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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尔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副“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人挫骨扬灰”的疯批表情。 他咽了咽口水。 “你……” 洛维尔的嘴角抽了一下。 “倒也不必这么变态。” “不变态。”亚瑟的拇指在洛维尔的脚踝骨上摩挲了一下。力道极轻。但语气极重。“他让殿下受了百年的苦。他该死一万次。” 洛维尔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你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去杀人了?”洛维-尔歪着头,猩红色的眼瞳里闪着促狭的光,“万一那个人已经死了呢?人类寿命才多少年。一百年过去了,说不定早就化成灰了。” 亚瑟的身体僵了一瞬。 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我去刨他的坟。”他面不改色地说。 “……” 洛维尔的笑容凝固了。 “你认真的?” “从不开玩笑。” 洛维尔看着亚瑟那张冷硬的、一丝笑意都没有的脸。 他忽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但同时,胸腔里那颗许久未曾躁动的血核,竟因这份疯狂的、不计后果的独占欲,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嗡鸣。 “……算了。”洛维尔别过头。耳尖又开始发热。“都过去一百年了。本王才懒得计较。”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杯。小口啜了一口。 然后他顿了顿。 “不过——” 他偏过头。猩红色的眼瞳从杯沿上方看向亚瑟。 “如果本王哪天想起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嚣张的弧度。獠牙的尖端从唇瓣间露出来。 “本王要亲自动手。吸干他的血。一滴不留。” 亚瑟看着他。 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重新燃起的嚣张与骄纵。看着那截獠牙在唇边若隐若现。看着那副“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理所当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他说。 声音极低。极轻。 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预言。 “等殿下想起来那天。” 亚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只喝牛奶的白猫。冷灰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着某种洛维尔绝对读不懂的、复杂到近乎疯狂的暗流。 “我把他绑好了,送到殿下面前。” 洛维尔“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又喝了一口牛奶。 他不知道的是—— 亚瑟转过身的那一刻,那双冷灰色的眼瞳里,所有的杀意和嫉妒都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被整个世界背叛的荒谬与苦涩。他亲手为自己立了一块墓碑,而他的神明,正站在碑前,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该如何刨开这座坟。 他就是那个少年。 那个被洛维尔救下的、“跑得无影无踪”的人类幼崽。 他没有跑。 他被深渊的余波震飞了三十里。醒来时浑身是血,爬回去的时候——洛维尔已经不见了。 他找了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找遍了整个大陆。 最后他明白了——洛维尔没有死。只是沉睡了。沉睡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变强。强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再伤害洛维尔。 他踩着无数尸骨爬上了圣骑士长的位置。 他等了一百年。 而现在——他的神明醒了。就在他怀里。喝着他的血。骂着他变态。 却发誓要“吸干那个少年的血”。 亚瑟走到窗边。背对着洛维尔。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枚狰狞的死神之吻烙印。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等你想起来那天——” 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随便你怎么处置我。” 身后传来洛维尔放下杯子的声响。然后是那只白猫懒洋洋的、带着起床气的声音: “喂。牛奶喝完了。再来一杯。加多点血。刚才那杯太淡了。” 亚瑟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遵命。”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经过床边时,他的手不经意地拂过洛维尔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银发。 洛维尔没有注意到。 他正低头研究自己的指甲——指甲缝里还有一丝没擦干净的暗红色痕迹。 亚瑟的血。 洛维尔皱了皱鼻子。 然后他把那只手缩进了被子底下。 没有再擦。 门合上了。 洛维尔独自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空杯子。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秘银细链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色光泽。 奇怪。 他盯着那条链子看了很久。 它不再让他觉得刺眼了。 甚至—— 洛维尔把手腕举到眼前。歪着头。猩红色的眼瞳里映着那条细链的光芒。 “……切。” 他把手放下。翻身躺回枕头上。 枕头上全是松木香。 他没有翻到另一边去。
