
第27章 傲娇清醒,这是殿下赐予的专属印记 洛维尔是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熏醒的。 准确来说——是铁锈味混着松木香。极近。近到像是直接贴在鼻尖上。 他的意识从黑暗中被缓慢打捞上来。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硬的。热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湿滑感。 然后是嗅觉。血。很多血。不是他的血——是那种带着圣光气息的、甘甜的…… 洛维尔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截精壮的、小麦色的小臂。 上面布满了暧昧的血痕。 有的深,皮肉翻卷,血珠还在缓慢渗出。有的浅,只留下红肿的划痕。但无一例外——都是指甲抓出来的。 而他自己的十根手指,正死死攥着这截手臂。指甲缝里卡着暗红色的血迹。 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猛地抬头—— 亚瑟半跪在床沿。姿态几乎没有变过。一只手被洛维尔攥着。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后背上。冷灰色的眼瞳在昏暗中静静注视着他。 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看那架势——整整一夜。 “……” 梦魇的残影、手臂上的血、攥着的手感、亚瑟一夜未动的姿态……无数混乱的碎片在洛维尔脑中轰然炸开,最终拼凑出一个让他无地自容的结论: 他做噩梦了,还像只没断奶的幼兽一样,抓着这个男人的手臂寻求了一整夜的庇护。 社死,不过如此。 洛维尔的脸在零点三秒内从惨白切换成通红。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亚瑟的手臂。 “你——!”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刚哭过的沙哑鼻音,“你半夜不睡觉,跑到本王床边干什么?!” 亚瑟没有动。依然半跪在那里。垂眸看着自己滴血的小臂。 表情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餍足。 “殿下做噩梦了。”他说。声音低哑。像是一整夜没有说过话。 “胡说八道!”洛维尔猛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还泛着红的眼睛和一截通红的耳尖,“本王从来不做噩梦!谁告诉你本王做噩梦了?!” 亚瑟的视线从滴血的小臂上移开, 掠过洛维尔泛红的眼尾,最终定格在他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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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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