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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尔闭着眼,半截獠牙深陷在亚瑟的指腹皮肉里,贪婪却又极轻、极慢地吮吸着。就像一只终于在暴风雨后寻到庇护所、疲惫至极的娇贵幼兽。 亚瑟始终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没有转身。但他那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泛着森冷的白。 过了大约半分钟,洛维尔终于松开了嘴。 “够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透着一股餍足后的靡艳慵懒。 亚瑟缓缓转过头,深渊般幽暗的视线,死死钉在洛维尔唇角那抹未及擦净的血色上。颈侧暴起的青筋随着他极力克制的吞咽动作微微起伏,眼底透出一丝浓烈的偏执。 明天。”亚瑟开口,声音重新裹上了一层冷硬,“教廷有一场庆功宴。 洛维尔正毫无防备地探出殷红的舌尖,卷走唇角的残血,闻言动作顿住了。 “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你不能离我太远。” 亚瑟说, “今晚圣光大阵的余波还在你体内。超过三十步的距离,血脉会再次暴动。” 洛维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 “所以你跟我去。” “……” 洛维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白衬衫从肩头滑到了手肘。他光着雪白的脚踩在地毯上,扯着身上松垮的衣襟,猩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抗拒。 “亚瑟·索伦。你让本王去给那群神棍当背景板?” “是待在休息室,不是大厅。” “本王不去。” 洛维尔冷哼一声, “本王要在你的床上睡到天亮。” 亚瑟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遮蔽了壁炉的火光,沉重的压迫感如同一堵黑色的高墙直逼而来。他往前逼近一步,洛维尔便本能地往后瑟缩半寸,直到腿弯重重磕上床沿,退无可退跌坐在柔软的被面上。 而亚瑟顺势倾身,单膝强势地跪在床沿之间,粗粝的大掌猛地撑在洛维尔身侧,将他整个人牢牢圈禁在臂弯之下。那双冷灰色的眼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极具侵略性。 “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不紧不慢, “我不介意现在就用秘银锁链,把你牢牢锁在这张床上。” 洛维尔的瞳孔微微放大。 “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亚瑟的目光寸寸下移。从洛维尔的眼睛,到鼻尖,到唇,最后落在被扯开的领口与精致的锁骨上, “超过三十步,血脉暴动。没有人给你喂血。你觉得你撑得过几个时辰?” 洛维尔咬紧了牙。他知道亚瑟没有在吓唬他,今晚在暗格里的经历已经证明了——离开这个男人的气息范围,他的血脉就会像失控的野马一样将他撕碎。 “……疯子。” 洛维尔气急败坏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在威胁本王?” “我只是在陈述后果。” “你——!” 洛维尔气得连獠牙都露了出来。但他的身体远比嘴巴诚实——胸腔里的血核正因为方才那口血的滋养而发出满足的嗡鸣。离开这个顶级血源,他确实撑不了太久。 “……穿什么。” 他闷闷不乐地踢了一下脚下的被子。 隐匿在逆光阴影中的薄唇微不可察地挑起,带着一丝将猎物牢牢掌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餍足。亚瑟利落地收回身,走向角落的衣柜。 取出来的依然是那套纯白神官服。但这次多了一件东西——一件酒红色的、带着金色流苏的长披风。 “这是什么?” 洛维尔狐疑地看着那件衣服。 “高阶神官的礼服披风。” 亚瑟将披风丢在床上, “明天的宴会规格较高。普通神官服不够。” 洛维尔拿起披风,酒红色的天鹅绒面料极其柔软,内衬依然缝着防圣光的高级阵纹,金色的流苏在火光下闪烁着华贵的光泽。 “……还行。” 洛维尔摸了摸面料,嘴上不饶人,但眼底那抹属于猫科动物的亮光却出卖了他, “至少比上次那件丧服好看点。” 亚瑟没有接话,转身走向门口。 “早点睡,明天申时出发。” “等等。” 亚瑟停下脚步。洛维尔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件酒红色披风,猩红色的眼瞳在火光中闪烁着某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光芒。 “今晚……”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说好的。念卷宗给本王听。” 亚瑟的手停在门把上。 “那份卷宗。” 洛维尔的声音更轻了, “后面写了什么。那个少年……接受洗髓之后,怎么样了?” 沉寂了足足三秒。 “明天。” 亚瑟背对着他, “回来之后念给你听。” “你又拖——” “殿下。” 亚瑟微微偏过头,冷灰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深不见底, “有些事,需要等你的血脉完全稳定之后,才能承受。” 洛维尔死死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哼”了一声,把酒红色的披风往脸上一盖,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滚。本王要睡了。” 房门合上了。 洛维尔静静躺在黑暗中。酒红色的天鹅绒盖在脸上,布料上残留着极淡的松木香——那是亚瑟衣柜里长年沾染的气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的边缘。 那个少年。被震飞了三十里,浑身是血爬回来。找了三天三夜,然后去接受了洗髓。把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了重铸。一个仅仅十二三岁的孩子。 洛维尔的胸口忽然发酸,沉闷地疼了一下。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枕头上全数被那种霸道又安心的松木香浸透。 “……不知死活的小鬼。” 他把脸往那属于另一人的气息里用力蹭了蹭,声音喑哑得快要揉碎在夜色里。不知是在骂当年的那个少年,还是在骂现在这个疯子骑士长。 寂静的黑暗中,洛维尔手腕上的那条秘银细链悄然泛起微弱的暖光,似乎感受到了羁绊的加深,竟比昨日,又明亮了一分。