第29章 本王的专属神官服,最后一颗纽扣的占有欲 亚瑟第二次端着牛奶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套衣服。 纯白色的。高领。金线滚边。面料是教廷最高级别的圣丝绸,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领口高耸,几乎能遮到下颌。袖口收紧,以三颗精致的金纽扣固定。腰线收窄,下摆及膝。 整套衣服散发着一种庄严的、禁欲的、不可侵犯的圣洁气息。 洛维尔看了一眼那套衣服。 又看了一眼亚瑟。 然后 他重重地把牛奶杯往床头柜上一搁,声音淬着冰:“丧服?你想让本王穿这个?” “神官服。”亚瑟纠正。 “丧服。” 洛维尔坚持。他歪着头,猩红色的眼瞳上下打量着那套衣服,像是在审视一坨不明物体。“丑死了。本王宁可就在这屋里发霉,也不穿你们这群虚伪神棍的衣服。” 亚瑟将衣服搭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 “南塔绝密档案室。”他说。“教廷百年前所有关于暗影边境的卷宗都存放在那里。包括——” 他顿了一下。冷灰色的眼瞳看向洛维尔。 “你沉睡那一年,边境发生的所有事。” 洛维尔的表情变了。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嫌弃的神色褪去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压在骄傲底下的渴望。 百年的记忆缺失。百年前那个消失的少年。百年前那道贯穿血核的诅咒。 所有的答案,也许就在那座档案室里。 但洛维尔的嘴比他的心硬得多。 “……跟本王有什么关系。”他别过头。“本王又不是非要知道。” “嗯。”亚瑟应了一声。“那就不去了。” 他伸手去拿椅背上的衣服。 “谁说不去了!”洛维尔的手比脑子快。一把攥住了那套神官服的衣摆。 两人的手同时停在衣服上。 洛维尔瞪着他。亚瑟低头看着他。 安静了两秒。 洛维尔松开手。猛地扭过头。耳尖泛红。 “……拿过来。”他的声音闷闷的。“本王穿就是了。但丑话说在前头——本王穿这破衣服纯粹是为了查档案。不是为了配合你什么变态癖好。” 亚瑟的嘴角弯了一下。极浅。 他将衣服递过去。 洛维尔一把抢过来。展开。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领子——”他捏着那个高得离谱的领口,“是给人穿的还是给长颈鹿穿的?勒死本王你负责?” “教廷高级神官的制式。”亚瑟说。“领口必须遮住喉结以上。” “变态规矩。” “穿。” 洛维尔哼了一声。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背对着亚瑟开始换衣服。 白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整片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脊背。蝴蝶骨的轮廓在动作间微微凸起。腰线纤细得不像话。 亚瑟没有转身。 他的视线落在洛维尔的背上。准确来说——落在那片脊背正中央、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纹路上。 那是血核反噬时留下的痕迹。像一朵尚未完全绽放的暗色花纹,从尾椎蔓延到肩胛骨之间。 亚瑟的瞳孔微微收缩。 洛维尔套上了神官服。纯白的面料贴上皮肤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内衬。”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普通的丝绸。” 不是。 普通的教廷制服内衬是粗麻布。但这一套——内里是一层极其柔软的、带着微弱防护阵纹的高级丝绸。贴在皮肤上,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触感。 圣光的灼伤被那层丝绸完全隔绝在外。 洛维尔摸了摸袖口内侧的阵纹。极细。极密。是手工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他没有问。 但他的耳尖又红了一度。 洛维尔将纽扣从下往上扣。一颗。两颗。三颗。一直扣到锁骨的位置——然后他停了。 最上面两颗纽扣。他没有扣。 纯白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和锁骨的弧线。 “行了。”洛维尔转过身。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纯白的衣料上。猩红色的眼瞳在白色的映衬下格外妖冶。 亚瑟的呼吸停了一瞬。圣洁与妖冶,这两种极致的矛盾,被这套衣服强行拧合在洛维尔身上,形成一种几乎要将人理智烧断的背德美感。 他走过来。 一步。两步。 洛维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腰撞上了床柱。 “干嘛?”他警惕地抬起下颌。 亚瑟的目光暗沉下来,像捕食者在圈定自己的领地。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冰冷的、布满老茧的指腹,触上了洛维尔裸露的脖颈。 洛维尔的呼吸一滞。 “你——” “领口。”亚瑟的声音低沉。“没扣完。” “本王不想扣。”洛维尔偏头想躲开那只手。“勒脖子。本王又不是你们教廷的修女,非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亚瑟的拇指按住了他的喉结。 力道极轻。但那个位置——让洛维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冷灰色的眼瞳与洛维尔的猩红色对视,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碰。“在外面,”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会有很多人看你。” 洛维尔的瞳孔微微放大。 亚瑟的拇指从喉结缓缓上移。擦过下颌线。最终停在洛维尔的下唇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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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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