第39章 帷幔后面,正人君子的呼吸声 翌日。 教廷西翼。贵宾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显然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穹顶极高,四壁镶嵌着金色的圣光浮雕。正中央是一张铺着深色天鹅绒的宽大贵妃榻。靠窗的位置有一扇巨大的飘窗,飘窗垫上铺着厚实的酒红色织锦。 而房间的正中央,垂着一道从天花板直落到地面的厚重帷幔。 酒红色。天鹅绒。厚到连光线都透不过去。 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 帷幔外侧,是一张办公桌、两把高背椅,以及通往走廊的橡木门。 帷幔内侧——是那张贵妃榻、飘窗,以及一只正在发脾气的白猫。 “本王不是你的宠物。”洛维尔的声音从帷幔后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和不满,“你不能把本王塞在帘子后面就跑了。” 亚瑟站在帷幔外侧。深灰色的军礼服笔挺合身。金色的肩章在圣光壁灯下泛着冷光。他正在整理袖口的金纽扣。 “一个时辰。”他说, “宴会中场休息我就回来。” “一个时辰本王会无聊死。” “桌上有牛奶和点心。” “本王不是三岁小孩!” 亚瑟扣好最后一颗袖扣,转过身,面向帷幔。但他没有掀开它。 “殿下。”他的声音低沉,隔着那道厚重的酒红色布料传进去,“宴会上会有教廷所有高层,包括三位枢机主教。他们的圣光感知力远超普通神官。” 帷幔后面安静了一秒。 “你身上的血族气息,在我的结界范围内可以被压制。但如果你出现在大厅——” “行了行了。”洛维尔不耐烦地打断他,“本王知道了。本王就在这破帘子后面待着,满意了?” “嗯。” “但是——” 帷幔的底部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雪白的、光裸的脚,从帷幔的下缘探了出来。脚背纤细,脚趾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在酒红色天鹅绒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那只脚悬在半空中, 挑衅似的 晃了晃。 “本王的鞋呢?”洛维尔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懒洋洋的,“你把本王的鞋藏哪了。” 亚瑟的视线落在那只脚上。停了一秒。 “床底。”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 “你故意的。” “防止你乱跑。” “亚瑟·索伦!”帷幔后面传来一声暴躁的低吼。那只脚愤怒地在空中踢了两下,“你等着!等本王恢复了力量,第一个把你吊起来——” “一个时辰。”亚瑟移开视线,转身走向门口, 语调不容置喙 ,“别出来。” 橡木门开合发出一声轻响,那道带着厚重压迫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帷幔后 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 几秒后,传来洛维尔不满的“哼”声,以及他翻身躺回贵妃榻的布料摩擦声。 —— 半个时辰后。 洛维尔已经把桌上的三块蜂蜜蛋糕吃完了。牛奶喝了两杯。无聊到开始数天花板上圣光浮雕的花瓣数量。 一百三十七瓣。他数了三遍。 “无聊死了。” 他翻了个身。酒红色的礼服披风铺散在贵妃榻上。纯白的神官服领口被他解开了两颗纽扣——反正没人看见。 帷幔外面隐约传来走廊里的喧闹声。宴会的乐声。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洛维尔的耳朵动了动。 血族的听觉在安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到走廊尽头某个侍从打了个喷嚏。 然后——脚步声。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军靴金属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回音,极有规律地靠近。 是亚瑟。 洛维尔的耳朵又动了一下。他没有坐起来,依然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 门开了。 亚瑟走进来,带着一身宴会上沾染的淡淡酒气和熏香。他没有掀开帷幔,而是走到帷幔外侧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回来了?”洛维尔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 “中场休息。”亚瑟说,“还有半个时辰。” “哦。” 安静了三秒。 “本王无聊。” “我知道。” “蛋糕不好吃。” “我让人换。” “牛奶太甜了。” “下次少加糖。” 洛维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翻身坐起来。猩红色的眼瞳透过帷幔的缝隙,看到了亚瑟坐在椅子上的侧影。 男人军礼服的肩线被裁得笔挺,冷硬的下颌线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阴影,正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洛维尔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贵妃榻上无声地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帷幔边缘。 然后—— 一只雪白的脚,从帷幔底部探了出去。脚趾精准地碰上了亚瑟的军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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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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